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8 章節
,道:“正是,便是羅孚大堰都城城破,只要大巫一日不死,他就能繼續煽動羅孚百姓,讓他們盲目撲死。”
許奪同謝首輔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嘆了口氣。
這樣的敵人,才是最難對付的。
楚少淵道:“明日朕就要離京,國事就交給幾位愛卿了,朕知幾位都是忠臣,便也不多說,待朕凱旋而歸,再道一聲謝。”
幾位朝臣見陛下如此客氣,不由都站起身來,異口同聲道:“陛下放心,臣等一定竭盡所能,保大梁平安。”
這一日的晚膳,是在慈寧宮用的。
太後其實也不想兒子走,可她卻把自己的心情壓住,笑着跟兒子兒媳一起用膳。
楚少淵也一直說些俏皮話,努力逗太後笑。
于是這一頓離別晚膳就在和和美美的氣氛裏結束了,用完晚膳,楚少淵跟太後去花廳坐下,道:“明日很早就要起,母後就別去送了。”
太後搖搖頭,也不說話。
楚少淵見勸不住,便生硬地換了個話題,跟太後說了幾句就起身告辭。
蘇輕窈跟在他身後,兩人出了慈寧宮,也沒叫步辇,就這麽手牽着手穿行在長信宮幽深的宮巷裏。
楚少淵道:“這一陣子,你也別一直窩在乾元宮,閑了就去看看母後,也好走動走動。”
蘇輕窈點頭稱好。
楚少淵又說:“聽聞羅孚的地毯很有名,顏色很漂亮,朕帶兩個回來給你?”
“行。”蘇輕窈又是只說一個字。
楚少淵頓了頓,扭頭去看她,卻只能看到鬥篷風帽的邊緣。
“朕一定會早些回來的,你別擔心,”楚少淵捏了捏她的手,“上輩子朕活到那麽大歲數,這輩子也會如此。”
蘇輕窈有點急了:“陛下可勿要再說這些,不吉利。”
楚少淵這才笑了:“好,不說了。”
兩人安靜走了一會兒,蘇輕窈才低聲道:“陛下要平平安安回來,你答應我,就不能食言。”
楚少淵認真答:“朕答應你。”
蘇輕窈知道他不是個亂說承諾的人,不由松了口氣。最起碼,楚少淵性格穩重,不會沖動行事,他也不會不顧将軍們阻攔肆意妄為。
楚少淵見她不說話了,就道:“朕這次去,其實存了些私心的。”
蘇輕窈擡頭看他,有些不明所以。
楚少淵聲音很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朕想親自殺了那個大巫,看看他對朕的巫咒能不能徹底解開。”
“陛下……”蘇輕窈一愣,這才想到他前世今生受這巫咒坑害,也确實有些慘。
楚少淵道:“無論能不能解開,只要親手殺了他,便能消朕心頭之恨,也能告慰将士們在天之靈。而且只有他死了,羅孚才能徹底歸順大梁。”
蘇輕窈道:“他可真是個禍害。”
“無妨,再是禍害,也蹦噠不了多久了。”
次日清晨,楚少淵祭祀天地先祖。
待禮成,楚少淵再下聖旨,封蘇輕窈為皇貴妃,封其祖父蘇隆鎮為一等安國侯,封其父為安國侯世子。
因楚少淵即将出征,這獨一無二的皇貴妃,便也沒引起朝臣議論。
他們都平靜地守候在朱雀門內門中,沉默不語。
此時的皇貴妃蘇輕窈則和太後一起,站在朱雀門門樓上,目送楚少淵率軍出發。
這是她第一次看楚少淵穿盔甲,卻是從未見過的英武帥氣。
等他身影消失不見,太後還舍不得走,蘇輕窈便低聲勸她幾句,婆媳兩個才回了宮中。
此時邊關,正是戰火紛飛時。
第 160 章
第 160 章
楚少淵一走,宮中就平靜下來。
蘇輕窈把後宮事暫時交給謝菱菡,自己當真搬去乾元宮,每日開始忙前朝事。
閣臣們倒是都很慎重,草批也大多很嚴謹,蘇輕窈基本上挑不出大毛病,大多都直接用楚少淵的私印在奏折上行印。
楚少淵臨走之前領着她聽了那麽久的奏對,蘇輕窈現在也不太生疏,每日不過多幸苦一會兒,倒也撐了下來。
轉眼,楚少淵就走了十日。
蘇輕窈數着日子過,一開始因為異常忙碌,倒是沒時間想念楚少淵,等到終于有了些空閑,思念便如江河入海,洶湧而不絕。
她就坐在禦書房內,看着窗外抽條的桃樹,對留下來專門伺候她的婁渡洲道:“待綠滿枝頭,陛下便也應當到達溧水。”
婁渡洲便笑着說:“陛下抵達邊關,定會派軍報報平安,娘娘毋須擔憂。”
蘇輕窈點點頭,卻沒多言。
這一年來兩人朝夕相對,從陌生到熟悉,從熟悉到相知,最後又從相知到相愛。他們一直在一起,從未遠離過。
曾經不識情滋味,不覺孤獨難捱,如今兩相鐘愛,方才覺陪伴是福。
楚少淵這才一別十日,蘇輕窈心中便就思念叢生,無論看見什麽,心裏腦中念的都是他,想的也都是他。
難怪古人多言相思成疾,若不是知道楚少淵一定能凱旋而歸,蘇輕窈還不知現在如何。
婁渡洲見她又開始發呆,想了想便道:“娘娘且吃些點心吧,忙着一會兒該餓了。”
蘇輕窈這才收回神智,道:“端上來吧。”
婁渡洲匆匆而去,轉身回來時,身後跟着個面熟的小黃門。
“娘娘,邊關急報。”
蘇輕窈捏着朱筆的手輕輕一抖,下意識擡起頭來:“什麽?”
