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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家裏多出個小朋友,溫徵羽還是很開心的。

吃過晚飯,她就邀小朋友去她的院子裏玩,指揮葉泠當苦力,把她小時候的玩具翻出來給小朋友。

葉泠都震驚了:“你小時候的玩具還收着的?”

溫徵羽說:“收着的呀,小時候我院子裏還有滑梯和秋千,後來年頭久了,日曬雨淋的,壞了,才拆了。”她領着小朋友去她的庫房,讓葉泠把她放玩具的箱子打開。

溫徵羽很大方地讓小朋友随便選。

葉泠對小朋友說:“我幫你選。”她先把溫徵羽小時候的玩具翻出來挑了一通。在她的想象中,溫徵羽應該屬于小時候抱着洋娃娃給洋娃娃梳洗打扮和給娃娃做衣服做裙子型的,待她翻開溫徵羽的箱子,先是看到很多兒童讀物,還有好多連環畫,這些書藉滿滿的全是童年記憶。這些兒童讀物書籍用一米高的大實木箱子裝了大半箱,另外還有很多拆成碎塊用盒子裝起來的拼圖模型、建築模型,和各式各樣的玩具。

她幫着小朋友挑東西,問溫徵羽:“你青少年時期的東西在哪?”

溫徵羽告訴葉泠:“青少年時期就不玩玩具了。”

葉泠問:“那忙着玩什麽?”

溫徵羽說:“畫畫。”

葉泠想到溫徵羽畫堂裏的那些畫,不禁莞爾一笑。

小朋友選禮物,看到自己喜歡的,仰起巴掌大的小臉,問溫徵羽:“表姑,我可以借去玩玩嗎?”

溫徵羽說:“送給你。”

小朋友說:“奶奶說不可以随便收人東西。”

溫徵羽說:“你先把喜歡的選出來,再拿去問你奶奶可不可以收下?”

小朋友當即歡天喜地去挑選自己喜歡的東西。她挑了七本書和一只上了發條會跳的木雕玩具。那玩具是個小木偶人,內置發條和鏈條,上了發條後,四肢和頭都會動。

溫徵羽見她挑好了,讓葉泠送小朋友回去。

葉泠先把溫徵羽這個大朋友送回屋,這才送小朋友回去。

溫時缡和溫時纾還在主院的客廳,兩姐妹正坐在那喝茶聊天。

小朋友聽到自己奶奶的聲音就歡喜地跑了進去,喊:“奶奶奶奶。”待跑進去,見到溫時缡還在,又先喊聲:“大奶奶”,這才把書和玩具放在沙發上給她們看,說:“表姑送的。”她看着溫時纾問:“奶奶,我可以收下嗎?”她又小聲補充句:“寶寶喜歡。”

溫時纾摸摸頭,說:“那就收下,記得明天去和表姑說謝謝。表姑送了你禮物,你是不是也要送禮物給表姑?”

小朋友用力點頭“嗯”了聲,開心地收下了她的書,又想起葉泠送她回來,對葉泠說:“謝謝葉姨。”

崔棟回來,見到小朋友意外了下,問:“柏表弟來了?”

小朋友認識崔棟,甜滋滋地喊了聲:“表伯。”

溫時纾說:“來了,又被我打走了。”她說着,見小朋友擡起頭看她,似有不解,對她解釋道:“你爸爸犯了錯,就要挨打,這就和你犯了錯要被打手掌心一樣的。”

小朋友立即把手藏的身後,說:“我沒有犯錯。”還得意地揚了揚小臉。

崔棟摸摸小朋友的頭,按照習慣從衣服內袋裏掏出個紅包發給小朋友,把小朋友抱在膝蓋上坐着,說:“親表伯一下。”

小朋友嫌棄:“你是男孩子,我是女孩子,不可以親。”跑去“啾”地親了口自己的奶奶,再窩在自己的懷裏,看看手裏的大紅包,又道向崔棟道了謝。

溫時缡見崔棟沒在那邊過夜,又是自己一個人回來的,對他今天去他父親那邊的情況心裏已經有數。兒子已經成年多年,有自己的評判标準和處事方式,這是他們父子間的事,由他自己處理就好。

崔棟略作猶豫,問:“認祖歸宗代表着什麽?”

