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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齊緯這會兒是半句話都不想跟岑琅說。

誰家辦宴席開聚會,安保都是放在第一位的,絕對要安排妥當不容出絲毫差錯的。服務生那都是培訓了再培訓,唯恐端盤子時撞碰到客人,安排宴會的時候,把有沖突矛盾的客人隔開,這些都是常識。就算客人之間有矛盾遇見了,頂多就是嘴上嘲諷幾句,絕對不會跑到別人宴會上吵鬧砸人家場子。誰要是在別人家宴會上鬧事,往後別想再有往來,鬧不好就是結仇。齊緯長這麽大,活了二十多年,赴宴無數,第一次見到主人家蹦出來把客人砸暈的。

岑琅是當家人,她辦聚會,她堂妹要是個癫的就不要放出來,岑琅居然還安排岑珚出來接待客人。齊緯都不知道該說是誰腦子有坑。她居然會覺得岑珚在岑琅的生日宴上不敢亂來,趁這機會把那點雞毛蒜皮的事解決了,省得岑珚私底下給人添堵。

她把溫徵羽拉來,本想讓溫徵羽擴展點同齡人的交際圈,往後好往來合作,結果倒好,在岑家被岑家的人打暈過去。

她正氣得夠嗆,忽然手機鈴聲響,來電顯示是溫徵羽,她很是意外地愣了下,下意識地以為是溫徵羽的保镖打來的,随即一想,溫徵羽的保镖不可能動她的電話,趕緊接通電話,便聽到溫徵羽虛弱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溫徵羽被卓耀抱上車不久就醒了,只是頭痛得厲害,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鉛,額頭那更像是被人用小錘子突突突地敲。

她過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發生什麽事,待看到身邊的卓耀,問:“這是怎麽了?”

卓耀三言兩句把事情經過告訴溫徵羽。

溫徵羽聽到卓耀提到葉泠,想起她外婆說她再出事要打葉泠的話,再想到葉泠和岑珚過去的關系,便知道這事不能讓老太太知道。不止是為葉泠,老太太多年紀大了,總不能讓她沒完沒了地為她操心。她只是暈了一下,現在醒了,沒什麽大事。她問:“齊緯呢?”

卓耀回頭看了眼緊跟在後面的車,說:“後面車裏跟着的。”

溫徵羽說了句:“手機。”

卓耀趕緊把溫徵羽的手機遞給她。

溫徵羽打電話給齊緯,很快電話便通了,她喊了聲:“緯緯姐”,說:“我沒事了,這事別讓外婆知道,就說我喝了點酒,不小心撞馬桶上了。”電話那邊一陣沉默,她又喊了聲:“緯緯姐?”

齊緯應了聲:“先去醫院做個檢查,我暫時不告訴奶奶。”

溫徵羽道了聲:“謝謝。”她挂了電話,又吩咐文靖和卓耀別把這事告訴她外公外婆知道。

文靖應下,這本就不是她該多嘴的。

卓耀則暗松口氣。他是奉命來保護溫徵羽的,溫徵羽出事,追究起來,他沒辦法交待。

溫徵羽又給葉泠打了個電話。

電話剛響,就通了,葉泠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哪位?是徵羽嗎?”聲音透着急切。

溫徵羽說:“我沒事。”她又補充句:“卓耀和文靖就在我旁邊,這會兒去醫院。”

葉泠長松口氣,放軟了語氣,說:“乖,別說話了,你先去醫院,別的什麽事都不要想,有我們。”

溫徵羽輕輕地“嗯”了聲,說:“那我挂了。”

葉泠柔柔地應了聲:“好。”

溫徵羽這才挂了電話,閉上眼睛,昏昏沉沉地靠在座椅上休息。

她頭疼得厲害,到醫院後,被文靖和卓耀扶到輪椅上帶着去做檢查,醫生建議住院觀察兩天。

溫徵羽挺不想住院,她托着擡不起來的頭,問醫生:“可以不住院嗎?”

醫生說:“可以,只要家屬簽字同意。”

溫徵羽說:“這裏沒有家屬。”她執意想出院。

齊緯對溫徵羽說:“你這樣,住我那去,我不放心,回家住,得把奶奶吓到不說,還得把你送回醫院。你就安安心心地休息,我已經聯系過葉泠,她已經買好機票,正趕回來,後面的事交給我們處理。”

岑琅也勸溫徵羽,身體最重要,如果事後老太太知道怪罪,她親自登門賠罪。她對溫徵羽說:“你來我家做客,出了這事,是我沒招待好,若要怪罪,怪罪到我這。只要你沒事,比什麽都強。你別倔了,先住下,讓醫生再觀察幾天,确定沒事了再出院,這樣我們大家才安心。不然有個萬一,大家都沒法交待。”

溫徵羽現在昏昏沉沉意識半朦胧不清楚的,但她不點頭,沒人敢作她的主,只能勸。

溫徵羽向來很注意身體健康的,她現在确實頭疼頭暈,不敢逞強,便讓文靖去辦住院手續。

文靖、卓耀和齊緯她們都長松口氣。

馬路匆匆趕到,先見過溫徵羽,又查看過溫徵羽的情況,告訴溫徵羽已經通知過葉泠,葉泠正在趕來的路上。

溫徵羽對馬路說:“別讓外公外婆知道,先瞞着,聽葉泠安排。”

馬路連連點頭,他親自帶着人,寸步不離地守在溫徵羽的身邊。太婆把他們調回來,把溫徵羽的安全交給他們,溫徵羽要錢給錢要人給人,直接讓他出頭,沒幾天,溫徵羽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出事,這事要是追究起來,他們兄弟想要再出頭就難了,估計得卷鋪蓋滾回中東繼續在槍林彈雨裏押貨。

男女有別,馬路不敢守在病房裏看着溫徵羽休息,留文靖在裏面。他則帶着人守在外面,問卓耀:“怎麽回事,不是讓你寸步不離地守着嗎?”

