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5)
嘩啦”洗麻将的聲音,從山島老宅清晰傳來。
喬金醉醞釀一口氣,咆哮:“奶奶啊啊啊啊!我被你揍出血啦!肩胛上頭!肺葉後頭!嘩啦啦流了一車子啊啊啊啊!咳咳咳,咳咳咳!!——”
“啪”!
喬金醉自個兒把電話挂上。她确定字字傳達,不由賊賊竊笑幾聲。
蘇沫沫:“……”
還好上車時,司機見她們兩人淚眼婆娑未消,當即審時度勢、訓練有素地放下了駕駛室後面的隔板,使得這輛賓利車後部,形成一個私密的空間。
不然,蘇沫沫已經替喬金醉全部的所作所為,害臊至死。
“好了,好了。”喬金醉拉上一些衣服回肩頭,“老人家嘛,你得體量。畢竟還是有一些觀念上的鴻溝……”
忽然車轉彎,蘇沫沫自己跪立沒扶,順着圓弧般的慣性一下撲到喬金醉背上。
她怕觸着傷口,危急關頭,只好用手摟了喬金醉的脖子,在兩人胸背間,支撐出一道微小的空隙。
喬金醉:“……”
蘇沫沫:“……”
喬金醉羞澀:“我背你。”
蘇沫沫拒絕:“豬八戒背媳婦!”
喬金醉:?
蘇沫沫:口誤。
喬金醉一把将蘇沫沫翻抱到懷裏:“嗳嗨?我的小媳婦兒!你見過這麽美麗的豬頭嗎?”
蘇沫沫躺倒在她大腿上手腳亂蹬:“放開我!放開我!”踢!踢!踢!
喬金醉:“親親就好了……”噘嘴兒往下。
蘇沫沫:“要不要抱一個?”停止掙紮。
喬金醉:“好!——”閉眼兒接近中。
蘇沫沫把酒精棉花往她背後一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月下美膩似婵娟
喬金醉衣衫不整、哭哭啼啼和蘇沫沫回到了家。
車直接停在別墅門口。
“太太來了。”
一進門,老管家等在玄關打招呼。
“這是芸姨。”喬金醉介紹。
芸姨是媽媽輩,同婆婆方海女差不多年紀。
“芸姨好!芸姨叫我沫沫就行了。”蘇沫沫急忙鞠躬,鞠躬,再鞠躬。
芸姨和藹溫柔地笑了笑,表示謝意。
餐桌上準備了夜宵,小粥小點,非常精致。
然而從邁入異國教堂的那一刻起,蘇沫沫已經連續操勞了将近48個小時,其間只睡過一覺,還是在一架差點兒墜毀的飛機上。
蘇沫沫真的想休息。
芸姨表示理解,守着蘇沫沫,看她喝了半杯熱水,就将人帶去二樓的睡房。
上樓梯時,蘇沫沫聽見有人來訪。芸姨告訴她,是家庭醫生來給喬金醉上藥了。
果然,少頃,樓下傳來幾聲慘叫。
從紐約帶回的唯一一件行李箱,端端正正立在入口牆側。
這是一個大床房,獨立衛浴,陽臺正對後院花庭,薄簾飄飄。
現代簡約的美式風格,幹淨整潔,一塵不染的令人發指。白色枕頭、床單,入牆衣櫃中,空空如也,只有嶄新的白色純棉浴衣、白色棉拖鞋、備用浴巾、備用薄毯。
整體面積也不是很大,适中而已,看來是客房了。
芸姨在門外告辭後,蘇沫沫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反鎖房門。
她這樣做,是非常正确的。
因為她剛剛準備淋浴,喬金醉就來敲門了。
咚咚咚!咚咚咚!
