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5章

面對這一觸即發的危險局面, 徐春深卻依舊是從容閑适的姿态, 只是手中卻多出了一把的長笛。

無數黑色的藤蔓穿透地面,向着徐春深發動攻擊。

下一秒,紀欽志志得意滿的神色僵住了——本該攻擊徐春深的魔族植物紫心藤卻忽的調轉了方向,将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魔族們牢牢綁住。

藤蔓汲取着他們身上的血, 越是掙紮, 捆綁得越緊, 藤蔓嵌入他們的骨肉,讓他們發出了痛苦的悶哼。

紀欽身形一閃, 在生死危機之中, 用一紙人代替他,這才逃過一劫,只是其他魔族就沒有他的好運道了。

他原本漆黑的眸子轉為鮮血一般的紅色, 聲音帶着幾分的咬牙,“徐、春、深。”

紀欽知道徐春深本身是大補之物, 自小就吸引妖怪,甚至植物對他頗為青睐——這才試圖激發他潛力, 用他滋養建木,卻不曾想到對方實力居然進展到這地步,甚至能夠反控制住紫心藤。

徐春深慢條斯理道:“若不是感應到這一路上地底下有許多的植物,我又如何會放心和你走到這裏?”

這些植物,便是他的依仗。他本來就不是性格莽撞之人,再擔心楊三,也不可能随意拿自己性命開玩笑, 那樣的話是給楊三拖後腿。

他擡頭看向建木,繼續說道:“說起來,我還得多謝你。若不是親眼目睹這建木,我實力也不會恢複這麽快。”比如原本他雖然能控制植物,卻無法控制得如此潇灑自如,仿佛這些植物都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嘴角勾了勾,表情是百分百的真誠,“真的萬分多謝,你真是好妖。”

這話落入紀欽耳中,壓根就是赤裸裸的諷刺,不是一般的拉仇恨。

紀欽感到一股血腥味從喉嚨口湧了上來,被他強行壓了下來。他冷冷地看着徐春深,“我原本以為你只是百世善人,是我小看你了。”

現在的他,眼睛通紅,身上散發着和建木遺骸一樣的魔氣,雌雄莫辯的面容多了幾分的妖異,他沒管其他受困的魔族,手揚起,一道藍色的火焰拔地而起,化作一只鳳凰的形狀,以雷霆般的氣勢沖向徐春深。

因果業力之火,即使是聖人也沾染不得。這一手也讓紀欽臉色越發蒼白,身子踉跄了一下,襯托得嘴角的血越發鮮紅欲滴。現在的他看上去分明不是傳說中的瑞獸麒麟,而是魔族。

徐春深盡管不知道那火是什麽,卻能察覺到其帶來的凜然殺機,如密密麻麻的針,鋪天蓋地,無孔不入。

徐春深臉色凝重,用意念直接控制所有的紫心藤,将因果業力之火捆綁住。

無數的紫心藤在藍色的火焰下灰飛煙滅,連灰燼都不曾留下,仿佛不曾在這世上存在過一樣。盡管這些紫心藤面對因果業力之火沒有抵擋之力,卻也成果阻攔上它一個瞬間。

徐春深心中一凜,在這一瞬,借着主動伸來的建木枝葉,足下一點,便立在建木遺骸上,手臂抱着枝幹。

因果業力之火若是想要燒到他,那只能将這能夠源源不斷制造魔氣的建木遺骸也一起燒了。

紀欽看到這一幕,氣血湧上了天靈蓋,咬牙切齒道:“無恥之徒。”

這建木遺骸是所有魔族的希望,他又如何會斷絕掉他們的未來。

徐春深見狀,心中的大石頭微微放下,他剛剛不過是賭這建木在紀欽他們心中的地位,賭一把紀欽是否會為了殺他而毀了這棵樹。目前看來,他賭對了。

紀欽深呼吸一口氣,忽的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笑意,“你既然喜歡在上面呆着,那就繼續呆着好了。”

雖然過程中屢屢出乎他的意料,但他原本的目的也是為了讓徐春深一起成為養料,滋養壯大建木遺骸,對方主動落入建木手中,也算是達成了最初的目的。

不生氣,不生氣。

他努力安撫自己,手卻不自覺緊握成拳頭。

徐春深,到底是什麽身份?

他心中隐隐有個猜測,卻被他壓了下去:作為自古享受天子祭拜的古老神明,卻跑去轉世,莫不是得了失心瘋了?

徐春深在樹上,紀欽在樹下,一人一妖對峙,場面一觸即發。

……

在這種時候,徐春深卻意外的平靜。

建木的枝葉将他人束縛住,汲取他身上的靈氣。

能夠見到上古神樹,也算是不虛此行了。他忍不住思考起一個問題,在去年九月那次演奏會上,他便意識到自己能夠操縱植物,雖然當時那力量是被激發出來的。後來徐春深便一直注意控制相關的能力,畢竟他想追求的對象身份似乎相當兇殘,想要迎難而上,只能提高自己本事了。

在來的路上,他便不斷地同地下的紫心藤進行溝通,在最後一刻如願操縱它們,成為他的殺手锏。

連原本隸屬于魔族的紫心藤都能被他控制,那這建木呢?

