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八十四章

葉泠得從自己家裏出嫁,還要有娘家人送嫁。她忙工作的這陣子,出嫁的事由她的嫂嫂帶着董元在操辦。好在大部份事情都由溫徵羽安排好了,他們只需要裝點屋子和安排招待賓客。她家的親戚不多,能夠住到家裏來的只有哥哥嫂嫂一家,那些生意往來緊密的合作對象都安排到酒店住,要招待的也就是迎親那天的來賓。

葉泠和溫徵羽在屋裏沒待多久,連晰陪着章太婆過來了。

老太太惦記着溫徵羽結婚的事,要過來看看,待見到溫家一切妥當,也放了心,和溫徵羽她們吃過晚飯便回了。

溫徵羽要送老太太回去,老太太說:“你忙你的吧,連晰陪我回去。”

溫徵羽有一陣子沒見連晰,發現他的變化挺大,很是利落幹練的模樣,身上多了些鋒銳,少了股少爺氣。她送走老太太和連晰後,告訴葉泠:“晰哥看起來好像不一樣了。”

葉泠說:“他年初的時候換了個辛苦但出業績的崗位。”能有事情做,能打拼前程,自然不一樣了。

她倆去到酒店查看婚禮準備情況。宴會廳和休息區等場地都布置好了,馬路正帶着人在安裝安保設備和布置安保人員。

葉泠路過門口的時候,見到旁邊堆着沒用完的氣球和彩綢,她順手摘了個氣球遞給溫徵羽,“送你。”

溫徵羽接過氣球,順手拿起一朵綢花遞給葉泠:“回禮。”

兩人都沒忍住笑。實在,幼稚!

溫徵羽的心情極好。她對着葉泠時,仿佛周圍的一切都成了背景。葉泠的笑容像是能映照進人的心裏,讓人的心情也跟着好起來,暖暖的,美美的。雖然她倆經常做出與她倆的年齡極不相符的幼稚舉動,但對着葉泠,實在是不回敬過去顯得自己太好欺負,但是回敬回去又太幼稚,好在幼稚的也不止她一個,于是溫徵羽淡定地繼續和葉泠一起幼稚着。如此刻,她倆像兩個幼兒園的小朋友般手牽着手。

第二天,葉泠吃完早飯便回了。

溫黎和齊緯來了。

溫徵羽請了她倆做她的伴娘。

她請她倆到她的小院中,把給她倆定制的伴娘禮服取出來讓她倆試試上身效果。

這二位也都是大忙人,一直說過來試禮服,又都一推再推,忙不過來。好在這兩人都屬于穿什麽都好看,尺寸沒問題,禮裙的上身效果非常好。

齊緯很是臭美地悠悠睇了眼溫徵羽,“我這麽漂亮的伴娘,不會把二位新娘的風頭給搶了吧。請我這麽好看的人當伴娘,你怎麽想的?”她長這麽大,都沒有人請她當伴娘。長得太好看,有時候也是種苦惱。

溫黎扔給齊緯一句:“沒怎麽想,她是找不到別人當伴娘。”溫徵羽看起來像是跟誰都聊得上幾句,說得上話,實際上還真沒幾個走得近的同齡人。

齊緯的笑容僵了兩秒,挽住溫徵羽的胳膊把她拉過來,問:“你是拉我來湊數的?”

溫徵羽當然不敢這麽應,說:“你和黎黎姐是我認識的同齡人中關系最親近的。”