“老婆你讓我進去啊!——”喬金醉對着門縫喊。
“我、我要洗澡了!”蘇沫沫已經脫個精光,只圍了條浴巾,護在胸前。
“哦。我洗好了!不和你搶!——”喬金醉解釋。
蘇沫沫:重點不在這裏。
“太、太晚了!你去休息吧!”蘇沫沫的聲音從門縫飄出,顯得更加細聲細氣的好聽了。
“寶貝兒,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喬金醉勸她。
蘇沫沫:“……”
“你走!你走!我不要見你!”蘇沫沫穿着小棉拖鞋跺地板。
“唉……”門那邊傳來深深的嘆息。
蘇沫沫把耳朵貼去門板。
半晌,喬金醉開始唱:“小兔兒乖乖,把門兒開開……”
喬金醉覺得自己唱得很好聽,唱出了一種凄美的味道。
她斜倚在門邊,長腿相交,長臂輕抱,自我感覺良好,沉迷在清冷迷離的憂傷氛圍之中。
蘇沫沫突然從裏面對門喊:“不開不開就不開!”
喬金醉:“……”
沫沫聽見“噔噔噔噔”的下樓聲。
半天再沒有別的動靜。
夜深人寂,喬金醉還是識相的。
蘇沫沫再次檢查了門鎖、門拴,并拖了一把椅子頂住門把,标準實踐了“單身妙齡女子一人孤居酒店”防狼指南的部分內容。
好歹先平安度過今晚再說。
人生就這點兒目标了。蘇沫沫跑去洗澡澡。
大大的花灑,暖暖的熱水好舒服。
蘇沫沫沐浴完畢,四肢百骸都困倦酥軟了。
她趿拉着塑料小拖,發梢帶水搶出門來,再于氤氲熏蒸的水汽中多待一刻,就要慵懶的暈過去啦。
醺暗的橘色床燈,飄卷的薄紗簾梢。
一個黑影“咕咚”站到陽臺上。
蘇沫沫捂胸夾腿,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包裹的浴巾從她身後松開,姣好的酮體半隐半露……
瑩淡淡的月光斜漏進屋來……
如粉如琢……
感覺……像一只受了欺負的小玉兔?……
也對哦,然而我美麗恰似嫦娥,呵呵。
尖叫還在繼續。
關鍵的地方,一處也沒見着。寶寶不開心!
喬金醉回過神,祭出爾康手:“別喊啦!我是你老婆!!”
但聲音已經傳了出去,樓下一陣人跑狗叫手電亂照。
喬金醉從露臺上探出頭:“沒事!梯子拿走!”底下立時悄無聲息,悉悉索索的搬運。
“你、你怎麽上來了?!……”蘇沫沫小腦空白大腦飛升的找話,邊狂亂尋東西遮了身子。
喬金醉等她将內衣內褲穿戴齊全,轉而走進房來。
她穿一身長款春夏睡衣褲,中世紀繁複風格的貴氣花案,滿面春風,像個年輕喜慶的地主老財。
“寶貝兒,這麽晚,別鬧了。”她率先倒在床頭一角,長長的身形灑脫流暢,“……”
“……”
“……”
蘇沫沫心驚膽顫,貼牆根等了半天,喬金醉那邊沒有聲音了。
沉寂的午夜,靜谧如妖,窗外只傳來“呱——”“呱——”“呱——”,黝黑大樹深處老枭子的低鳴……
蘇沫沫決定——睡!覺!
她輕手輕腳爬到大床另側,滅了燈,用輕薄的棉被,将自己裹了一圈又一圈,像個花卷一樣。
幽幽背過身,倚在床沿邊側躺,正安詳閉目,聽見喬金醉在她身後桀桀笑道:“要不要……再綁上些強力膠帶?車庫裏就有。”
蘇沫沫“呼嚓”睜開小杏眼兒,其上布滿血絲,瞪得橢圓。
整個人在被窩裏瑟瑟抖動。那白白的棉衾似個嬌嫰小湯包一般,內中湯餡兒翻滾微顫。
“這樣對我不公平……”喬金醉的氣息仿佛靠近了許多,“如果是我哥哥在的話,你一定不會……”
“喬金醉!”蘇沫沫要瘋了,“我、我不知道你哥哥長什麽樣子,也不知道你哥哥是個什麽樣的人!……但是、但是,我知道你騙了我!騙了爸爸!騙了……騙了我全家!——”
蘇沫沫蕩着裹成蠶寶寶一般的腿腳向後拼命踢:“你這個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就算是個男人,也不會第一天晚上就讓我住在客房裏!!你混蛋!你全家都是混蛋!!嗚嗚嗚嗚嗚嗚嗚!……”說着不禁大哭了起來。
就算是做戲,也得有個做戲的樣子,人與人最基本的信任呢?!