他心中浮現出這念頭,不由蠢蠢欲動了起來。

徐春深直接嘗試了起來,将意念輸入建木其中。不同于控制紫心藤的如魚得水,他難得體會到了阻塞的感覺,像是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阻攔他。

徐春深不放棄,繼續努力。這無疑是一場意志力的搏鬥,仿佛雙方在進行拔河一樣。他的額頭滲出了汗水,依舊奮鬥着。

不知道過了多久,原本阻攔他的力量松了松,徐春深乘勢追擊,意念在建木中游動。一開始仍然有些吃力,等循環了幾遍下來後,便好轉了不少。

原本從他身上汲取靈氣的枝葉乖巧地縮了回去,建木的枝幹平緩地展開,讓他能夠坐的更舒服,甚至徐春深的背後,還多了幾個枝條作為靠背。

徐春深:“……”

因為全部的力量都被他用來控制建木遺骸,在紫心藤方面,便有些力所不逮。紫心藤直接松開,被他們困住的魔族恢複了自由。只是由于這段時間被吸取了大量的血液,讓這些魔族氣息虛弱了不少。

雖然實力變弱了,但他們的氣勢依舊不減。

“哈哈哈,總算得救了!”

“若不是要将這小子作為建木遺骸的養料,我真想将他生撕活剝,一點一點品嘗他肉的味道。”對于這些魔族而言,被他們所瞧不起的人族給坑了,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那樣太便宜他了,還得讓他享受各種噩夢刑訊。我最喜歡聽人類死前絕望的聲音了。”

紀欽瞥了他們一眼,只是繼續盯着徐春深,神色卻有些放松:在他看來,徐春深是因為力量被建木遺骸不斷吸收,才會掌控不住紫心藤。

……

徐春深看着下面已經開始狂歡的魔族,拿出楊三送給他的長笛,“既然大家都那麽高興,我也吹首曲子助興吧。”

清揚的聲音如同一陣春風,落入他們耳中。

悅耳的笛聲響起,魔氣被笛聲驅散開來,化作清風陣陣。當這陣清風拂過這些興奮狀态的魔族時,他們只感覺眼睛沉甸甸的,昏昏欲睡。

魔族們忍不住破口大罵了起來:“這哪裏是助興?分明就是掃興!”

“這明明是我們魔族的主場!”

在他們的主場上,他們居然輸給了一個人類?

罵着罵着,他們身子卻忍不住倒了下來,直接呼呼大睡了起來。

紀欽沒料到徐春深還有這一招,臉色大變。他手一點,一道黑色霧氣凝聚而成的劍直直射向徐春深,準備打落他的笛子。

那劍卻被建木的枝葉擊落了下來。

與此同時,黑色的花從天而降,直接将紀欽包裹在其中,其他昏迷的魔族也都被建木給包了餃子。

徐春深看着這一幕,放下了長笛。魔族的主場?不,只要有植物,便是他的主場。

……

雖然将這些魔族都順利包餃子,但徐春深卻沒馬上從樹上下來,身處于這危機重重的地方,在建木遺骸身邊,反而是最安全的。

盡管如此,他臉色卻依舊嚴肅——徐春深可沒忘記自己這一趟出來,是為了救楊三。

“楊三,你在這附近嗎?”他忍不住出聲問道。

不知道過了多久,熟悉的聲音響起。

“啊,在的,你等我們一會兒!我們馬上出來。”

徐春深聽她聲音依舊是元氣滿滿,聽不出半點的虛弱,不由露出了來到這裏以後第一抹真心的笑容。

……

楊三和肉包原本是想要吃掉花瓣出來的,結果發現那花瓣居然堅韌得連他們都咬不斷,楊三索性換思路,從花心開始吃。花心吃完,繼續吃托着花的莖,再來是枝條,最後不知怎麽了,就吃到樹幹裏了。

她和肉包胃口再好,架不住這建木夠大,吃的累了,兩人便幹脆睡一下,準備睡精神後再繼續吃。

睡醒了以後,楊三便聽到了徐春深的聲音,這才出聲回應了他。

……

“最後一口誰來吃呢?”

楊三問肉包,對于這個她倒是沒有強硬的要求,反正這幾天已經吃夠多了。

肉包舉手,“我來!”

然後他張開嘴巴,狠狠地咬了下去,直接咬出了一個大洞。

光線蜂擁而進,讓他們下意識地眯了眯眼。楊三和肉包從洞xue中出來,感覺自己重新恢複了自由。

徐春深呢?去哪裏了?

楊三環視四周,直到在高高的枝幹上,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你跑那上面做什麽?不下來嗎?”

楊三仰頭看徐春深,不知道是不是逆光的緣故,徐春深的臉有些朦胧。

徐春深原本只是覺得這邊安全,聽到楊三的話,立刻說道:“沒力氣了,所以爬不下去。”

絲毫不提自己能操縱建木遺骸送他下去的事情。

楊三搖搖頭,“真拿你沒法,我将你抱下來好了。”

她身形一閃,直接落在了徐春深旁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