八百裏加急的軍報,婁渡洲不敢看,是以并不知內容為何,見蘇輕窈這麽緊張,不由也有些忐忑,便趕緊呈上前來讓她過目。
蘇輕窈拆開封蠟,一目十行看了過去,一開始松了口氣,然而越往下看,她臉色越不好,最後竟是嘆了口氣。
婁渡洲有些緊張,怕楚少淵真有什麽閃失,忙問:“邊關可有不妥?”
蘇輕窈知道他在問什麽,搖了搖頭又點點頭,最後才說:“陛下已經抵達平沙關,平安無恙,沈如心也已經開始凋零先鋒營,在平沙關如魚得水。只不過……”
“只不過沈定安率軍親赴羅孚大營,激戰數日之後,竟是失蹤了。”
婁渡洲眨眨眼睛:“沈将軍失蹤了?”
蘇輕窈嘆了口氣:“這可如何是好。”
婁渡洲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只能說:“等閣老們明日過來,再另行商議吧。”
次日下午,蘇輕窈跟閣臣們議論完,便親自去了一趟長春宮。
現在的孫婕妤基本上已經“病入膏肓”了,蘇輕窈時常過去看望,也在情理之中。
謝菱菡近來也很忙,同她說了幾句宮務,也就不跟她多言,放她去了後殿。
近來天氣回暖,宮中又無風,白日時屋外也很暖和。孫若雲出不了長春宮後殿,便也就只能在院子裏略坐一會兒,也好散散心。
蘇輕窈來時她正好在院中讀書,擡頭看見蘇輕窈,正要沖她笑笑,可片刻之後,她似乎猜到了什麽,手中一抖,那本書便滾落在地上。
蘇輕窈看她一臉慌張起身,不由嘆了口氣。
“咱們進去說吧。”
孫若雲點點頭,沉默地跟着她進了寝殿。
蘇輕窈讓她坐穩又屏退宮人,這才道:“若雲,你相當聰慧,我也不跟你兜圈子,有什麽都直同你講。”
孫若雲抿了抿嘴唇,輕聲說:“你說吧,我……我有心裏準備的。”
蘇輕窈低聲道:“剛收到前線軍報,沈小将軍在羅孚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只聽“啪”的一聲,孫若雲不小心碰掉瓷杯,碎了一地。
她自己根本沒有意識到,蘇輕窈按住不讓她動,安慰道:“沈小将軍只是失蹤,并不是戰死,還有一線生機。”
孫若雲扯了扯嘴角,卻最終也無法給她一個笑容。
蘇輕窈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好,寝殿裏一下子就安靜下來,就連外面也都寂靜無聲,沒人大聲喧嘩。
過了許久,孫若雲才回過神來,喃喃自語:“杯子碎了。”
蘇輕窈只覺得內心一陣劇烈的悶痛,仿佛有什麽擠壓着她,又酸又澀,讓人忍不住想要流淚。
但面對孫若雲,蘇輕窈卻沒有哭。
最苦的是她,最難過的還是她,蘇輕窈沒資格替她哭,也沒資格替她決定人生。
孫若雲又說:“失蹤了,其實也還好。”
這個時候,她似乎已經理解了蘇輕窈的話,慢條斯理說起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就總歸還有個念想,”孫若雲道,“我可以等他,我本來就等了一年,再等一年也沒什麽。”
“我習慣了的。”
蘇輕窈緊緊握住她的手,低聲叫她:“若雲,你……”
孫若雲沖她搖搖頭,倒是顯得分外鎮定:“輕窈,我知道你為我好,不過我早先決定嫁給他的時候,就做好了準備,也預想過這一日。”
她也不需要蘇輕窈回答她,只自己自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