“……”
喬金醉待她哭了一會兒,伸出大腳趾麽頭,隔了被窩,戳戳蘇沫沫的小腰。
“你別碰我!”蘇沫沫猶自帶着哭腔。
“……要是你哥哥還在,我就得嫁給他,會很好嗎?”喬金醉手枕後腦,細長的眉眼放空,望去天頂。
蘇沫沫包在被窩裏抽鼻子、流眼淚,明明不想聽她再說一句話,但魔音疊疊,不僅灌入耳中,偏還灌入心口。
“……你看,我們的結合,不過是商業上的選擇罷了。如果你嫁給我哥哥更有利,或者我嫁給你哥哥更有利,亦或是我們倆的哥哥結婚,只要能達到利益的最大化,那都沒有關系。”喬金醉輕輕道:“人生無往不在枷鎖之中,沒有絕對自由的存在。而聰明的人,動用一切手段,尋找自由的可能。我很幸運,遇到了你。我認為,在利益和自由之間,我找到了某種平衡。”
“你也應該這樣。”喬金醉面向倉鼠餡兒的嬌柔小湯包,“寶貝兒,你是個聰明的姑娘。沒有人期望你馬上接受現實,但你必須做好準備。蘇喬兩家的聯姻,對彼此都非常重要。我可以直言不諱的告訴你,yk娛樂将通過蘇和的經營權和許可證,兼并更多土地,但我們并不想在短期內,廣而告之這種野心。外間會看到,我對蘇和的興趣,僅僅出于我個人對你瘋狂的迷戀和狂熱占有的欲望。寶貝兒,一切都是宣傳。……當然,我們完全可以同時發展出一些愛情。對此,我抱有十分樂觀的信心。”
蘇沫沫:“……”
誰能把“我們雖然是形婚,但我對你感覺還不錯,所以我這波并不虧,你呢,不考慮一下真正的夫妻生活嗎”說得如此完美動聽,并賦予深刻的哲理性和廣泛的教育意義?!
“……喬金醉,對外我會配合你的表演,如果這就是你想勸我的,大可不必!你的名,你的利,我全不關心。不要出賣蘇和!這是我唯一的底線。”蘇沫沫貝齒咬緊,字斟句酌。
“親愛的,我喜歡說話露骨的女人。還有,你的底線……我想我們應該共同摸索……”薄唇微揚,喬金醉翻個身,很快進入夢鄉。
不久,蘇沫沫淚涕殘留,也昏昏沉沉睡過去了。
喬金醉手舉黑锃锃的三叉戟,頭有魔鬼的犄角,屁股上是惡魔的尾巴。
她雙眼發出駭人的紅光,黑色翅翼一扇一扇,肆虐狂風飛旋像殘暴的水龍,把蘇沫沫扮演的小天使,吸向萬丈高空……
蘇沫沫醒來,心頭仍兀自空懸着發慌。
晨鳥啾啾鳴叫,天一定尚早。
手機上的時間,六點五十三分。
身側已經沒有人了。
清涼的風從露臺薄紗簾兒下潛入,蘇沫沫攤開酸麻的身體,覺得渾身都痛。
光潔白嫰的小腳丫踢開被窩,莫名感到一陣失落。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做什麽?
身邊的人,到哪裏去了?……
請讓我們攜手,用虛假的恩愛,掩飾杭城喬家商業上的企圖。
蘇沫沫轉動烏亮亮的杏眼,登時氣不打一處來。
“哼!……”她惱惱輕哼,起身,兩只小腳往地下一跺,決定堅強面對這個陌生疏離的早晨。
“哎呦!!!!”