溫時缡解釋道:“認祖歸宗,可以看作是一種民俗,也是一種文化傳承,往上追溯到能中國古代的宗族制度,這是文化和血脈傳承的一個融合。”她詳詳細細地把認祖歸宗的來源,已經發展到現今對那些還保存着這種傳統的家族有什麽影響。“在我與你父親離婚時,我獲得了你的撫養權,将你帶離崔家,你的名字寫在溫家的族譜中,你是屬于溫家的子孫。如果你在崔家認祖歸宗,你将成為崔家家庭成員中的一員,将來崔家子孫在有需要的時候,你有義務和責任為他們提供援助,并且,一旦你發生意外,無法再對自己的人身以及財産做出決定時,他們将有權利替你做出決定。”

崔棟恍然大悟,“父親的意思是想讓我換個家族?”

溫時缡對崔棟這說法不置可否,只告訴他結果,“如果你同意在你父親的家族認祖歸宗,我必須慎重考慮你是否會通過遺産繼承的方式将屬于溫家的財富帶入崔家,必須重新考慮我死亡後遺産歸屬問題。”她從崔棟說崔家要他認祖歸宗就能斷定他們是為什麽,如果真是舍不得崔棟,崔家咬死不松手,她當初是很難帶走崔棟。三十多年過去,想來摘現成的果子,做他的春秋大美夢。

崔棟聽明白這認祖歸宗居然等同于更換家族時,驚得把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他随他的母親生活了三十多年,母親撫養他,保護他,在他出現困難的時候幫助他,給他提供教訓資源,給他提供工作,給他提供資金幫助他發展自己的事業,突然他那位只見過幾次面的父親讓他“認祖歸宗”,讓他脫離母親的家族離開他的母親。崔棟難以置信地問:“為什麽?”

溫時缡淡淡地瞥他一眼。

崔棟很不理解地問:“為什麽?他讓我認祖歸宗,這對我有什麽好處?我居然還要失去我的母親,失去來自我母親的財富。”那表情,活脫脫地寫着:這簡直就是人間悲劇。

葉泠把崔棟從頭看到腳,從崔棟這反應來看,他估計都快瘋了,對他父親的想法很難理解。

崔棟見葉泠這眼神,立即向葉泠請教。

葉泠很是淡定地回道:“你的父親只需要考慮他能獲得什麽好處就可以了。”

崔棟當即嚴肅明确而又嚴厲地和他的母親交涉,他不同意,他堅決不同意,假如他的父親來向他的母親提出抗議,請他的母親千萬不要同意,讓他的母親千萬尊重他的決定。

溫時缡雷打不動地淡定,說:“你可以慎重考慮,再做出決定。”

崔棟說道:“我不想失去我的母親,不願意失去來自我母親的財富。我的母親有個很厲害的家族,我有個有很大房子的外祖父家,有個擁有很多古董連住的房子都是古董的表妹,我的表妹還有很多很厲害的表哥……”他又将手伸向葉泠:“她還有擁有許多財富的伴侶……我們雙方很有意向展開事業合作,連昕也是個很好的合作夥伴,我對我的家族和我的家族成員都很滿意,我不需要考慮。”

溫時纾撫額,看向她大姐。真是貨比貨得扔!崔棟多明白,賬算得清清楚楚的。

溫時缡告訴崔棟:“你是成年人,由你自己決定。”

崔棟懸在心頭的大石落地,長長地松了口氣,一把抱住他媽,說:“感謝媽媽。”

溫時缡說:“你父親的家族也有財富給你繼承。”

崔棟忙說:“不不不,我的父親有三個孩子,他還有妻子。我的父親沒有撫養過我,沒有盡過任何父親的義務,沒有向我提供過任何幫助,他的家族對我來說是陌生的,他的想法也是我無法理解的。”他一臉嚴肅地告訴溫時缡:“如果你失去我,失去你唯一的兒子,将會非常可憐。”

溫時缡一臉同情地看着他:“你如果失去我的財富,你将更加可憐。”

崔棟說:“那我們還是不要失去彼此。”他起身在他媽的額頭上親了下,說:“我愛你,媽媽。”趕緊表個白壓壓驚,簡直太可怕了。

溫時缡扭頭叫住走到門口的崔棟,問:“你的父親有三個孩子?不是兩個?”

