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變成旱魃的屍體, 得燒成灰燼, 不然容易為附近帶來旱災。
楊三問他,“目前為止屍變的有哪些地方?”
徐春深感應了一下地底下的騷動,回答道:“方圓五百裏內。”他全華夏都檢查過了。
楊三微微颔首,那倒還好解決。這種時候, 當然是要交給政府出面了。燒個屍體并不難——尤其是那些屍變了的都被徐春深用植物給控制住了。
楊三找到幾處, 拍攝了視頻, 輕車熟路地發送了過去。
雖然華夏現在不懼怕幹旱——畢竟有小雨這只贏魚在,但華夏就再也不擔心雨水問題。但小雨能力有限, 對上幾只旱魃也就罷了, 若是對上數以萬計的……那就有點困難了。
所以還是早點解決了。更別提這些旱魃還有一些會吸食人和畜類的鮮血,吸食得越多,就越強大, 會引發更大的災害。
楊三從未小看過國家機器的行動能力。很快的,當地省份便收到了将那些屍變的屍體焚燒的通知。大多數老百姓和他們說清楚, 還是講得通的。畢竟誰也不希望自己的地盤出現僵屍——在很多人眼中,旱魃就是僵屍。
因此當政府工作人員和他們說的時候, 他們忙不疊就答應了下來,生怕慢一步遭了秧。那些被枝葉捆綁住後,依舊不斷掙紮的死人也看得他們膽戰心驚。
人類對于僵屍一類的鬼怪總是抱着下意識的懼怕心态。
然而,也并非每戶人家都這般深明大義的,還有人想趁機敲詐一筆。
葛警察一臉頭疼地和楊三說道:“那呂壽村的呂婆婆不肯讓我們燒了她丈夫的屍體,非要護着。說燒了以後,下輩子就沒法投胎了。呂婆婆不燒, 他們村子裏其他人也喊着不燒。”
那呂婆婆也有七十多歲了,張開自己的雙臂,護着屍體,氣勢洶洶表示想動她丈夫的身體,就得踏過她的身體。這年紀的老人家,犯起倔來最令人頭疼,而且據說這位還有心髒病。真将她氣死了,傳到網上去,他們這些警察又得吃挂落。
楊三說道:“我們直接過去看看。”
她楊三專治各種不服。
葛警察松了口氣,語氣越發恭敬,“您到時候露一手,讓他們知道燒了這些屍體後,不會有壞處。”
這年頭大部分地方都是實行火葬,但也有一些小村莊依舊選擇土葬,不肯火葬。
楊三和徐春深抵達現場的時候,遠遠就聽到一道中氣十足的哭嚎聲。
“政府這是想要逼死我們一家啊!算命先生說了,我丈夫不能燒的,不然下輩子命活不長的。”
“他是我丈夫,在村裏活了幾十年,大家都親如一家,怎麽會傷害大家呢?”
“好不容易老天爺庇護,讓他能動起來,你們非要欺負我們嗎?”
那呂婆婆哭得涕淚橫流的,她兒媳婦攙扶着她,在一旁跟着默默掉眼淚。
楊三看這對婆媳兩,在哭的同時,距離地上那旱魃有五米遠,心中哪裏不明白:就是嘴上說得好聽罷了,還是以自己的生命為主。
他們鬧這麽一場,不外乎就是為了錢罷了。
那呂婆婆哭了一場以後,被自己的兒子扶着進屋休息去了。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楊三便聽到她媳婦說道:“我婆婆身體不好,氣出病的話,到時候住院費我們小老百姓也掏不起。只要國家給我們五十萬,我作為兒媳婦,也會努力勸我婆婆的。”
幾個警察臉都黑了下來,這村子分明就是想趁機敲詐。要是真給這一家了,其他村民肯定不會吃這虧,肯定得每一家都給錢。這風聲傳出去的話,其他人家哪裏願意買賬,不患寡而患不均。這對婆媳,就是這村裏推出來的代表,一個負責唱黑臉,一個唱白臉呢。
楊三才不慣他們這種敲詐的毛病,她楊三當山大王的時候,這些人類的祖宗還沒出生呢。她當時可是讓各路人類和妖怪都心甘情願地奉上供奉,完全不需要她敲詐。
她對幾個警察說道:“去準備一些丹砂。”
她芥子中雖然有,但不好取出來。
丹砂這東西并不難找,賣香燭的店鋪就有不少。等警察買了過來以後,楊三在衆人的注目下,拿着丹砂,圍繞着村莊繪制了一個圈。
紅色的丹砂隐入土裏,只餘下淡淡的痕跡。這神異的一面,引得村民們不由瞪大了眼睛。
事實上,楊三是在這周圍布置下了結界。為了方便這些人肉眼看出這點,才辛苦地用丹砂繪制。
楊三扭頭對幾個警察說道:“好了,不用管他們了。我已經在村裏弄了結界。那些旱魃就算掙脫開枝葉,也無法離開這邊的結界,只在村裏行動。以後就算幹旱,也就只局限在這村裏。”
她和顏悅色地看着面色如土的村民們,“你們就不用擔心了。他們生前都是你們的親人,肯定不會害你們的。”
他們不是口口聲聲親如一家嗎?那就讓他們來一個親密接觸好了。
警察們聽到這些旱魃不會跑出來禍害其他地方,心中的大石頭放了下來。再看這些臉色黑成碳的村民中,很不厚道地幸災樂禍了起來。
活該!他們好說歹說,口水都要說幹了,他們卻只喊着要國家給賠償,而且還一個個獅子大開口,要幾十萬,他們怎麽不去搶銀行?