腳下一聲慘叫。
好柔軟!……
喬金醉扶住老腰,無聲無息趴在地毯上,可能被踩死了。
“啊?!”蘇沫沫驚叫一聲,趕緊捂住嘴,怕又招來大狼狗,“你、你不是上班去了?!”
“我放婚假!!”喬金醉扭臉哭訴。
蘇沫沫認真觀察了一下喬金醉的朝向。
身體與床沿平行,頭對着床尾,腳對着床頭。
她是半夜翻過來的?
不對呀,就算壓了我一下,也不能上下颠倒啊!……
那麽,是從床上那側掉下去,再爬過來的?
還是不對呀,也不能爬成腳對內、頭對外啊……
喬金醉!你睡覺會轉圈兒嗎?!
喬金醉在底下喊:“能扶我一下不能?!”
蘇沫沫斷了思索,将她從厚厚的羊毛地毯上扶起來。
“哎呦!哎呦!……”喬金醉一頭啃在床墊上,“……老婆……我好像……閃到腰了……”
蘇沫沫:“……”
“那怎麽辦呀?”看來不像裝的,蘇沫沫一想,喬金醉背上還有昨天廷杖留下的傷,心頓時軟了,挺同情她的。畢竟,為商業目的,對戲成那樣,祖孫倆也是拼了。
“你給我用熱毛巾敷敷好不好?謝謝。”喬金醉耷拉着道。
蘇沫沫大早醒來,水都沒喝上一口,就開始伺候起親親小妻子了。
“啊呦,太燙了……”“啊呦,太冷了……”“啊呦,癢死我了……”
女大三,抱金磚。
全特麽是騙人的!……
二十分鐘後。
喬金醉保持吭頭裝死的姿态,問:“幾點了?……”
蘇沫沫:“七點二十。”
喬金醉:“……”
“快下樓。”
“嗯?”蘇沫沫還在那兒替苦主撩着衣擺,按着毛巾。
“你婆婆在樓下等你敬茶。”
蘇沫沫:“!!!”
“你怎麽不早說呀?!”一塊毛巾砸到喬金醉頭上。
作者有話要說: 标題沒錯嗷!~~~
前一章是喬金醉“啊啊啊啊啊啊啊嗝!!”
這一章是蘇沫沫“啊啊啊啊啊啊啊嗝!!”
嗯嗯,就素這樣。
☆、口怕
方海女獨自坐在餐桌旁,聽見樓上“咚咚”“咚咚”跑來跑去的聲音,不禁翻着眼皮,向上空看了一眼。
精美的江南小點,粥品齊全。西式早餐亦占了半壁江山。
“夫人。”芸姨走上前,“她們昨天回來晚了。”
方海女七點整就準時坐在這裏,衣容精致,滴米未沾。
半個小時後,蘇沫沫和喬金醉小兩口,一前一後奔下樓。
蘇沫沫恨不能直接跳下來,喬金醉之前被踩踏了,扶着腰杆,要死要活往下蹭。
“……已經幾點了。”方海女發話,“小門小戶的模樣。”
蘇沫沫低頭,小手在身後不安絞動。
“媽咪,什麽年代了……”
“你別說話!”
芸姨趕緊将海藍青瓷的茶盞,遞到蘇沫沫手上。
“……”
“……”
麻煩了,一個“媽”字,蘇沫沫是怎樣都喊不出口。
“婆、婆婆!……”蘇沫沫喊出聲的時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高舉茶盞,蘇沫沫腦中飛過一千一萬種解釋。
最合理的一個是,在南方沿海地區,也有很多地方是叫“婆婆”,不喊“媽”的吧!
“別跪了。”
哪知方海女對此一點兒不生氣,甚至,不在意。
她接過茶盞,一下一下,輕抿三口。
擱下茶碟,方海女站起,往餐桌上輕拍下一個紅包。
“金醉,早上的會,我不去了。你自己安排。”
“嗯。”喬金醉很小幅度的搓搓後腰。
方海女挎上鸸鹋皮紋的手袋,徑直穿過前廳,走了。
芸姨招呼傭人們追着去送了送。
蘇沫沫:“……”
想哭。
“寶貝兒,吃飯吧!我都餓癟了!”喬金醉硬生生攬了蘇沫沫的肩頭,将她綁架到豐盛餐食前,摁在座椅上。
“啪”!
