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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半晌之後, 楊三發出了輕輕的嘆息。

“太大了!”

導致她都不知道要從何入口才好。該說不愧是上古的建木嗎?原型簡直大得沒話說。主要是, 從建木的黑色枝葉,源源不斷地散發着黑色的魔氣。再不阻止,放任其下去,這股魔氣很有可能會侵蝕到地面上。讓楊三淨化這麽多魔氣, 她還真做不到。還不如吃了, 一了百了。

看着這建木, 楊三不由思考起了一個問題,若是她變回原型的話, 不知道會不會有這建木這麽大?

沒變過原型, 準确來說是變不回去的楊三陷入了沉思之中——嗯,這是一個很嚴肅很值得思考的問題。

“爸爸,你看!那邊有人!”正盯着花不斷流口水的肉包扯了扯楊三的袖子, 提醒她。

在真正的老父親面前(雖然已經死了),楊三聽到這一聲爸爸, 不免心虛地望了一眼建木。

楊三扭過頭,認真對肉包說道:“其實, 我不是你爸爸。”

肉包:“??”

楊三說道:“我是你姐姐,看到沒有,這才是我們的爸爸,你想喊他媽媽也可以。”

咦,所以建木的性別到底是什麽?很多樹木是雌雄同株,不知道建木是不是也同樣如此。楊三将自己都給繞了進去了。

肉包看起來更迷糊了,畢竟他認知中的爸爸是楊三, 媽媽是徐春深。

楊三咳嗽了一聲,轉移話題“你剛剛說有人?在哪裏?”

肉包輕而易舉就被轉移了注意力,“在花裏面。”

楊三認真看了一下,這才發現花苞雖然是黑色的,卻隐隐能看到裏面的東西,看着像是人的形狀。

她心中一跳,選擇了距離她最近的一朵花,飛到枝頭上。花苞中果然躺着一個道士,被花瓣所束縛着,昏迷不醒,額頭隐隐有黑氣,顯然被建木所帶的魔氣給滲透了。

楊三一朵朵花檢查過去,有的花裏面有人,有的沒有,其中不僅有北不岳等人,還有一些當地的居民。建木上的這些花朵,正在吸食他們的生氣。她嘗試着将他們同花隔離開,只是花瓣看起來柔軟,卻十分堅韌,死死地吸住他們。若是太大力的話,只怕會傷害到這些人類。

人類就是太柔弱了,磕了碰了就會受傷。在這種環境下,楊三還真不敢讓他們流血。

楊三心中一嘆,手中多了桃木劍,将裝着人的花,一朵朵地挑了下來,肉包則是在下面接着人。這建木遺骸抓的人不是一般的多,最少有五十以上。這花長在建木上,分外的結實,她廢了不少力氣,才将這些花全部砍下來。

幸虧這些花在離開枝頭後,便失去了吸食生氣的能力,讓被困在裏面的人類順利脫離出來。

這一番搗鼓下來,饒是楊三,都不免有些疲倦,神色恹恹的。

肉包看着地上自動剝離下來的花瓣,拿起其中的一朵,就要往自己的嘴裏塞。

楊三手疾眼快地攔住這個熊孩子,教訓道:“不許吃!這些人最少一周沒洗澡了,花瓣上都是他們的汗臭味,吃了小心拉肚子。”

像她每次吃東西,都要料理得幹幹淨淨的,哪裏像肉包一樣這麽不挑嘴。

這麽多人,放地上也無法令人安心。楊三幹脆利落地用袖裏乾坤,先将他們裝袋子裏再說。從進來到救人,一切都順利得不像話。

楊三心中忽然泛起了一種古怪的不安,這是讓她躲過了無數次危機的直覺。她下意識地拉住肉包的手。

下一秒,從地上突然冒出了無數黑色的藤蔓,風馳電掣般地擊向他們。

楊三跳得及時,這才成功帶着肉包躲閃掉這一波的攻擊,只是沒等她松了口氣,下一秒,後背一陣悶痛,似有尖銳的東西擊中她。她咬緊牙根,正要回擊,忽然全身失去了力氣,直直地墜落了下來。

枝頭上最大的一個花苞忽的張開花瓣,将楊三和肉包包圍在裏面。

意識模糊中,楊三聽到外面得意的聲音響起。

“總算逮住兩條大魚了,這兩個抵得上上千萬的人類吧。”

“是啊,等消化掉他們,這建木将會長得更好,到時候定能夠擴大我們一族的疆域。”

“我們将會奪回這片大地的主導權。”

猖狂的笑聲響起。

……

大意了。

楊三掙紮着,用最後一點力氣,從芥子中拿出了徐春深出發之前送的那瓶血,一飲而盡。血液入喉,比最香醇的美酒還要令人回味無窮。

楊三眼淚簡直要飙出來,像這種極品血,就應該在一個詩情畫意的環境下慢條斯理地享用,而不是在這種地方應付過去。簡直對不起這極品食材啊!