“這還差不多。”齊緯大人大量地原諒溫徵羽,又說:“放心吧,我一定美美地給你撐足場面。”美得把葉泠都蓋過去。

溫徵羽笑笑,沒有說話。齊緯比她好看,想要美過她是不在話下,但想要美過葉泠,那就不太可能了。

一心想要美過葉泠的齊緯,在陪着溫徵羽去迎親,見到葉泠的時候,笑容就炸裂在了臉上。

她認識葉泠以來,葉泠給人的感覺就是個頂着美人皮的彪悍老爺們兒,即使葉泠掄起袖子和人打架,她都半點不意外。說是溫徵羽娶葉泠,但看溫徵羽的給自己請的是伴娘,做的禮服雖然不是婚紗,那也是華麗的禮裙,活脫脫的待嫁新娘。因此,在齊緯的想象中見到的應該是穿着西裝款禮服的葉泠,然而,她見到的卻是穿着大紅色拖地長禮裙的葉泠。那裙擺拖到身後足有一米多,紅豔豔的正紅色上還用金線繡了鳳凰紋飾,再襯上那身頂級寶石首飾,漂亮得像要晃瞎人眼。

齊緯看見葉泠迎着清晨的陽光風情款款地走下來,陽光照在身上,連燈光效果都省了。

她對着葉泠身上的禮服頻頻側目!葉泠居然會穿裙子。

葉泠在溫徵羽進門後就沒好氣地睨着溫徵羽,在溫徵羽朝她伸過手去時,仍是把手遞給了溫徵羽,然後就在溫徵羽的掌心輕輕一掐,暗暗咬牙:“晚上有你好看的。”誰能想到她家這土豪能一氣兒做好幾身禮裙。她以為只是挑款式看效果,結果今天才發現這大小姐做了好幾身。她以為當着正裝的那禮服,那是晚上赴晚宴的時候穿的。正式的結婚禮服是身上這一身!她都擔心走路時被身後的人踩到裙擺,如果不是看在這禮裙超級貴,嗯,她也嫁。

葉泠見溫徵羽的頭上挽了起來,額角垂着絲絲繡發,比起往日少了兩分清雅卻多添了七分性感,特別是唇角的笑意和眼裏的柔光更是動人。她湊近說:“你真好看。”說話間打量了眼溫徵羽身上那同樣是正紅色的禮服。溫徵羽的衣服向來都偏于素雅清淡,大概是因為她的皮膚好,五官氣質也極佳,特能壓得住色。

溫徵羽的唇角噙着笑,将戴在自己手腕上的一對镯子取下來一只,戴在了葉泠的手上。

葉泠一眼認出這對镯子是溫徵羽的奶奶留下來的那對。

如今,她倆,一人一只。

葉泠目光盈盈地看着溫徵羽,眼裏,臉上,全是笑容。

她握緊溫徵羽的手,牽着溫徵羽往車上走去,便覺,此生此世,都值了。

溫黎這伴娘送兩位新人上車後,對旁邊當背景板的齊緯笑着調侃道:“齊大美人,下次還當伴娘麽?”她看着盛裝打扮美豔不可方物的齊緯,笑得難以自抑。溫黎對自己的堂妹也是服氣的!那麽豔的顏色,齊緯想要壓過去,估計得特意打聚光燈了。

結婚,穿正紅色,沒毛病。關鍵是沒幾個人敢這麽穿,稍有不慎就穿出了老氣或老土感,又或者是被顏色壓住了。好在那兩人能壓得住正色紅。

溫黎還誇了句齊緯:“這麽漂亮的綠葉,第一次見。”笑着把齊緯拉上車。齊緯比溫徵羽大不了多少,雖然平時一副很難惹的模樣,但大概是因為溫徵羽的緣故,她看齊緯多少有些別扭小妹妹的模樣。她上車後,對着齊緯嘆了句:“年輕,真好。”

齊緯湊近溫黎,看看溫黎的眼角,沒皺紋,扔給她一句:“你又不老。”

溫黎被噎了下,說:“小破孩,把老字變成年齡不大成麽?”

小破孩?齊緯很想扔給溫黎一句:“叫姐姐。”溫黎是溫徵羽的堂姐,比葉泠還稍微大一丁點,她和溫黎還沒熟到能厚着臉皮讓溫黎叫她姐姐的份上,把話咽在肚子裏,感慨道:“大紅色的長禮裙,葉泠怎麽想的,她怎麽穿得出來!羽兒給她準備的吧?”淚喲,她和葉泠比美,居然輸在了禮裙顏色上。

溫黎說:“小羽準備的,別說是禮裙,就算是盔甲,她也穿得出來。”葉泠那臉皮,就沒她不敢幹的事。為了結婚,穿禮裙算什麽?不是事兒!

