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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紫色的雷不斷地劈在畫舫上, 猶如特效大片一樣的場景。船上的人一開始還心驚肉跳的, 生怕被雷來上一下,玩的就是心跳。只是等了一會兒,他們才發現,這雷像是長了眼睛一樣, 頻率那麽高, 竟是一道都沒劈到人。

他們望向楊三的眼神那叫一個高山仰止, 在親眼目睹這場景以後,楊三在他們心目中和神差不多, 看那召喚雷的随意勁, 仿佛天雷在她手中只是随手揉捏的玩具一樣。

其中一個鼓起勇氣問楊三:“為什麽要召喚這麽多雷?”

楊三沉吟片刻,一臉正氣道:“為了驅邪。”

聽到這話的人都忍不住嘴角抽搐:這大概是他們所見過的最大手筆的驅邪了。

楊三掃了他們一眼,語氣沉靜, “你們可以到另一艘船上。”

另一艘船的尹文覺沖着他們揮手,脖子的金項鏈在陽光下閃耀着讓人眼瞎的光芒。要是平時, 他們肯定會腹诽尹文覺這充滿暴發戶味道的做派,但在現在的他們眼中, 尹文覺無疑是那金光閃閃的小天使。

尹文覺那艘輪船雖然不大,但是将畫舫上的人裝下還是綽綽有餘的。

楊三看着這些人一個個跟小學生一樣排隊上另一艘船,一邊百無聊賴地用雷劈船,她不得不感慨,這木頭的質量的确很不錯,都劈了那麽多道了,雖然元氣大傷, 但還吊着一口氣。那聲音聽起來十分虛弱。

“別劈了,侄女。我們都是一家人啊,何必自相殘殺呢。”

楊三眼神變得危險起來——居然還敢在稱呼上占便宜,找死!

等到最後一個人上了尹文覺的輪船以後,劈向畫舫的雷就更密集,如電蛇般在畫舫上快速游動。

楊三依舊用意念和那道意識溝通。

“好好說話,不然我要上太陽真火了。”啧,九天神雷加太陽真火,她就不信弄不死他。

那聲音哽咽了一下,“我們真的是一家子啊。我是建木的一根枝葉,你身上有着和我一樣的氣息。”

楊三怔了一下,建木?

說好的狗尾巴草和豬籠草的後裔呢!師傅大豬蹄子!居然騙她!

建木,上古神樹,具有通天之能,後來被颛顼斬斷。楊三可以确定的是,自己沒有前世,三生鏡中映照不出她,也就是說她并非建木轉世。那她屬于建木的孩子?也難怪她的資質如此出挑,即使同那些上古神獸相比,也絲毫不遜色,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若真是這原因的話,那她多少能理解師傅為什麽會選擇隐瞞。當時的通天之樹引發了新神舊神的混戰,無論哪一方都默認了建木的被斬——不然颛顼就算身為人間帝王,也沒有這本事斬斷建木。

這時代,不需要建木。

楊三腦海中浮現出這念頭,莫名有了難得的傷感。

她輕描淡寫地問那木頭,“殘留下來的建木只剩下你了嗎?”

“是、是的。當時我被土給遮住了,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主幹上,沒有注意到我。”顯然這位是那種不引人注目的旁枝。

楊三唇角勾了勾,“那就好。”

“所以侄女,我們都是一家人,應該好好相處……”

一道更粗的天雷劈在畫舫上,太陽真火将畫舫包圍,火焰竄上了天。火焰中殘留着一道不甘的聲音。

“為什麽?”

餘音袅袅,這塊木頭死不瞑目。

楊三輕輕嘆了口氣,“你知道的太多了。”

一道功德之氣飄落到她手上,被她收了起來。

她随便拿天雷威脅一下,這塊木頭就立刻将身份爆料,一點節操都沒有。所以還是死了比較能保守住秘密。

再說了,這塊建木試圖吞噬魂魄,走邪魔妖道之路,她當然得為家族除害!免得上古神樹名聲被污。

只是……

待到火焰散去後,看着那已經成為焦炭的畫舫,楊三心如刀割,露出了悲痛的表情。

啊啊啊!她原本打算将這木頭拿來做衣櫃做家具的!防蟲防火效果杠杠的。結果現在全沒了。

她的家具!心好痛啊。

楊三感覺自己犧牲大了,導致她回到輪船的時候,冷着一張臉,一臉的不開心。

輪船上其他人不敢觸黴頭,其中一個用手肘戳了戳尹文覺,示意他過去。

尹文覺沖着那人翻了個白眼,還是開口問道:“老大,事情解決了嗎?”

楊三點點頭,看了一眼畫舫,“嗯,解決了。”

衆人共同舒了一口氣,吐氣聲音彙合起來,還挺大的。

在生命安全保證以後,他們也有心情為自己讨回公道了。

“沒想到費嚴波這麽心狠,居然打着害我們全船人的想法。”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還當他是好人呢。”

“他老婆死了管我們什麽事?”

“那個什麽洪大師,不會是和他串通一氣的吧?人呢?”