又将薄薄……薄薄……薄得像一片紙樣的紅包,拍到她小手上。
蘇沫沫一觸,感覺不對。
包開一看——
黑卡?!
喬金醉用樹莓酸奶,塗了一片厚厚的全麥切片面包,已經開始抿了嘴嚼。
“哦。随便刷。”她伸了腦袋看看,又吃東西去了。
黑底卡片上,金字燙熨出“沫沫蘇”的拼音字母,一粒一粒,全跟金蠶豆似的。
這很喬家。
“……”
蘇沫沫突然對方海女産生了極深的愧疚。
不是因為錢。
“今天你有什麽安排嗎?”喬金醉餐巾擦擦嘴。
“我……我……”蘇沫沫喝了幾口清淡紅豆小粥,聽她一問,放下精薄的瓷勺,認真思考。
從這一刻起,之前發生的種種一切,都猶如亂七八糟、颠沛流離的夢。瘋狂荒誕的顏料潑灑在她人生的小畫布上,原來曾繪過什麽,全然找不到蹤影。
“我……我想回家,拿些東西……”蘇沫沫混沌的腦細胞,可以給出的最佳答案。
“想家了?”喬金醉果斷入侵她躊躇的瞬間,提出一些小小的建議,“我已婚的朋友們說,婚姻生活,是從雙方共同妝點婚後的巢xue開始的。這是真正的開始。你銜一片樹葉,我銜一片樹葉……你叼一顆紐扣,我啄一塊玻璃……”
蘇沫沫:你的朋友都是鳥人?!
“天吶,實在是太美好了!……”喬金醉眯縫起狹長的眼兒,遐想狀。
她清清嗓子,蹭到蘇沫沫身旁坐下,含情脈脈道:“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昨晚是一個誤會,那并不是客房,是我們倆的房間。啊,當然之前一直是我的房間,但你會不會覺得不太自在呢,就讓芸姨他們全部清空,徹底打掃了一下。寶貝兒,我們一起布置吧!你想買什麽就買什麽,我什麽都聽你的!”
蘇沫沫:“……”受寵若驚。
喬金醉趁機握住蘇沫沫的小手:“東西讓爸爸他們寄過來不行嗎?貨.到.付.款什麽的。今天晚上一定要回家來一起吃飯哦。這是老規矩,頭三天,一齊吃晚飯,就我們倆。……舉案齊眉,是吧?”長長的睫毛,刷出柔情蜜意的蠱惑氣息。蘇沫沫的心,像被舔了一下。
但蘇沫沫馬上恢複了神智,她立時抽回手,垂眸淺聲道:“好、好,我記下了……你、你……”
你不要靠太近?你不要這樣看我?你不要這樣對我說話?……
喬金醉看了眼手表,站起身,笑:“好了,大少奶奶,我要去公司了。祝你有個美好的一天。請盡情揮霍吧!對了,我不喜歡太便宜的東西。”
“你、你不是放婚假嗎?”蘇沫沫起身,追了兩步問她。
喬金醉轉過身,摸摸她的小下巴,蘇沫沫偏了頭,輕躲。
“我們這樣的總裁,是沒有假期的。”喬金醉薄唇微勾,湊到她耳邊,“不要害怕。這裏的所有人,都聽你的。這裏的一切,都是你的。”
喬金醉離開了。
諾大的別墅樓中,生冷異常。
不得不說,蘇沫沫有些想念喬金醉,至少,喬金醉,還算個熟人。
新生活是一種症狀,總伴有不同程度的無所适從。
“太太,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上樓休息一會兒?”
