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9 章節
自往下說。
“其實啊,我當初願意嫁給他,也并不是都為了他,我是有私心的,我想改變自己的命運,改變控的人生,也想改變我自己這個懦弱的性格,我真的是為了我自己。”
她這麽說,一點都沒安慰道蘇輕窈,反而讓她更想哭了。
自從許娉婷離世,她已經許久都沒哭過了。
孫若雲道:“所以,我還是要按照聖旨嫁給他。”
“若雲……”蘇輕窈忍不住了,“趁着現在還未曾定親,一切都還能挽回。”
孫若雲擡頭看了她一眼,反問:“挽回什麽?是能回到我們最初相遇的那一日,還是他寫信同我告白的那一天?不能了輕窈,我們都知道不能了。”
“我真的很想嫁給他,陪他一起去邊關,看看大漠的風沙是什麽樣子,”孫若雲突然笑了,“我聽說邊關的天很藍,水很清,花兒也很美。”
“便是沒有沈小将軍陪着,我也想去走一趟,體會一下他曾經有過的快樂,不是也挺好?”
蘇輕窈低下頭,用帕子擦了擦濕潤的眼角。
她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孫若雲道:“他失蹤是他的事,我要嫁給他是我的事,過兩日就到了原定的日子,我還照往常出宮吧,可以嗎?”
她懦弱了一輩子,現在卻堅強得蘇輕窈都覺得陌生,有那麽一瞬間,蘇輕窈覺得當初就不應該同意沈小将軍去邊關,但話到嘴邊,她還是沒有說出口。
事已至此,再去後悔已經全無用處,只能徒增傷感罷了。
“輕窈,你答應我吧,我活到現在,還從未離開過盛京。”
孫若雲堅定道:“我想去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麽樣子,便就只有我一個人,我也不會怕了。”
蘇輕窈使勁點點頭,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從長春宮出來,蘇輕窈心裏直發悶,她去前殿跟謝菱菡坐了會兒,對她道:“她以前多柔和的性子,現在竟是不肯聽勸了。”
若孫若雲執意出宮,苦等沈定安不歸,她恐怕還要抱着排位成親,成為沈定安的未亡人。
那将會面對什麽樣的苦難,誰都不知道,但蘇輕窈可以肯定,日子一定沒有宮中舒坦。
謝菱菡放下手中的折子,卻問她:“你怎麽知道那不是她所想要的人生?”
蘇輕窈微微一愣,不知要說什麽才好。
謝菱菡又道:“早先同你相熟時,我就發現你很愛替我們幾個操心,你為我們打點好一切,安排好一切,操心我們的衣食住行,關心我們是否開心,就像是一個慈祥的長輩,對我們比太後還要細致妥貼。”
蘇輕窈心中一凜,這才發現謝菱菡說得一字不差。
因着心境的關系,她總是想照顧好這些朋友們,卻總不自覺帶入長輩的角色,替他們決定好一切。
這是不對的。
但孫若雲這件事,蘇輕窈心裏還是難受:“她怎麽就這麽固執。”
謝菱菡笑笑,說:“你這麽替我們操心,我們自是感動的,沒人覺得不好,相反,我們時時刻刻記着你的好,記着你為我們的付出。”
“可人生還很長,若雲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想要出宮去看看,這又有何不可?”謝菱菡道,“哪怕日子沒有現在安逸,卻也有別的滋味在其中,我覺得這樣也挺好。”
蘇輕窈被她說動,慢慢放下堅持,倒也覺得自己其實有些着相。
謝菱菡說得對,她可以關心朋友,卻不能去以自己的意志決定他人人生。每個人的願望都是不同的,她應該尊重孫如雲的選擇。
哪怕他們都知道孫若雲是為了沈定安,也不能去強留。
蘇輕窈嘆了口氣:“便如此吧,回頭我安排她出宮,你給她準備些好帶出去的嫁妝體己,我怕她母親想不到準備這些。”
便是做望門寡,蘇輕窈也要讓孫若雲做最風光的那一個。她嫁給的不是別人,是為國捐軀的大将軍,讓她風光一回并不為過。
三月初,長春宮的孫昭儀病逝了,蘇輕窈按照楚少淵提前留下的聖旨,追封孫若雲為莊嫔,陪葬于茂陵皇貴妃圓寝。
四月中,孫家一直住在歸安寺的二小姐孫依雲回京,留于家中待嫁。