她暗自忏悔了一下,感覺身上的靈力再次回滿,背上的疼痛也減緩了許多。

楊三若有所思地看着空瓶:從這點來看,徐春深的血簡直就是靈丹妙藥。

吞咽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中格外的突出。楊三看向肉包,肉包一臉渴望地望着她的瓶子,滿臉寫着“我也想喝”。

楊三黑線,将空瓶子遞給他——剛剛她将徐春深的血都喝得一滴不剩了。

肉包嗅着香氣,看起來滿足了。

實力因為一瓶血而原地複活的楊三盤着腿坐下,看向周圍。周圍一片漆黑,外界的聲音倒是可以聽到,她和肉包應該被困在了花瓣裏面。或許是因為同一品種,這花倒是沒有吸食她和肉包的力量。

為了避免外面的魔族發現端倪,楊三幹脆在她和肉包周圍設了一個結界,免得被外頭魔族的人發現端倪。

楊三回想了一下剛剛發生的事情,不得不承認,自己這次的确太過疏忽大意了,或許是因為蘇醒以後,她便一直順風順水,不曾有過挫折。加上大佬們基本都沉寂了下來,于是她就各種浪的飛起,這才馬失前蹄。

或許在她将那些花砍下來的時候,她就已經中招了。當時她嗅到香氣,只當是花香,結果卻是一個陷阱。因此她避開了來自地面的危機,卻因為那瞬間的遲鈍而沒能成功躲避掉背後的攻擊。真是太大意了!

魔族,這沉寂了幾萬年,幾乎消失匿跡的種族,在今日讓她窺視到了冰山一角。

從先前聽到的對話來分析,他們需要血肉來滋養這建木遺骸,好為他們提供源源不斷的魔氣,幫助他們侵略大地。聽他們話語的意思,他們似乎早就預料到她的到來。

楊三臉色微沉,從芥子中拿出了一枚鱗片。

片刻之後,她将鱗片收了起來。

當務之急,還是先想法子離開這裏的好!

她挽起袖子,摩拳擦掌,“肉包,你說,我們從那邊開始吃起好?”就當做補充體力了。

既然用普通方法沒法破壞這花瓣,那就吃了它!直接吃出一條通道!

……

徐春深不知為何,有些心不在焉。

楊三離開已經五天了,半點訊息都沒有。以楊三的本事,離開這麽久原本就不尋常。

“春深,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走嗎?”導演周封再次問道。他們的拍攝工作已經完成,将工具收拾好以後,劇組一行人便準備離開這裏。這邊的風光雖然美好,單單一個高原反應便讓劇組不少人身體出現問題。

徐春深點點頭,“這邊風景不錯,我準備再呆幾天。”

見他意志堅定,周封也不再勸說他,“行,那我們先回去了。”

徐春深在這部電視劇中并非主角,戲份在這兩天便已經正式結束,所以後續拍攝并不需要他。

很快的,劇組的人便乘坐着大車離開了這裏。只餘下徐春深和紀欽——何一凡倒是想留下,徐春深直接找借口将他打發走。他一個人危險陷入危險也就罷了,并不想将好友也牽連進去。

待到劇組的人浩浩蕩蕩離開,這小縣城又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紀欽臉色微妙,“你當真要同我一起過去?到時候若是遇到危險的話,我可顧不上你。”

徐春深微微一笑,“我既然敢過去,自然是有自保的能力。”

紀欽微微颔首,說道:“看在楊三的份上,我會盡可能地護你周全。”

“多謝。”徐春深說道。

紀欽也不耽誤時間,當天下午便領着他來到那塊岩石前。

接下來的旅途,對于徐春深而言,毫無疑問是颠覆世界觀的冒險。

最後他們成功抵達了建木遺骸前。

“建木。”徐春深發出輕輕的嘆息,眼神複雜。在看到這傳說中的神木後,他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了一段記憶:高聳入雲的神樹倒下,果實散落了一地。

一身青衣氣質溫潤的男子撿起了其中幾枚果實,然後用術法幻化出幾個果實,以此蒙騙過其他人的眼睛。而那幾枚建木果實,則被他瞞天過海地收了起來。

……

忽的一道黑色的劍芒直直地刺向他,在即将刺入他眉心時,卻被拔地而出的青色藤蔓擋下了致命一擊。

發出攻擊的,卻是一路上護着徐春深過來的紀欽。

一擊落空,紀欽臉色微變,“你什麽時候發現的?”他以為他一直以來都遮掩得很好,在一路上,徐春深也因為他的幫助而對他卸下了心防。

徐春深慢條斯理道:“對于可能的情敵,再怎麽小心都不為過吧?”

紀欽險些吐血:他還以為是自己漏了馬腳,結果居然是這莫名其妙的原因。

紀欽額頭浮現出一抹的黑色,冷冷道:“動手吧,讓他也成為這棵樹的養料。”

下一秒,無數個魔族出現在周圍,将他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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