第一百三十八章
溫徵羽窩在葉泠的懷裏閉目養神,順便想了回馬路的事。
她午睡後見了馬路,待傍時時,馬路又來了,還帶了個人過來。
阿刀,大名卓耀,一把不到溫徵羽巴掌長的軍用小刀不離手,拿在手裏轉得飛快,溫徵羽都看不清楚他是怎麽轉的。
葉泠有事出門,溫徵羽自己見的馬路和卓耀。她見過卓耀過,叫來文靖,把卓耀交給文靖安排。
她起身,走到馬路旁邊的座位上坐下,說道:“之前你和葉泠說的那些,我聽得雲山霧罩的,沒聽懂,連你們是做什麽的都想不明白,就跑去問了外婆。”
馬路對溫徵羽的直白有些意外。他接觸的人,大多數都是心眼多,彎彎繞繞的,有事不直接問,而是拐着彎試探。她這風格,倒是和太婆一脈相承。
溫徵羽接着說:“外婆被我的事吓到了,找你們來保護我。老實說,找你們來保護我,我覺得挺大材小用的,但外婆說,命最重要,不止是說我,也是說你們,她想讓你們保護我,也想讓你們有份安穩日子過。”
馬路點點頭,認真地聽着。
溫徵羽說:“外婆能讓你們跟着我,說明你們是很可靠的,我也很信得過你們,往後,我的安全就交給你們了。”
馬路說:“徵羽小姐,您放心,除非我們兄弟全躺下了,不然,絕不讓人動到您一絲一發。”
溫徵羽搖頭,說:“我也不想看到你們有什麽事,不論貧貴富賤,誰的命都只有一條。我的意思是你們跟了我,我也想讓你們有份安穩日子過的,關于怎麽安頓你們,我剛才也想過,但最近腦子還有點暈,很多事也想不太明白,所以我就想,還是問問你,大夥兒有什麽想法和安排,還有什麽要求和需要之類似的,你都跟我說說,這樣我好安排張羅。”
馬路坐正身子,說:“吃住方面都好說,兄弟們随随便便就打發了,主要就是訓練場和需要用到的儀器設備。訓練場得找地方,您若有現成的,那是最好,若是沒有,我們再慢慢找。我們之前使用的儀器設備也都是公司的,回來的時候,大家夥兒收拾了各自的行李就回來了,這些東西都得重新添置。購置的渠道我們都有,但缺錢。”他的話音緩了緩,又說:“再有就是,剛才我大致看了眼您的座駕,原廠配置,沒經任何加固改裝,說句不好聽的話,一顆穿、甲、彈或一輛大貨車就夠了,需要改裝。您的住所,可能也需要再加些防禦設置之類的,無論是防暴力還是防監聽和幹擾之類的,最好都要有。”
溫徵羽聽馬路說完,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她說:“你先做個預算給我。”
馬路說:“設備儀器方面的預算,瘦猴已經做出來了。哦,瘦猴,侯波,主攻電子軟件,順便兼職我們的財務。”他說完,從風衣裏面的內層口袋中取出一份有二十多張紙厚的清單雙手遞給溫徵羽。
設備名稱型號價格都是英文,名稱後面有一欄中文名,大概是怕她看不懂,特意加的翻譯。
溫徵羽看明白這些用途,但是價格貴得讓她的頭皮直發炸。
馬路說:“您的座駕改裝和住宅以及常駐辦公室的改裝添置費用,得等我們去仔細看過之後才能出預算。”
溫徵羽差點把預算表給馬路塞回去再把他們還給外婆。她憋了半天,憋出句:“葉泠那裏也要算上。”她默默地算了筆賬之後,很想說葉泠那裏的費用讓葉泠自己出,不過想着她倆的關系,想着她養傷的這陣子葉泠寸步不離地守着她,這種沒良心的話實在說不出來。
好在外婆給她的現金夠,她還出得起,就是開銷實在太大,讓她的心髒直抽搐。
馬路都不好意思吭聲。他們這些設備,即使是對大型企業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得占據安保部門相當大的一部分經費,改成由個人來出,能買得起的,財力得相當雄厚。
溫徵羽說:“你把銀行賬號給我,我回頭把錢轉給你。買完設備,你得把發票給我,留作稅務查賬。”
馬路愕然地看着溫徵羽,愣了好半天,問:“你要報稅?”
溫徵羽說:“大筆開銷花出去,可能會被查賬。”
馬路端坐在那,沉吟半天,說:“您看這樣成不成,我這邊成立家安保顧問公司,您這邊付錢給我們與我們簽訂合同,由公司對您的這些全權負責,由公司出具發票給您。您是我們公司開業的第一筆訂單,我們接到您這訂單用您付給我們的錢作為起步資本。将來即使在您這裏出了什麽事,一應責任由安保顧問公司承擔。”
溫徵羽問:“成立公司?”