待到了酒店的禮堂,兩位新人手牽着手踩着紅地毯進去。

葉泠拉着溫徵羽,毫不矜持,笑得嘴都合不攏,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揀到了八百萬。

她倆為彼此戴上婚戒,葉泠來回地看了又看,恨不能顯擺再顯擺,她張開手指讓溫徵羽看她手上的戒指,樂呵呵地說:“好了,套牢了。”

溫徵羽笑着輕輕地“嗯”了聲,眼也不移地看着葉泠。

主持人拿着話筒在旁邊說出一長串的祝福致詞後,終于說到:“請我們的新娘致詞”,正在猶豫要先把話筒遞給誰,葉泠已經轉身接過話筒。葉泠臉上的笑容比外面七月天還要熱情,那副樂滋滋的樣子,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她娶溫徵羽嫁。葉泠接過話筒的第一句話就是:“特別不容易,今天終于把自己嫁出去了。”她說道:“我第一眼見到徵羽的時候,就喜歡上她。那時是三月,她站在屋檐下,屋檐下的雨水混成珠簾滴下,她站在屋檐下的盆景旁擡眼朝我看來,那是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知道什麽叫做江南,什麽叫做如詩如畫。她撐着傘,我們走在煙雨中,我跟在她的身旁,那時我就在想,如果我們能夠這樣走一輩子該有多好。當時雖然心裏這樣想,但更多的是覺得是奢望,只能費盡心思地創造機會,死皮賴臉地多與她相處,找她蹭飯,想着只要能娶她,哪怕讓我砸鍋賣鐵我也甘之如饴。”她說到這,笑容越來越大,說:“然而,我萬萬沒想到,徵羽居然要娶我,沒想到有一天,我可以嫁給我深愛的人,擁有自己的幸福。”

“以前,我想都不敢想,有一天,會有一個女人,會有一個我深愛的女人會願意娶我,并且為我舉辦這樣一場盛大的婚禮。以前,我也不敢想徵羽會娶我,那時候只覺得她能讓我陪在她身邊,不趕我走,我就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她扭頭看向溫徵羽,朝溫徵羽伸出手去。

溫徵羽伸手握住葉泠伸來的手,兩人的手拉在一起。雖然今天是她倆的大日子,她倆怎麽秀恩愛都不為過,但衆目睽睽下這麽手牽着手,仍讓溫徵羽的心跳難以控制地加速狂跳,臉也火辣辣的燒得一片通紅,特別是葉泠那眼神,像要把人溺進去。

葉泠放下話筒,笑着望着溫徵羽的眼睛,對溫徵羽說:“我希望你是昆侖,我是凰鳥,我們曾經有過前生前世,今生今世是場重逢,這樣我們還可以約好來生來世,生生世世。”

“徵羽,你在哪,我在哪,縱然天劫來臨,我們一起扛。”

溫徵羽明白葉泠說的是什麽。凰鳥戰蒼天之前,昆侖女神渡雷劫。凰鳥告訴昆侖,她等昆侖三年。三年後,昆侖沒回來,凰鳥戰蒼天而亡。若再有天劫,她們一起扛,同生共死。

溫徵羽的心頭激蕩,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唯有輕輕點頭,“嗯”地應下。她握緊葉泠的手,想了想,接過葉泠手裏的話筒,說:“曾經,我有一個想法,是成為一個道姑,在山上安安靜靜地畫壁畫,畫漫天神佛。曾經,我出過一場意外,很長一段時間神智不清,徘徊在生死邊緣。可有一個人,讓我舍不下,舍不得撇下她在山上躲清靜,舍不得撇下她離開人世走向那無盡的黑暗。每次,我睜開眼,每次,我回頭,她都能出現在我眼前,出現在我身邊。不管我有多難,只要我伸出手去,她就能握住我的手,拉着我,護着我。”她的視線從人群中看過去,又扭頭看向葉泠,凝視着葉泠,輕笑着輕輕說了句:“此生有你,足矣。”