崔棟說:“他還有一個私生子。”他如果去到他父親的家族,他失去母親和母親的家族之後,還要和他父親的另外兩個孩子搶財産,想想都可怕。

他當即摸出電話,給他父親打電話,非常明确地拒絕了他父親那見鬼的認祖歸宗的提議。

葉泠沒想到送孩子回來還能撞見這麽一出。她回去後,把崔棟的事告訴溫徵羽,說:“把你表哥吓壞了。”

溫徵羽很是認同地說:“換成我也要吓壞。”就拿她來說,如果連家讓她離開溫家,去到連家生活,她也不願意。從小到大生長的環境,習慣的生活方式,家人間的情感,這些在成年後是很難改變的。

她對崔家這麽多年都沒提過,突然就想讓崔棟認祖歸宗也是無語。

最讓溫徵羽無語的事,第二天,康柏剛被她的二姑趕出門,她的前姑父居然親自來到她家想要說服她二姑不要撤資。

老康先生的說法是:“這事情合則兩利,分則兩害。分了,對誰都沒好處,對康柏和孩子們的傷害更大。柏兒的事業剛起步,這樣一來,他全完了。”

“爸的事,已經那樣了。他突發腦溢血,誰都不願意。事情總得收場,我們這麽一大家子,總不能全折進去。我知道你難過,我也難過,但你不管不顧一頭紮進去,就能解決得了事情嗎?”

“你這樣魚死網破,誰對都沒好處。”

葉泠悠悠哉哉地說道:“最多死你們,即使鬧到紀委,我二姑還能有個簡舉立功。她的收入可都是合法經營掙來的,至于您這股份分紅,公務員法上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的。”

老康沉着臉說:“葉小姐,這事情與你無關。”

葉泠說:“怎麽無關?我現在也算是半個溫家人了。岑家的事,可不是你收的場,別往自己臉上貼金。想充胖頭也不挑事兒,岑家都沒兜住的事,閣下居然有本事收場,佩服!”他還有臉上門來說這些話,把溫徵羽這個傷病患者給一次次折騰出來,真當她是泥性子,削不死你,葉字倒着寫。

老康的臉色頓時鐵青。

葉泠繼續開轟:“賣完前丈人,賣完前妻,賣完前妻的侄女,還上門來讓人繼續替你掙錢鋪路,也就閣下這臉皮能幹出這事。禍害人一家三代還不夠,還想繼續禍害,真當溫家沒人了,還是覺得自己野雞變鳳凰就能上天了!”

“攀龍附鳳的見得多,過河拆橋的更沒少見,但這兩樣全占完還把老丈人的骨灰渣子都刨出來吃了,還要上門來繼續喝血榨髓,把事情做絕透頂的,閣下算是獨一份了。”

“哦,對了,這還得加個前字。前老丈人家!前妻家!都前字了,還涎着臉上門,城門拐的城牆見到閣下都得自認薄上三尺。”

“想合夥做事業就拿出合作人的誠意和合作資本來。要說資本,你有資本嗎?要說投資,你值得投資麽?你康家人的生意買賣幹不幹淨自己心裏沒點數,前老丈人家三代人的人血饅頭嚼得好吃上瘾了是吧?自己回去拿個算盤好好算一算,這些年連本帶利該還溫家人多少,自己還清楚,別等債主上門收。真把血債給你一起算上,你可還不起。”

“展程,送客。”

葉泠撩了撩袖子,說:“你能從二姑這拿走一分錢,我姓葉的跟你姓。”手一揮,讓展程送客。

溫徵羽看着葉泠,都看傻了眼。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當着人的面這麽不給人留臉的。

老康先生用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大吼:“你放肆!”

葉泠順手操起桌子上的茶杯精準地砸在他的鞋尖前方一寸處,茶水混着茶葉濺得他的鞋子和褲腿全濕了。她毫不客氣地回一句:“給臉不要臉,滾!”

溫徵羽聞言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臉,心說:“這是徹底撕破臉了吧。”

溫時缡把視線從葉泠那收回來,對溫時纾說:“老二,學着點。該翻臉時就翻臉,該伸手打就伸手打,早點打死,清清靜靜好過年。”

老康的臉色一緩,喊:“大姐。”

溫時缡說:“誰是你大姐?你賣我爹的時候,你對我侄女落井下石的時候,欺負我妹妹的時候,想過我是你大姐了?雇傭兵把王子道從墨西哥追到老撾的時候你在哪?趙貳被收拾的時候,你又在哪。這時候來喊大姐,不嫌晚了嗎你。”

老康聽到溫時缡提到王子道和趙貳,心髒和眉頭一起跳了下,頓時明白,溫家老大在這事裏出了手,這意味着什麽,他也馬上明白過來。他坐下,放軟語氣,說:“這事怪我事先沒問清楚,确實有我不夠周到有不對的地方,要怪罪,你們就怪罪我,柏兒終歸是溫家的骨肉,還請……”

溫時缡說:“溫家的骨肉拘留所裏還蹲着一個呢。”她還特意強調:“正正經經姓溫的,嫡嫡親的溫家人。”

老康聞言立即不打親情牌了,說:“行,那我們就事論事,大姐和……”他見到溫時缡掃來的眼神,趕緊改口:“溫女士”,說:“你們想要這事怎麽解決?”