直到芸姨來喊她,蘇沫沫才從滿桌冷餐冷食中回過神來。
也許喬金醉是對的。
蘇沫沫覺得,自己應該先生活起來,哪怕從最小的細節開始。
二樓,她們的卧房,确實需要大量物品的補充。
連漱口的杯子,都是質量超級好的一次性純白色紙杯。
蘇沫沫覺得,在這樣的純白裏,自己的存在都要淡化成一瓢清水了。
細心羅列出長長的清單,初夏明媚清麗的陽光灑入露臺,小葉藤蔓更顯嬌綠蔥蔥。
蘇沫沫踏入那種溫暖裏,眺去外間氣派貴裕的歐式花苑,石子小路深深,蕊花翠樹的鋪延中,可以聽見噴泉泊泊的輕快灑響。
“叮咚”!
手機收到訊息。
陽光太耀,蘇沫沫回房去看。
艾瑪麗:【沫沫~~~#害羞##害羞#】
蘇沫沫:???
為什麽要害羞?害羞?
未及發出三個問號,艾瑪麗的電話打進來。
“沫!沫!——”艾瑪麗嬌喊,“你一定還沒起吧?!是吧!是吧!——”
可以說是非常的興奮了。
蘇沫沫捧住手機,好狐疑:“瑪麗,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傳來艾瑪麗的狂笑,“哎!喬金醉腰傷了!”八婆一樣的語氣。
蘇沫沫:“……???!!!”
艾瑪麗悠然:“你們是不是姿勢不對啊?你也太猛了……她背都讓抓破了……”
蘇沫沫:“!!!!!!!!”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沫沫,好樣的!我替你高興,為你自豪!我衷心的祝福你!——”
“你是怎麽知道的?!!”蘇沫沫的尖叫。
“我這裏都傳遍啦。”艾瑪麗在自家甜品店中歡愉,“她員工出來吃飯,都在說。什麽……喬總開會,坐也坐不下,靠也靠不住,只能抻着腰,扶了桌……喂?喂?沫沫!你在聽我說嗎?”
蘇沫沫已經抄了手袋,旋轉下樓,飛奔出別墅大門。
芸姨在後面喊:“太太!太太!——車!讓車送你!——”
兩點多鐘的太陽炙烤大地。
杭城中心商業圈,一輛黑色尊貴版賓利,無聲無息停靠街邊。
甜品冰店中的少男少女,紛紛被其吸引,透過幹淨剔透的玻璃牆,目不轉睛觀賞羨嘆這臺機械與美學,線條與光影,抑或是金錢與權勢的象征。
蘇沫沫面遮大框墨鏡,鑽出車門,一路小跑,老鼠過街似的,沖入瑪麗來襲。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艾瑪麗像吸了毒氣彈,大笑着跑上來迎她。
兩人并肩坐入一臺長椅雅座。
艾瑪麗挽住她胳膊肘,低聲賊道:“我聽見了,喊你太太呢!乖乖不得了!不得了!已經開始專車接送了嗎?!”一邊說,一邊壓抑着“噫!——”“噫!——”“噫!——”的尖叫。
蘇沫沫見她快激動瘋了,将墨鏡一摘。
後面,是一雙認真嚴肅的圓圓杏眼。
“嗯?……”艾瑪麗仔細打量了一下,“并沒有黑眼圈?年輕真是好啊……”
“瑪麗!”蘇沫沫正色,“我們并沒有。”
“沒有什麽?”艾瑪麗眨巴眼睛,手撐頭,懵懂問。
蘇沫沫好羞羞,趕忙用小手捂住臉:“我們……我們并沒有那個什麽嘛!……”
☆、世間自有雙/飛鳥
待蘇沫沫羞澀地搖頭擺尾完,她向青梅竹馬的閨蜜寶寶艾瑪麗,講述了一下自己從被結婚、到被騙婚、到被形婚的整個過程。
雖然時間框架只有短短的兩天,艾瑪麗已經聽得大眼瞪小眼,一愣一怔,一抽一搐。
“唉!……算我白安慰你了!嫁了這麽一個有錢、有權、又嘴甜、老婆婆不一起住就算了,還發了黑卡讓你随便刷的敗家玩意兒!……”艾瑪麗吸了一口冰鎮百果汁,癱在桌上徹底服氣。
蘇沫沫:我是不是表達能力有問題?……
艾瑪麗:“再來杯甜果聖地!”