卓耀頭都不敢擡,老老實實地說明了情況,沒敢辯解。

馬路沒說什麽,說:“等葉小姐來再發落你。”溫徵羽現在昏昏沉沉的,四房只有她倆,他們兄弟由葉小姐發落,能落個最輕。他都沒臉見溫徵羽,她信他,他們就是這麽辦事的。

卓耀點頭,沒敢作聲。

馬路問:“傷人的是什麽人?扣起來了嗎?”

卓耀朝岑琅使了個眼神,“這位是主人家,人是她家的。當時只有我潛進宅子守着徵羽小姐,兄弟們都蹲在外面,擔心徵羽小姐出事,就先把人送到醫院來了。狐貍和狗子他們蹲在那邊盯着的,跑不了她。”

岑琅就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離卓耀不到兩米遠,他們的對話她聽得清清楚楚。她瞪大眼睛扭頭看向齊緯,心說:“這夥人從哪裏找來的?”

齊緯坐在旁邊,頭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葉泠趕到醫院時已是零點過後。

卓耀和馬路見到葉泠過來,立即站進了身子,喊:“葉小姐。”

葉泠輕輕點頭,先悄悄推開病房門去看了溫徵羽。

溫徵羽睡得很香,葉泠很擔心她像上次那樣睡着了就喊不醒了,俯身輕輕喊道:“徵羽,徵羽……”

她連續喊了好幾聲,溫徵羽睜開眼,那眼神朦胧透着些迷茫,适應了兩秒,才沖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葉泠見溫徵羽還帶着睡意,也不知道溫徵羽醒了沒有。她說:“我回來了。”

溫徵羽眨眨眼,輕聲問:“不是做夢嗎?我剛才夢到你了。”

葉泠問:“夢到什麽?”

溫徵羽說:“夢到你變成凰鳥。”

葉泠松了口氣,說:“我守着你,你繼續做夢。”

溫徵羽說:“外婆問起,就跟她說我是自己磕馬桶上。”

葉泠:“……”

溫徵羽見葉泠沒應,說:“老太太有時候不講理。”

葉泠明白溫徵羽這是為了維護她,既感動又心疼,說:“好好休息。”

溫徵羽輕輕地“嗯”了聲,便合上眼又睡了過去。

葉泠忍着鼻酸,沉沉地嘆口氣,才轉身出了病房,關上了病房門。她擔心談話聲吵到馬路,把人領到一旁。

馬路站得筆直,低着頭,先向葉泠請罪,又彙報了岑珚的情況,說:“兄弟們正盯着她,随時能拿人。”

齊緯和岑琅都給葉泠打過電話,有岑琅在這裏,跑不了岑珚。葉泠更關心的是馬路他們能不能護好溫徵羽的安危,她問:“你們是哪裏出了纰漏,怎麽讓人把徵羽傷到了?岑珚雖然愛動手,但她既不會拳腳也不會功夫,你們居然能讓她把徵羽砸暈過去。她出事的時候,你們在哪?”

卓耀說:“徵羽小姐去參加派對,那家人安保很嚴,不讓保镖進去。兄弟們都守在外面,我悄悄潛進去跟着徵羽小姐。她當時進了間鋼琴房,我不敢讓她知道我沒聽她吩咐留在外面,怕被她發現,沒敢跟進鋼琴房,就躲在隔壁聽着聲響。鋼琴房做了隔音,沒聽到談話聲,也沒有聲音傳出。”

葉泠問馬路,說:“這就叫人不離眼?”

馬路說道:“是我們失職。”

葉泠的視線從馬路和卓耀身上掃過,她對馬路說:“你先換個靠譜的過來接替卓耀,至于徵羽身邊要不要換人,等徵羽清醒後再作決定。”她目光咄咄地盯着馬路,說:“絕對沒有下次!”

馬路應道:“是。”

葉泠問:“趙肆的事呢?”

馬路上前兩步,附在葉泠的耳邊低聲說:“趙肆現在被拘,直接動他意義不大。高利貸老板在老撾,麻子已經帶着人過去,目前已經鎖定他的行蹤,人随時可以逮,但他手上有高利貸公司的往來賬。目前不僅我們在找他,太婆和昕少爺的人,與高利貸公司有往來的人和國際刑警都在逮他。葉小姐如果要人,我可以立即打電話給麻子通知他逮人,不過我認為最好能把賬本拿到手。”葉泠也派了人逮高利貸老板。眼下就是看誰下手快狠準,先把人和賬本拿到。最重要的是先拿到賬本。本來這事就不容失手,今天徵羽小姐出事,他們現在就是拼了命也得把這事辦妥。現在太婆的人要賬本,他都得把人咬回去,除非太婆親自問他要賬本,否則賬本是一定要交到葉小姐這來的。

葉泠點點頭,說:“去忙吧。”她說完,沒好氣地瞥了眼馬路,轉身去到病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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