溫時缡說:“小葉子,你來談。”說完,起身,對溫時纾說:“就你這好性兒,別摻和了,被欺負了三十多年,兒子都折進去了,還嫌不夠啊。”她挽着溫時纾的胳膊,說:“走,找老太太玩去。”拉着溫時纾出門。

溫徵羽瞪圓眼睛目不轉睛地看着老康,嘆為觀止。葉泠把他的臉揭下來這麽踩,他都還能坐回來好聲好氣地談。葉泠說他的臉皮比城牆拐都要厚上三尺居然不是罵他,是大實話。沖她前姑父的臉皮,她二姑也得完敗。

跟着溫徵羽就見到葉泠剛把人的臉皮揭下來扔地上狠狠踩完,這會兒又臉不紅氣不喘地讓人上茶,還和和氣氣地讓老康先潤潤嗓子,且擺上一副特別真誠的面孔讓廚房把老康的晚飯也備上。

她才發現葉泠翻臉的速度以及臉皮比起老康竟然絲毫不遜色。

老康當即和言悅色地說:“留飯就不必了,我們早點談完早點把這事情解決。”

溫徵羽看看還碎在地上的茶杯,又看看這看起來一團和氣的兩個人,她忽然有種我是不是腦子沒好又出現幻覺的錯覺。

不多時,家政人員把茶奉上來,又收拾了地上的碎片。

葉泠等家政人員收拾好東西都離開後,招呼老康喝茶,說:“那我們就事論事,該怎麽着就怎麽着。”

老康說:“行。”

葉泠說:“我記得有這麽一條規定,就是公務員的家屬不能從事與他的工作相關的職業。你那幾個侄子,包括括你的妹夫,他們的生意,有好多都和你的工作沾邊。過年前我回京的時候,順便找人收集了下相關資料,已經打包好了。”

溫徵羽聽葉泠說到這,就見到老康端着茶杯的手一緊,似乎很想把茶潑到葉泠的臉上。她在想:要不要喊卓耀進來?她再一看,卓耀就在門外不遠處盯着屋裏防備着。

葉泠仿似絲毫未察覺到,繼續說:“你看我二姑這些年做點生意挺不容易的,如今兒子也不是個東西指望不上了,就剩下點養老的錢了。”

溫徵羽看看當着別人爹的面罵人兒子不是東西的葉泠,又看看這位被人當着面罵他的兒子不是東西的老康先生,他居然端穩了茶杯沒往葉泠臉上潑那熱騰騰的茶水,簡直不知道該做何表示。

老康嘆道:“她這些年是不容易,我也有很多對不住她的地方。”

葉泠笑意盈盈地說:“是吧,所以,那些三瓜兩棗的你也別計較了,都留給我二姑得了,也免得紀委查你的賬,還省了你家那些親戚和你的兒媳婦争財産打起來。我這也是為你着想。”

溫徵羽撫住額頭和眼睛,簡直沒法再聽下去,但是又聽得好開心。

老康嘆道:“我這一輩子也沒攢下點什麽,有點東西都交給時纾保管,這再幹幾年也要退休了……”

葉泠笑盈盈地勸道:“能平安退休,比什麽都強。”她的話音一轉,說:“不過有句老話說得好,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嘛。多少人為了那仨瓜倆棗的,命都豁得出去。”

“當然,您也別心疼,我二姑沒別的孩子,徵羽和溫黎,還有崔棟都有各自的家業財産,溫黎之前賺那一筆,夠她現在就退休養老了,他們對二姑這些財産是沒想法的。這些錢即使給了二姑,最後還是落到她這一房的子孫頭上,只不過,康柏摻和到你這事,他是別想了。你這不是還有個孫女嘛,現成的人,二姑之前就說了,想把財産留給這小孫女,但就怕你不同意。當然,你要是不同意,我們也不勉強,反正錢多不燙手,徵羽他們仨把錢分一分,也是錦上添花的美事。”葉泠見到老康額頭上的筋都冒出來了,突突直跳,趕緊招呼他:“前姑父,喝茶。”

溫徵羽聽到葉泠這時候還能把“前姑父”叫出口,頓時明白葉老爺子是被葉泠氣死的傳言哪來的了。老康還能憋得住,真的是好涵養啊。

老康低頭,吹開茶葉,鐵青着臉喝了一會兒茶,才說:“別繞彎子,直說。”

葉泠的笑容不變,說:“前姑父,您這些年兩袖清風,您在二姑那的股份是不存在的,你侄子的那些東西,也就咱們自家人私底下看看說說,當不得真的,您說是不是?”