蘇沫沫攪攪自己的冰激淩堅果船,放下小勺子:“她公司真是八卦。”
艾瑪麗拖起長長的尾音:“看開點兒……要不然是娛樂公司呢?”
歡快的手機鈴音,短信來了!
尾號18,1818181818……
蘇沫沫:“……”
喬金醉:【老婆,晚上還挺冷的呢。求被子。】
蘇沫沫狠按屏幕:【自己買!】尚還沉浸在一種悲痛和氣憤裏。
喬金醉:【好~~~】
蘇沫沫擲了手機,視線正好穿過剔亮通透的玻璃牆,躍街眺出去。
鱗次栉比的辦公大樓,有一幢挺拔的,特別顯眼。
樓身上有一個閃亮亮的标記——“YK”,在午後陽光下,折射出金燦燦的流光。
“Y”的造型,類似海皇波塞冬的黃金三叉戟;“K”的模樣,便是一尊有三個金尖尖的皇室冠冕了,緊貼“Y”豎立着。
蘇沫沫越盯,心越空空的懸着發慌,總覺得哪裏隐隐有什麽不對。
惡魔形态的喬金醉,頭上突然多了一頂小皇冠,歪戴在一只犄角上,又開始桀桀地笑。
……也許,不應該讓喬金醉獨自去買東西呢。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唉!……好恩愛呦……”艾瑪麗在旁發出幽怨的嘆息。
“瑪麗,我們去逛街好不好?我想買點兒東西……”蘇沫沫好言好語。
“不去……”艾瑪麗稀軟倒在桌上,果然打擊不小。
家居用品商店。
“啊!這個好可愛!”“啊!那個好可愛!”“買這個買這個!”“看那個看那個!”
艾瑪麗比蘇沫沫還激動。這就是黃花大姑娘,從來沒好好為家操過什麽心。
小媳婦兒蘇沫沫捧了一只透明玻璃水杯,細細看了看可愛的小動物花樣,想想,給喬金醉發了條短信。
蘇沫沫:【在嗎?】
不在就算了。
喬金醉馬上就回了:【老婆有事嗎?】
蘇沫沫:【放牙刷的玻璃杯上有一些小動物,可以嗎?】
喬金醉:【要小倉鼠!】
蘇沫沫:【沒有。】
喬金醉:【訂制。】
蘇沫沫:【不會!】
扔手機。
心好累。
待與艾瑪麗大包小包、七仰八叉拎回了甜品店稍事休息,時間剛過五點。
摩登時尚的商業區街面上,一改頹熱空乏之氣,白領麗人、精英們,或獨獨個個,或三五成群,魚群狀湧出各個出口,各種通道。
“瑪麗來襲”白底粉字的招牌下,一時間等冰飲甜點的隊伍打了個彎兒拐出店門。
蘇沫沫起身要讓出雅座臺位,艾瑪麗拉她坐下,并嘚瑟:“瞧見沒有,瞧見沒有!姑奶奶日進鬥金!——趕快給我爸發張照片,省得天天叨念我無所事事就知道吃!哼!……”
店裏忙成這樣,她也不去幫忙,手機剛掏出來,只聽店門外兩聲“嘭”“嘭”的引擎響!