馬路說:“這麽大筆開銷,不能讓您承擔風險,也不能讓您幹花錢,總得想為您把花出去的錢掙回來。”他又把讓他們成立公司與留在溫徵羽的身邊有什麽區別詳詳細細地告訴了溫徵羽。
溫徵羽考慮了下,同意了。
馬路從溫徵羽那出來,又去外面見了連昕。
連昕請馬路吃涮羊肉火鍋,就他倆。
連昕問:“見了徵羽小姐,感覺怎麽樣?”
馬路說:“幹淨,透亮,爽快。”
連昕差點把羊肉掉桌子上,說:“她?爽快?”
馬路說:“我們兄弟要設備,二話沒說,全應了,還拿錢給我們成立公司。”他取出手機,調出短信:“注冊資金都先給了。”
連昕放下筷子,仔細看過短信,還給了馬路,白了眼馬路,說:“你可得把她給護好了。”
馬路很是感慨地點點頭,和連昕碰了杯,說:“絕不讓人動到她頭上。”說完,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說:“我都沒想到,調回來,居然就直接成掌櫃了。”又結結實實地敬了連昕三杯。
連昕真想把酒杯糊到馬路臉上,說:“瞧你這樣。”他搖着頭,感慨道:“就算是真同意,她也該抻你幾天啊。這傻的。”
馬路說:“八小姐是爽快人,哪像四少爺您,心眼賊多。”又敬了連昕一杯。
連昕無話可說。馬路這是一步上位,直接出頭,就算是他之前看好想收的,也不好再找溫徵羽挖人。他還想着回頭等風平浪靜,溫徵羽身邊沒什麽事後,把馬路換到他身邊,可沒想到溫徵羽居然把馬路放出去當了掌櫃,連馬路的人手都沒動,要什麽給什麽。沒她這麽幹事的。她這才第一天認識馬路,就不怕馬路帶着她的錢跑了?或者以後不聽她調派了?
有同樣疑問的還有葉泠。
她就出去赴個婚宴,溫徵羽就幹了傻事。她憋了半天,最後只有能嘆了句:“從來沒見過剛入職還沒幹活就先把工資和獎金全領了的。”她一口老血能噴出三十裏地。
溫徵羽不解地看着葉泠。
葉泠在溫徵羽的身邊坐下,說:“如果馬路資金拿到手,帶着他那幫兄弟遠走高飛另起山頭,你就人財兩空,憑你自己的能耐,你連追都沒法追。”就算是繼承的遺産,那也是她外婆辛苦攢下來的,這敗家孩子,連個心眼和後手都不留。
溫徵羽看了眼葉泠,說:“他不會。”
葉泠說:“人心隔肚皮。”
溫徵羽說:“他和他的手下,是一個整體團隊,分工很細致,做事也仔細。他給他手下買那些設備的資金都夠成立一家中等規模的公司,我雖然不懂他們這一行,但也明白,他們在他們所處的行業領域是一個非常成熟的精英團隊。我只是個小畫家,我明白自己的能力到哪。”
“錢沒了,就沒了。他們要走,我也留不住。他們想留下,我給他們這些,夠他們好好的安頓下來。他們待得踏實,我也不用在我不懂的地方費心費力地胡亂指手劃腳。”
葉泠摟住溫徵羽,說:“你這樣,遇到有良心做實事的還行,遇到做一杆子買賣或者是騙子,虧定了。”
溫徵羽說:“他們是外婆給的人,可信的。”
溫徵羽已經做了決定,葉泠不好再說什麽。她不能說溫徵羽做錯了,畢竟每個人的處事方式都不一樣。
馬路雖然是章太婆給的人,可他到底怎麽樣,葉泠就還得再看看。
葉泠知道連昕對馬路一定非常了解,剛好,如今就跟連昕同住一屋檐下,幾步路就到了。
葉泠找到連昕,問連昕是什麽看法。
連昕連嘆三口氣,說:“沒看法。”
葉泠說:“你給我透個底,我心裏好有個數。”
半晌過後,連昕說:“他們會護好羽兒的。這樣……也好。他們拘在羽兒身邊,只怕是待不住。放出去,羽兒沒事,就讓他們自己發展,羽兒如果有事,他們悄無聲息替羽兒辦了。即使出差錯,也不會沾到羽兒身上。”他又補充句:“你讓羽兒把馬駿留在身邊吧。”
葉泠明白連昕的意思,點點頭,沒說什麽。
連昕問:“羽兒怎麽想到把他們放出去的?”
葉泠說:“她大概是覺得她管不住他們。”
連昕:“……”他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葉泠見連昕心疼成這樣,估計連昕是早就看好了,就等着接手并且已經有了安排,結果,被溫徵羽接手了。連家的人,連昕當然清楚,能讓他心痛成這樣,且又是章太婆直接給的,葉泠知道那是再錯不了的。
這事不管溫徵羽是有意還是無意,都算是截了連昕的人。如果是放在關系不和諧的家庭,那又是一場矛盾。自己的牙齒都還有咬到自己舌頭的時候,這事又是難免的。連昕如果護得住溫徵羽,章太婆未必就願意直接把這些人交給溫徵羽。不過溫徵羽這樣做也挺好,章太婆給的人,溫徵羽再給連昕,在章太婆那不好交待,她截了連昕的人,如今放出去成立公司,連昕有需要,可以直接找到他們,他們開門做生意,誰接的買賣不是接?連昕付錢就行了。
葉泠回到房裏,見溫徵羽懶洋洋地趴在窗前,隔着玻璃窗看雪景。
她在溫徵羽的身旁坐下,說:“我剛去了連昕那,他建議你把馬駿留在身邊。”
溫徵羽說:“看外婆安排或者是馬駿願不願意吧。”她又說:“別擔心那麽多,我就當花大價錢請超級保镖買安心。”她說完就見葉泠的神情不對,問:“有問題?”