葛警察呵呵一笑,“既然事情解決了,那我們也可以先走了。”
然後作勢要離開。
村民們頓時急了,這發展和他們想象中不太一樣啊。就算菜市場買菜,還能讨價還價呢。就算不給五十萬,給個五六安,他們也可以商量的啊。
“你們怎麽就這樣走了?那我們怎麽辦?”
有這些東西在,村裏誰能吃好睡好啊?
他們不由将目光投向了氣質溫潤看上去最好說話的徐春深身上。
徐春深微微一笑,“恭喜你們能夠團聚一心,相親相愛。”
這話險些沒将村民們給氣了個倒仰。
楊三、徐春深和警察們走到結界之外,徐春深順勢松開了對植物的控制。
他放開心神,那些旱魃們從地上爬了起來,走路速度比常人要慢一些,似乎因為太久沒行動,四肢仍然有些僵硬。
村民們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救、救命啊。”
村書記一咬牙,一邊跑,一邊拿着牆角的鑼敲打了起來,“大家快躲起來,僵屍來了!僵屍來了!”
旱魃們嗅到了人類的氣息,追着生人跑。雖然一時半會兒不會追上,但人總有累的時候,旱魃卻不知疲倦。
楊三好整以暇看着這些村民們被追的跟狗一樣,身邊的徐春深垂下眼睑,地下随時都會冒出絆住旱魃的藤蔓。畢竟徐春深的目的只是吓唬這些人,并不是真的要傷害他們。
對呂壽村的村民來說,被僵屍追,簡直就是一場的噩夢。他們忽的想起了剛剛楊三做的事情,忙不疊往村外跑。有了一個帶頭的,其他人也跟着一起過來,隊伍浩浩蕩蕩的。
作為父親的擔心兒女跑不過,直接将他們抱了起來。至于老人家,自己坐車裏頭,有摩托車、自行車,也有小轎車。
等他們終于跑到村外後,看到楊三和警察們,連忙躲在他們背後。那些旱魃們追着他們來到這裏,然而被結界困住了的他們,無論如何張牙舞爪,依舊離開不了村裏。他們轉而将目标轉向了其他的雞鴨,一個旱魃直接抓起一只公雞,咬住脖子,公雞拼命地掙紮,血液卻還是流進了旱魃的嘴裏。
村民們見狀,終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
楊三涼涼道:“看來你們的親人認不出你們啊。還是說他們剛剛只是想和你們親近一下?你們跑什麽跑呢,還不如留下和他們聯絡感情。”
在看到這些旱魃禍害雞鴨的場景,村民們簡直欲哭無淚。
還聯絡啥感情啊,再聯絡下去,小命就要沒了。在生命面前,金錢也就不那麽重要了。就連先前哭嚎的呂婆婆這時候也閉口不談了。
楊三滿意地看着結界,“既然他們出不了結界,我就安心了,我們也回去吧。”後一句話是對徐春深說的。
村民們連忙求救,“大師,求求你幫忙解決掉他們吧!不然我們怎麽過活?”
村裏最少有三十個旱魃,被咬上一口,萬一和電影拍攝的那樣被傳染了怎麽辦?他們最後還是得在村裏過活的,財物和房子都在裏面,想搬家也沒法。
這時候他們依舊不求什麽賠償款了,只希望政府能給他們解決掉這項大問題。
楊三搖頭晃腦,“先前那些旱魃被捆綁着,政府還能幫你們燒了。現在他們自由了,先解決掉就沒那麽容易了。”
大家沉默了下來,旋即怪起了始作俑者呂婆婆。
“都怪阿英,要不是你口口聲聲喊着要和你家那口子一起,大家也至于有家不能回。你和你家鐵柱感情那麽好,你怎麽不進去陪他?”
“就是,都是他們家想錢想瘋了,連累到我們。一開始就燒了的話多好啊。”
呂婆婆一家被全村人指責,臉色漲得通紅,偏偏一句話都反駁不了。村裏比呂婆婆輩分大的有好幾位,真拿輩分壓的話,呂婆婆也沒法。
楊三看着他們起內讧,心中浮現出四個字:一丘之貉。
呂婆婆一臉哀求地看着楊三,“大師,您能不能救救我們?幫幫我們?”
楊三畫一道結界,就将僵屍們困在裏面,在這些村民心目中不免多了神通廣大的标簽。
楊三有心給他們一群教訓,淡然道:“解決掉他們十分耗費我的法力,得休養好久。這樣吧,一個旱魃十萬塊,你們村有三十多個旱魃,那我就抹掉零頭,給我三百萬就可以。”
村民們面如考妣。三百萬,這是割他們的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