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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馬路回來,葉泠不願折騰溫徵羽,牽着溫徵羽去了她倆的書房。

溫徵羽坐在旁邊聽着,葉泠和馬路談。

如果是溫徵羽開口說讓他把三成股分給葉泠,馬路二話沒有,但溫徵羽只是坐在旁邊旁聽,馬路便知道即使是對着老板娘,自己對安保公司的經營決策還是能說得上話的。這事是葉泠要從安保公司拿走三成,這是從他們兄弟手裏和溫徵羽這裏拿走三成。

安保公司是溫徵羽投的錢,他們兄弟還指着靠安保公司紮根立足吃碗安穩飯,馬路的第一想法便是要拒絕,但眼下公司确實處在虧錢狀态,葉泠說她能保證讓公司賺錢,馬路先在心裏盤算了一下,便問葉泠怎麽保證她能賺錢。

葉泠先問馬路在廣告宣傳和營銷上投了多少,安保公司的項目有哪些,零零總總的一堆問題。

安保公司的現狀就是錢都投到了設備上,沒有多少流動資金,變連裝修都是省了又省,廣告宣傳的錢更是一分沒有,就印了些傳單讓兄弟們閑着沒事的時候出去發。

葉泠又問過宣傳單上寫些什麽,問:“你們沒被派出所的上門調查啊?”居然敢在宣傳單上寫我們是來自中東戰區的世界頂級安保隊伍,荷槍實彈保你安全。

馬路說查過,他們是正規公司,不怕查。

葉泠冷笑一聲,說:“荷槍實彈!誰雇你們,萬一你們在保護雇主的過程中把人打死打殘了,那就是官司和糾紛,說不定事主還會被連累進拘留所。”

“酒香也怕巷子深,不投廣告吆喝,招牌打不響,有人坐冷板凳的份。”她從公司的項目經營一直扯到各種宣傳營銷手段,包括馬路,都被葉泠一通削,葉泠說:“好歹你那安保公司的注冊資産有一個多億,你是注冊法人兼CEO,看起來是身家過億的老總,坐駕,五萬塊錢的小面包,衣服……”她把馬路從頭比劃到腳,說:“這一身是你身上最好的穿戴吧?超過三千沒有?”

馬路繃緊臉,沉聲說:“現在資金緊張,自然是能省則省。衣服穿好點差點,沒所謂。”

葉泠朝坐在旁邊托着下巴旁聽的溫徵羽一指,說:“你們老板窮到兜裏一分錢都沒有,還聘着年薪百年的保镖,坐着豪車。”她說馬路:“不要說你現在身家過億,即使你負債過億,那也得拿出好幾億身家的派頭來。現在公司賬上還有多少錢?”

馬路比劃了一個“三”字。

葉泠問:“多少?十還是百?如果是三百萬,就拿去買輛車。”

馬路說:“十。”

葉泠掃了眼馬路,說:“拿去買塊表吧。”

馬路的臉一綠,如果葉泠不是老板娘,他得立即翻臉。

葉泠告訴馬路,“把公司資産做筆賬,再找家擔保公司,通過擔保公司找銀行貸款。如今銀錢資金,很難貸得到,有擔保公司會好貸一些,當然,擔保公司會收取一定的手續費的。你現在手上的流動資金太少,真正需要投錢的地方是一分錢沒投也沒有了。至于那些設備,接到項目需要用到設備的時候再投,其實更劃算。你現在是把所有資金都押在暫時用不到的設備上,沒有足夠的運轉資金,一旦拉不來新的資金,首先就得讓你的公司因資金鏈斷裂而倒閉,你的那些設備也就淪為派不上用場的廢品。”

她拿起紙筆,把安保公司現在需要做的項目一筆筆寫下來。如,經營方向、客戶群和經營的項目得定下來,主推哪些項目,其次是哪些項目。這些都得根據馬路這批人所擅長的來進行制定。這由馬路詳細地出份報告出來,她再根據他們的特長配合現在國內的市場來定。第二個,給公司找錢,找流動資金,這個可以由她來做。安保公司的注冊資本是一個多億,她至少能夠找來五千萬的錢。有這筆錢,足夠把安保公司盤活。第三點,市場宣傳推廣,這一點她就重點提到,公司的形象問題上了,包括馬路這個名義上的老板的形象。他作為老板,他的形象就是安保公司的臉面,就是安保公司身家的體現。

她還給馬路開了一張清單,讓馬路按照這份清單去買車、買表、買衣服、買鞋子包裝自己。她告訴馬路:“你把脖子上的大金鏈子取下來,找你老板給你挑塊玉挂脖子上。”

溫徵羽撫着額頭忍不住笑。

葉泠扔給溫徵羽一個白眼,說:“你還能笑得出,我要是你投這麽大筆資金結果經營成這樣,我得哭死。”她說着,繼續嘩嘩地在紙上寫着字,整整列了好幾頁紙的項目明細交給馬路,說:“拿回去仔細看看我值不值三成股這個價。”

馬路看完後,說:“葉小姐,不如這樣,我們寫一份協議,如果你在半年內能讓公司盈利達到一個數目,我們轉讓三成股份給您,如果您達不到,如果是與現狀持平,我們不收您損失費,如果虧損了,您還得賠我們。”