重機械怒吼,玻璃牆微微顫動,跟悶雷似的。
蘇沫沫和艾瑪麗從手機屏幕前探出腦袋。
艾瑪麗說:“我的媽呀!……”
視線裏——
一輛品紅色的阿爾法·羅密歐GTA蜘蛛。
火紅的斜陽下,金屬外殼寶石般精光流溢。
未來概念設計,突眼尖嘴,兩邊後視鏡飛翹。
流線形的深邃車身仿佛牢牢吸住大地,随時就會爆發飛出。
車門“呲!——”一聲開啓,翅膀一樣陡升。
喬金醉邁步而下,颀長身形,狹長眉目,烏黑發梢蹭了勻稱肩頭,在晚風中飄逸。
時間都變慢了,為着女王的出場。
不經意間,喬金醉輕輕向後,往車上一靠,黑色高跟細長,“咯”一聲落在柏油地上,猶如裹挾熱風的漣漪,一圈圈沖擊在人的心口。
過往行人本來一個個貌似燥熱難耐,拼命往店裏紮,這刻仿佛全被施了魔法,行注目般踢着正步路過喬金醉所在的主席臺,眼珠都不錯一下,直徑掠過了大門口,無視甜品冰店的存在。
艾瑪麗茫然面對一顆顆飄然而去的後腦勺,突然蹦起身,捋袖口:“嗳呀!這個死暴發戶!——”
蘇沫沫追着她就出去了。
“你!過來!——”艾瑪麗沖到門口,叉腰,招手。
蘇沫沫貼住艾瑪麗的胳膊站在後面。
喬金醉一瞧,勾起唇角,大步走來。
“哦,你一定是艾瑪麗小姐。”喬金醉長臂一伸,一手扶住店門,俯身凝望艾瑪麗的雙眼,“久仰芳名,聽說您的美貌與貴店的招牌同樣出衆。我必須向你道歉,早就應該登門拜訪。這是我的損失。”
艾瑪麗仰着脖子,想說什麽,忘了。
溪水般清澈的嗓音再次響起:“請原諒我的冒昧,這樣悄無聲息出現在你的面前,實在太過失禮。啊,我們應該訂一個日子,共進晚餐。或者,午餐怎麽樣?不用急于回答,但我和沫沫期待您的回複。好了,親愛的,有什麽東西需要我拿嗎?”喬金醉轉向自家媳婦。
蘇沫沫小手向店內一指,喬金醉高高望了一眼,邁步入內。
“瑪麗,你還好吧?”蘇沫沫趕緊回頭扶住人問。
艾瑪麗眼光呆怔:“她、她剛才說什麽?……”
“她說有空我們一起吃個飯,時間你定。”蘇沫沫回憶。
“不是……上一句……是什麽來着?……”艾瑪麗喏喏。
“額……向你道歉?”
“再上一句!”
“……你的美貌……”
“對了!”艾瑪麗回過神,“我的媽呀!誰受得了啊!沫沫,你簡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蘇沫沫:“……”
匆匆告別艾瑪麗,一抹紅色流光自杭城中心向城市南部飛速移動。
後座上塞滿大小購物袋,喬金醉問:“寶貝兒,累嗎?”
蘇沫沫只是搖搖頭。
高速飛行的快感,還不太習慣。
“不用這麽心急。”喬金醉·羅密歐道:“炎熱的時光需要悠閑的度過,媽媽總是這麽說。”
“嗯……我先買了兩套床單和枕套……”蘇沫沫說。這些是必需品吧。
“別擔心,被子在後廂。”喬金醉聳聳肩,“雖然夏天是忙碌的,但你托付的事情,我絕不會忘。”
“你……都在忙什麽?”雖然全不關心,但蘇沫沫還是問了應景的話。
“嗯。”喬金醉開心的輕應一聲,侃侃而談,“yk娛樂主要負責偶像女團和個別獨立藝人的運作。夏季,特別是學校暑期的時候,宣傳和活動的頻率是全年其他任何時段的四到五倍之多,還有年終各大音樂獎項,也要抓住幾個月的黃金檔期,沖沖成績。另外,平面模特的夏季刊紛至沓來,攝影棚就要開始連軸轉了。以及……練習生的日常選拔工作,每到夏天,參與量是非常巨大的。”
蘇沫沫一點頭,一點頭,坐在副駕乖巧聽着。
“公司在歌謠界發展的很好,目前大熱的幾支團隊,吸金能量驚人……”喬金醉看看蘇沫沫,“蘇和的土地是公司擴張的第一步,這不是盲目的擴張,況且又有元楓酒店的支持。不要擔心,雖然我們在影視圈尚未打開局面,但不争一時一刻。我會和爸爸詳談的,如果蘇和有興趣參與影視項目的運作。對了,你和爸爸說了嗎?你的個人物品。寶貝兒,我們剛剛結婚,你可不能總往娘家跑啊,我可沒有欺負你哦……你不能丢下我一個人……”她裝作很可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