葉泠重重地嘆了口氣,她發現溫徵羽那是真的不懂。她說:“如果你把他們留在身邊,那麽,他們的一應開銷自然由你負責。如今他們是要錢你給錢,要人你給人,已經被你放出去了,你給的這些自然不能是白給的。你給的這份錢,他們得替你掙回來。你有什麽吩咐,他們仍得照辦。沒有白投資不收回報的,也沒有拿了好處不回報的。”她見溫徵羽面露茫然,說:“他們的安保公司,只是名義上是他們的,實際上還是你的産業,只是看你每年讓他們交多少錢上來而已。”她用膝蓋想都知道,連家肯定還有另外一支隊伍用來管束這些人的,就是不知道是在誰手裏。
溫徵羽輕輕地“嗯”了聲,看着窗外,不作聲了。
她還是喜歡當個小畫家,她不喜歡拿別人賣命的錢。
她過了一會兒,對葉泠說:“我想家了。”突然有這麽大的轉變,她不習慣,也不喜歡。其實窮點苦點都沒關系,挨打她也不怕的。他們這樣,反而讓她難受。
葉泠說:“明天和外婆他們商量下,我們早點回去。”
溫徵羽點頭,說:“好。”她又問:“你在這邊還有事情要忙嗎?”
葉泠笑笑,說:“本來想帶你去見見我哥的老丈人的,不過你身體不舒服,只能等下回了。”
溫徵羽不明白,“為什麽要去見他?”
葉泠頓了頓,緩聲說:“大概……是因為他是這些年唯一對我好的長輩了吧。”
溫徵羽頓覺心疼,她握住葉泠的手,說:“我的外公外婆和爺爺也都是你的外公外婆和爺爺。”
葉泠笑笑,說:“心領了。”他們待她,她與他們之間,是因為有溫徵羽這條紐帶。
第二天,溫徵羽去找她外公外婆,說想要回去。
章太婆沒同意,她還得再逗留一段時間,溫徵羽還沒好完,她不親自看着不放心。她對溫徵羽說:“你如果能在原地轉十個圈還能站穩,我就讓你回去。”
溫徵羽:“……”
章太婆說:“身體都沒好完,你還想往哪去?哪都不準去。”她還威脅溫徵羽,“上次你出事,我就打了頓葉泠。你再出事,我就不是巴掌打,改棍子了。”
溫徵羽瞪大眼睛看向端坐在旁邊看不出表情的葉泠,又再看向自家外婆,頓時氣急,站起身,憋得臉都紅了,也憋不出半句重話,更沒辦法對着長輩發火,最後一咬牙,放出句狠話:“你下次打葉泠我就打你外孫女。”說完,氣哼哼地轉身就走,走了兩步才想起把葉泠落下了,又轉身拉起葉泠,想想,氣不過,又說章太婆:“你不講理。”
章太婆頓時來氣,叫道:“我看你這是要上天。喲呵,你還打我外孫女,你打,你現在打,我看你怎麽打。我這有棍子,借一根給你打。”
葉泠站在那,看着這祖孫倆吵架都看傻了眼。
溫徵羽憋了半天,拿這厚臉皮老太婆沒辦法,扭頭喊:“外公”,向連老先生求救。
葉泠慘不忍睹地一把掌把眼睛蓋上了。她真是服了溫徵羽:你一個連吵架都不會的人跟你外婆對上,你外婆一根手根頭就能碾壓了你。
連老先生正坐在那看報紙,聽到她倆吵架,頓時用報紙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慢悠悠的聲音從報紙後飄出來:“別叫我,我還天天挨打,幫不了你。”
章太婆斜眼睨着溫徵羽:出息,你以為你是你媽。
溫徵羽沒吵贏她外婆,生氣,扭頭拉開玻璃門蹲大門外吹冷風去了。
章太婆看溫徵羽穿着件薄毛衣就蹲雪地裏去了,大聲喊:“快把她給我拉……”話還沒說完,溫徵羽已經打着哆嗦鑽回屋。
溫徵羽扔給章太婆一句:“我才不自虐。”對旁邊看傻了眼的家政人員吩咐句:“去廚房給弄一碗姜湯去寒。”轉身上樓回房。
章太婆目瞪口呆地看着溫徵羽。
葉泠趁着章太婆沒回神,麻利地跟在溫徵羽的身後溜回屋。她還對溫徵羽說:“往後你外婆如果再欺負我,你得保護我。”
作者有話要說: 溫徵羽:
标題:《求助貼——在線急等:我外婆很疼我,但是她打我媳婦,我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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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等回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