“好像是掉水裏了,真是報應啊。”

因為費嚴波自己跳下水,他們想發洩也找不到對象,便想要找洪真人。這才發現,除了洪真人以外,船上的人一個都沒少。戴晴抱着孩子,将自己縮在最角落,盡可能地不讓大家注意到她。她臉上都是血痕,傷口痛的要命,卻不敢喊出聲來。直到今天她才發現,無論是她還是孩子,在費嚴波心中一點地位都沒有,甚至比不上一個死人。

曾經想要母憑子貴的她想法是那麽天真。

……

忽的水面傳來了一陣異動,讓正在争吵的衆人們下意識地望了過去。

一條巨大的蛟龍破水而出,身上的鱗片在陽光下煥發着金子般的光華。他的嘴裏叼着兩個人,一個費嚴波,一個洪真人。

所有人瑟瑟發抖,下意識地往尹文覺身後鑽。他們看着依舊氣定神閑的楊三,這才有了點安心感。

尹文覺鄙視道:“一條蛟龍而已,有什麽好怕的,膽子真小。”

其他人只想給他一拳,他說得倒輕松。

尹文覺繼續道:“這是我家老大養的寵物。”語氣的得瑟都要化作實質了。

一個大腹便便的富商忍不住脫口而出:“你早說啊!”

那條蛟龍便是小金,小金将掉水裏的兩人給撿了回來,像是丢垃圾一樣,直接丢船上。

洪真人轉過身,吐出了水,開始咳了起來。

楊三回憶起這厮之前似乎說過一些不中聽的話,眼神變得不友好起來。

洪真人打了個顫抖,在聽到那條巨大的蛟龍是楊三的寵物後,他便意識到和他這樣靠嘴皮子忽悠的人不同,楊三是真正的玄門衆人。

楊三聲音冷冷的,“聽說你想和我師父聊聊?”一個騙子,他也配,也不怕折了他的壽。

洪真人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抖成一團,“不不不,你誤會了,我,我哪裏敢。”

弟子都這麽兇殘,師傅肯定更兇。

楊三輕輕一笑,“看來丢水裏清醒一下還是有效果的。我原本想着,你腦子要是再不清醒的話,那就在水裏多呆一會兒。”

洪真人十分具有危機感地拼命搖頭,“小的哪裏有這個資格。”

他可不想再被丢冰冷的水裏,就算現在是八月份,那也夠嗆的。

至于其他人,則是圍着費嚴波,想要尋他晦氣,畢竟費嚴波這也算是謀殺未遂了。

楊三則是回到自己屋裏,懶得摻和。有尹文覺在,那些人也不敢鬧得太過分。

她現在還在心痛那塊木頭,無瑕旁顧。

……

楊三再次見到費嚴波,是在三天以後。這幾天內,費嚴波日子可不好過,那些險些被獻祭的人,将火氣發洩在他公司上,給他使絆子。才三天時間,就讓他産業縮水了不少。那些富商,更想要的是讓費嚴波進牢裏,只是沒成功。

按照尹文覺的說法,費嚴波直接将名下的産業都挂牌出售了,若是不出所料,應該會離開r市。

楊三沒好氣說道:“你找我做什麽?”

她是真的很氣,那塊木頭留給她多好啊!她看在那木頭份上,說不定能讓他們夫妻在陰間見個面啥的。哦,不對,她覺得水媛未必想見到他。這幾天調查出的結果,讓她不得不感慨,真的是很大的一出戲。

出現在她面前的費嚴波,只是簡單的休閑服飾,比起上次見面,蒼老了不少。他嘴唇輕輕蠕動,“我能見見媛媛嗎?就見一面。”

楊三眯着眼,語氣不善,“人都死了,想見哪裏那麽容易。”

費嚴波拿出一張一千萬的支票。

楊三數了數上面的字數,将支票收了下來,正色道:“我可以幫你問問,不過她願不願意就是她的事情了。”她也是有節操的,不會為了錢而逼良為娼的。

反正只是傳句話的功夫,選擇權在水媛手中。

“多謝。”

楊三收了錢,就會好好做事。她思考了一下,拔了陽臺種的一盆花,直接去地府了。

…………

“HI~小閻王,我來找你串門了。”

閻王揉了揉額頭,感覺心累,“我不需要。”

楊三将花往他懷裏一塞,說道:“給你帶點特産。”

閻王望着陽間随處可見的花朵,嘴角抽搐:“這是你随手摘的吧,誠意呢?”

楊三認真說道:“這可是我親手摘種的花朵,意義非凡。”雖然她只澆過一次水,但也算是親手養過了,因此她說起這話,一點都不心虛。

閻王沉默了一下,變幻出一個花瓶,将花朵放進裏面。

“你想做什麽?”

楊三咳嗽了一聲,說道:“其實我覺得,世道不同了,你們地府也要與時俱進,多發展一些業務。比如開個親情號就可以一年見一次面什麽的。”

一趟賺一千萬,多來幾趟,她就發了。沒有錢的話,可以多做好事,用功德抵嘛。

小閻王沒好氣說道:“想都別想,我受不了地府裏一堆活人的氣味。你辦完你的事後,就快滾吧。”

他沉默了一下,問道:“你應該不是要借三生鏡吧?要打申請的。”

楊三搖搖頭,“沒,就見只鬼,幫人問一下問題。”

小閻王松了口氣,直接讓一個鬼差領她過去,似乎希望她能夠盡快消失他面前,免得他見了就頭疼。

看這效率,楊三不得不承認,朝中有人好辦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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