老康咬牙切齒地深吸口氣,字從牙齒縫裏往外蹦:“你這也……”

葉泠詫異地問:“難道你還貪污行賄了?”

老康一口老血憋在胸口,吐不出來,咽不下去,神情都猙獰了。

葉泠瞥了他一眼,笑笑,說:“您那小孫女,改姓溫,上溫家祖譜,為溫家二房唯一繼承人,她在溫家,二姑的財産由她繼承。她不在溫家,溫家的財前由溫徵羽、溫黎和崔棟三人繼承。當然,如果您願讓讓康柏改名成溫柏,這也不是沒得商量的。”

老康說:“這事我和時纾談。”

葉泠說:“抱歉啊,東西在我手裏。大姑在家,二姑做不了主。”

老康沉默不語。

葉泠又瞥了眼老康,一副閑話家常的語氣,說:“老實說,公務員多得是,連路上掃地的大爺大伯說不定都是帶編的,但絕大部分都只是拿份工資過日子。家裏有人能做生意掙錢的,那也得有人有那做生意的頭腦和本事才行,有多少公務員家屬做生意賠得底兒掉的。”她緩聲說道:“我二姑離了你,回老家,照樣風聲水起,這本來就是她混熟了的地界,多那點錢,少那點錢,沒所謂,争這口氣,還是因為你家做事太過頭了。”

“你看中老趙那位置,找二姑說一聲,我們順道就能辦了。這麽大的事,讓老趙挪個位置,他還是得挪的,反正他也保不住了,挪給誰不是挪。你要開這個口,我們還得讓點步,說不定岑珚的下半輩子就不用坐輪椅了。岑家不會對你有什麽意見,我們兩家的關系還能更緊密些,我也不用大過年的還派人去挖你的老底。”

老康擡起頭看着這當着他的面還能把挖他老底直接說出來的葉泠。他咬牙切齒地說:“你可真是個人物。”

葉泠含笑說道:“過獎過獎。”她勸道:“前姑父,認個栽得了,大過年了,好歹還是親戚,雖然你這成為‘前’的了,但康柏這是有血緣的,我們總得給他留條道走。”她看老康杯裏的茶沒了一半,還親熱地給他續了回茶。

老康問:“我那侄子的東西……”

葉泠很大方地說:“放心,知道你不想你那些兄弟姐妹說閑話,我拿一半給你回去堵他們的嘴。”她“哦”了聲,說:“有些電子文件,你可以先看看。”說完翻出手機,調出了文件,說:“不是什麽要緊的東西。要緊的不放這。”把手機遞給了老康。

老康看過葉泠手機裏的東西,把手機還給了葉泠。他沉吟半晌,咬咬牙,說:“成。”

葉泠笑笑,說:“爽快。那我也給你透個信兒,王子道的事,徵羽的小舅和岑琅她小舅都沒兜得住。”

老康咕咚地咽了下口水,大冷天的,冷汗都出來了。他點點頭,起身,說:“錢都給時纾,都給她。”起身,走了。

溫徵羽看看連走路都不太穩的前姑父,又看看葉泠,問:“談完了?”

葉泠說:“嗯,談完了。”

溫徵羽怔怔地看着葉泠,有點不敢相信,葉泠就這麽把她前姑父家底都給掏過來了。

葉泠說:“那本來就是你二姑掙的,說不給他,就不給他。今天不管他認不認栽,他都拿不到這錢。這邊我在查他的老底,那邊齊緯在幫忙處理你二姑的産業,你二姑回頭賣了東西拿着錢回老家發展,自己的老家地界兒,人頭都熟,他的手伸不到這邊來,他不認栽,總不能跑去法院起訴說他違反公務員法自己跑去參股做生意合夥人不分他錢。他這一告,不僅自己得連工作都得丢,所有非法收入還得上交國家。況且,他那股份都是口頭協議,沒白紙黑字,作不得數的。”他還敢上門來威脅,真當溫家沒人受他威脅吶。

溫徵羽問:“那王子道的事?”

葉泠笑道:“吓唬吓唬他,省得他再瞎蹦跶。”她還是解釋了下:“王子道那有賬本,你小舅交上去了,為此你小舅還立了些功,升了一級。他往岑家那邊攪,弄不好王子道的事就會連累到他。這會兒在後怕呢。”她見溫徵羽有點呆呆的,問:“想什麽呢?還是頭暈了?”

溫徵羽嘆道:“開眼界了。”她今天見到了比城牆拐還要厚三尺的臉皮。

作者有話要說: 葉泠:渣渣一樣的戰鬥力,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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