葉泠發現馬路比起他老板還是有點生意頭腦的。

馬路這要求不過分,防止她空手套白狼。

兩人又針對協議內容進行一番磋商,并且就公司的經營和權力進行了劃分。馬路仍然是公司總經理,對公司的經營有着主導權,葉泠所推行的項目都要給他過目,重大項目和動用的資金都需要他批準,他有權參與到任何部門和任何項目的工作中去,也會全力配合葉泠工作的開展。葉泠則會委派一位副總經理到公司參與到經營中去,除了由馬路他們這支安保團隊掌握的核心技術這一塊不參與,如財務、市場營銷宣傳、公關、人力資源管理這一塊都由副總經理負責安排。在這個協議上,把雙方的權責都進行了個明确劃分。

溫徵羽剛開始聽着還挺來勁,到過了十點,她的瞌睡又上來了,葉泠和馬路再談到的是公司內部管理的細則上,她便沒了興趣,那困勁擋都擋不住,托着下巴,頭直往下點,沒幾下便托着下巴睡着了。

馬路正專注地琢磨葉泠說的這些,唯恐有纰漏在葉泠這吃虧。他自認腦瓜轉得不慢,但遇到葉泠,還真有點跟不上趟。他這正和葉泠聊得起勁,就見葉泠說着話忽然起身,擡起頭看過去,就見葉泠一手托着他老板的下巴,一手撈個抱枕過來塞到她老板的身前。

溫徵羽困盹地睜開眼,問:“談完了嗎?”

葉泠柔聲說:“沒有,還有一會兒。給你個抱墊枕着趴,別一會兒傻呼呼的把頭磕桌子上。”她說着,把整齊疊在沙發上蓋腿的小毯子拉過來,披在溫徵羽的背上,幫溫徵羽調整好睡覺的姿勢,讓溫徵羽摟着抱枕舒服地趴在茶桌上睡覺。

馬路見狀,起身,對過來的葉泠說:“葉小姐,我明天再過來。”

葉泠示意他坐下,說:“談完,我明天沒空。”

馬路輕輕點頭,扭頭看了眼自己的老板,見到她嬌嬌軟軟像只小病貓似的蜷在那,趕緊挪回視線,不敢再看。這如果是別的漂亮女人,多看兩眼就看了,對着自家老板,不敢有絲毫冒犯。

馬路和葉泠談完細則,葉泠讓馬路回去打印好,再帶上公司章,再來找她簽協議。

她告訴馬路:“你先把身上的這身行頭弄起來。出入的排場也張羅起來,這周六有個宴會,你們老板也要去,到時候你跟着去,帶你認識些人。”

馬路壓低聲音應了聲:“哎,謝謝葉小姐。”

葉泠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到淩晨一點,對馬路說:“很晚了,你早點休息。”起身去到抱着抱枕睡得不太舒服的溫徵羽身邊,把溫徵羽撈起來,說:“回屋睡覺。”

溫徵羽揉揉惺忪的睡眼,又捂着嘴打了個呵欠,再把睡亂的頭發揉揉理順,問:“談完了?”

葉泠說:“談完了。”

馬路不敢看自家老板剛睡醒的樣子,低着頭收拾好葉泠起草的文件,連頭都不敢擡地說了句:“徵羽小姐,葉小姐,我先回了。”抱着文件低着頭走了。

葉泠見狀,不由得莞爾。雖然溫徵羽不擅經營,但看人的眼光和做人做事還是相當靠譜的。安保公司陷入眼前的困境,只是因為不熟國內的情形水土不服。馬路是個願意做實事且敢做大事的人,這人不僅膽子大,還心眼多,和他老板完全不是一個路數。他和她扯那麽多細則條款,要求參與到各部門工作,其實就是為了一點——他不會的,他要參與進去跟着學。

她不怕馬路學,她只需要确定馬路不會對溫徵羽起壞心或者是有妨礙。

溫徵羽這樣的老板只能算是投資人,對于公司的決策她不太過問,影響不到他的利益,同樣,馬路自己要是鬧出什麽事,也不太牽扯得到溫徵羽的頭上來。有這麽一層關系在,馬路只要不是做出什麽太出格的事惹來麻煩,在遭遇到危機的時候,溫徵羽多多少少能護住他,至少不會讓他平白無故被誰陷害而連個奔走的門路都沒有。做生意,最怕的就是平不了事,一下子就倒了。馬路是個心裏有數的人,護好溫徵羽才是對他最有利的,不然,即使他另找老板,也不會有溫徵羽給他的這個待遇。

溫徵羽敢把那麽大筆資金這樣投給馬路,那不僅是膽子大,還是夠財大氣粗的。馬路這公司如果做不起來,她的錢就打了水漂,浪花都沒翻一個就沒了。她從溫徵羽不參與油田項目就能看出,連家對插手到其他各房生意還是挺避諱的,有這點在,連昕是不好直接插手安保公司經營的,連昕不參與,她不參與,其他人就看他們這夥人的來歷也不敢輕易參與進去,馬路這公司很可能直接做倒。

溫徵羽不參與油田項目,葉泠對那油田項目也沒了想法。即使那油田項目有利可圖,她沒有那人力去投,錢投過去也只能打水漂。她借連家的人,犯連家的忌諱,她自己安排人過去,僅花在安保上的投資就得是相當大一筆開銷,那投資不是她一個人吃得消的,那麽大的投資就為一塊油田,國內還得另找項目消化那塊油田的産出,項目投資太大,不可控的風險太高,太冒險。

溫徵羽第二天頭疼,讓葉泠幫她寫了張假條,沒去上班。

人力資源部的人繼溫徵羽的各種奇葩請假理由之後,又見識到了更奇葩的事,董事長親自給她的打雜助理寫了張請假條派她的秘書送到人力資源部來。

那條請假條上還有一排董事長親自簽名的特批:此人不領工資,往後有事,無需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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