一晃就是七月初,距離羅孚同大梁開戰已過半年,距離楚少淵禦駕親征,也已五個月之久,而沈定安依舊不見蹤跡。
宮中桃花開了謝,謝了開,楚少淵始終未歸,自然也無法同蘇輕窈出宮去看看。
轉眼又是一年夏。
第 161 章
第 161 章
溧水,平沙關。
此時正是一年中最熱時,士兵們頂着烈陽操練,每過半個時辰就停下來喝點水,也算能休息一下。
因為炎熱,就連楚少淵都不顧忌那些規矩禮儀,每日都只穿單衣勁裝,這才覺得涼快些。
此時他坐在大帳中,袖子直接挽到手肘上,似乎因為曬黑了一些,看起來比宮中時要硬朗許多,周身氣勢越發攝人。
沈如心坐在副手位,也穿着一身青灰勁裝,完全沒了貴妃娘娘的做派,反而利落灑脫,讓人一點都想不起曾經的她是什麽模樣。
此時大帳中還有幾位将軍,倒還都很鎮定。
楚少淵道:“跟羅孚這麽來來回回打游擊戰,耗了四個多月,咱們可以耗得住,羅孚顯然不成。”
沈如心道:“陛下所言甚是,現在糧草都是溧水附近的平城禹州所供,加上今年又是豐收年,最起碼能撐到年末。”
打仗一要看兵,二要看糧,便是兵強馬壯,沒糧草也是白瞎。現在大梁對羅孚的騎兵确實沒什麽好辦法,火器營人數太少,彈藥有限,根本不成氣候。
羅孚騎兵雖然厲害,但羅孚肯定沒有大梁物産豐饒。
早晚有斷糧的那一日。
楚少淵看了看宿子墨,道:“參軍可有良策?”
宿子墨原本是沈定邦的心腹,現在跟着沈如心,依舊盡心盡力。楚少淵來到平沙關,聽過幾次他的計謀,不由感嘆沈定邦會挑人。
他确實是個不可多得的軍事人才。
宿子墨相當聰慧,見陛下問自己,忙行禮道:“回禀陛下,依臣所見,便是咱們大梁不缺糧草,也沒必要同羅孚這麽耗下去,畢竟連番出戰,士兵也多有傷亡,實在令人心痛。”
楚少淵點點頭,沒說話。
羅孚太難打了,他們并不是一味的大兵壓進,一般派一萬人左右的騎兵突襲平沙關,但凡大梁軍出擊,打上個五六天羅孚兵就會撤退,毫不戀戰。
由于平沙關外地形複雜,楚少淵哪怕早就往這邊發過他和蘇輕窈憑借記憶畫的地圖,許多細節也衣袖都是空白的。
羅孚地貌很特殊,沙漠、石林、溝壑比比皆是,一旦迷失在荒漠中,士兵們一定有去無回,所以楚少淵一直壓着,不讓他們追擊殺敵。
但這麽耗下去也不是辦法。
楚少淵不可能在邊關待上一年,若是秋日還不回京,京中必要人心浮躁,說不定會以為邊關有什麽大事。
這段時間西北大營中已經開了無數次軍會,就是想要讨論出一個章程來,不能被動挨打。
宿子墨看楚少淵一臉堅定,明白這位年輕的皇帝陛下已經失去耐心,看羅孚分外不順眼了。
他想了想,還是道:“陛下,依臣所見,若要克制羅孚,一定要攻入羅孚的都城大堰。之前二将軍率軍殺入靠近平沙關的羅孚軍營,迫使羅孚軍營後退縮入石林中,因為不熟悉地形,所以一直無法追擊,這才導致軍情拖延至今日。”
說起沈定安,大家不由沉下臉來,心中皆是一痛。
雖然他們還抱着一線希望,但心中卻明白,沈定安怕是兇多吉少了。
楚少淵心中一痛,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宿子墨見他們如此,便也垂下眼眸,卻繼續道:“想要對付羅孚,一定要知道羅孚大營在何處。當務之急,便是需要一隊斥候深入羅孚,摸清羅孚的地形之後,才方便後續動作。”
楚少淵擡起頭,淡淡掃了一眼宿子墨:“這一隊人若是回不來呢?”
宿子墨淡淡道:“那就再派一隊人。”
在場幾位将軍皆是皺起眉頭,脾氣火爆的李大勇當場就道:“這不是叫人去送死嗎?你這人這麽這麽冷血。”
自從沈定邦過世時鬧過一場,宿子墨同李大勇關系就十分僵硬,兩個人平時誰都不搭理誰,一開軍會必要吵,便是當着楚少淵的面也誰都不願意讓誰。
所以被李大勇這麽一怼,宿子墨也不着急,只用那雙淡漠的眼睛看着他,反問:“所以呢?李将軍可有更好的提議?”
李大勇被他這麽一噎,頓時氣紅了臉。
仇志成拉了他一把,低聲道:“冷靜點,宿參軍說得對。”
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