葉泠笑得格外燦爛,說道:“看嘛,這還是能說情話表白的!”她把臉湊過去,說:“親一個。”

臺下的人頓時起哄,讓親一個。

溫徵羽的臉頓時紅透了。她咬咬牙,剛想湊過去親,葉泠又把臉擺正,閉上眼,把唇湊上來,等着溫徵羽親嘴。溫徵羽:“……”她看向臺下人的群,又再看向葉泠,強行把葉泠給拽下了臺。

葉泠跟在身後喊:“親一下,就親一下,今天我結婚。”

溫徵羽回頭,說:“今天我也結婚!”

主持人喊:“兩位新娘,快回來,節目安排還沒完,快回來,後面還有活動……”他又把花揀起來,說:“花,花,花,最重要的抛花環節還在,在場的單身人士們都還等着呢……”

溫徵羽後知後覺地發現,她和葉泠相處久了都變得彪悍起來了。她又拉着葉泠往臺子上去。

葉泠笑得肩膀直顫,拽住溫徵羽的手,說:“你不親我,我就不回去。”

溫徵羽睇她一眼,輕輕地在葉泠的唇上啄了下,便被葉泠挽着她的胳膊,兩人又重新回到臺子上。

葉泠笑呵呵地對大家說:“剛才是有點肉麻,但我家新娘臉皮薄,平時想聽點好聽的可難了,今天難得有這機會,終于如願以償。”她又目光盈盈地看向主持人,問:“主持人,還有什麽活動?”

主持人深深地打個激靈,肩膀都抖了幾下,心說:“這新娘太吓人了,如狼似虎呀。”他再看一眼另一位嬌嬌弱弱的新娘,頓覺這兩人嫁娶是不是颠倒了。

溫時纾看着臺上人來瘋似的葉泠,直撫額。她以前還想讓她倆低調,這都快上天了。

嫂子對葉湛低聲說:“葉泠是真的高興。”

葉湛點點頭。他難得看到葉泠這麽開心。她在這邊發展也好,辛苦了這麽多年,不用再受人欺負,不用再看人白眼,不用再藏着掖着,可以正大光明地告訴別人她喜歡誰和誰在一起,可以當衆表白不受人指點。接到她倆請帖能來的都是知道她倆關系的。來的人,比葉湛預料中要多得多,态度也寬和得多。這情形比起當初葉老頭離世時那些關于葉泠性取向的指指點點,真如天壤之別。

一些老先生老太太看着兩人鬧騰,一邊搖頭一邊樂呵,有點看不懂她們這些年輕人,又覺得年輕真好。

齊緯和溫黎坐一起,她嘆道:“我覺得我被喂了一大把狗糧。”

溫黎掃她一眼,說:“待會兒扔花的時候,你積極點。”

齊緯瞪一眼溫黎,說:“我看起來像恨嫁的人嗎?”

溫黎說:“不像,只是把哀怨都寫到了臉上而已。”她還補充句:“單身狗的哀怨。”

齊緯說:“說得你不是單身狗似的。”

溫黎說:“我有人追。”

齊緯說:“我也有。”

兩人說到這,頓時覺察到她倆的對話好幼稚,旁邊的人都看過來了,還有人打趣她倆:“你倆湊一對得了。”

溫黎果斷拉起椅子離齊緯遠遠的。

齊緯瞪大眼睛看着溫黎,她忽然發現,她居然被溫黎嫌棄了!

作者有話要說: 齊緯發短信問溫黎:你嫌棄我什麽?

溫黎:小。

齊緯:哪裏小?【看看自己的胸,挺大的】

溫黎:年齡

齊緯:……

溫黎:還幼稚!

齊緯:媽個叽,你過來!不打得你叫我姐姐,我就讓你唱征服!

*********

寫到這,正文內容寫完了,貌似番外也不知道寫什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