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那雞湯盤子在喬金醉手上端着。 (13)
,忙完趕緊坐在床邊,自責說:“……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順手就……”
順手就抽上去了。
喬金醉:“我以為何伯才是往死裏打……不,何伯不及你!!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想逃避夫妻生活,才向我下的毒手?!!”
蘇沫沫:“……”
你神經病啊!我要逃避我就直接下毒了!鶴頂紅!!
喬金醉艱難回身,瞥眼兒去看蘇沫沫,道:“我的天吶……你該不會真的在考慮怎麽毒死我吧!!”
蘇沫沫平靜道:“沒有。”
喬金醉:“……”
細長的眼兒散發出狐疑的光芒。
蘇沫沫嘟起小嘴,将她美臀上的熱毛巾輕柔翻了個面兒,說:“反正你也沒有多少遺産,還向銀行欠了那麽多債……你死了對我有什麽好處呀……”小杏眸擡起來,水盈盈去看她。
喬金醉被蘇沫沫小怨婦一般的眼神瞧着,越發覺得小妻子溫柔可愛,心間軟融融的,嗬道:“不得了,我老婆的胃口越來越大了!……诶呀!俗話說得好,打擂臺還須光棍,除盜賊還須酷吏,啧啧,我都不敢去死了!啊咿咿呀呀呀疼!!……”
原來蘇沫沫又将熱毛巾拎起來,重重撂在她屁股上,說:“呸呸呸!什麽死呀,活呀的,你這幾天好好養養……養好了……”聲音忽然低下去。
喬金醉笑道:“曉得,曉得,我這幾天要大補,什麽小母雞湯、老母雞湯、老鼈湯、豬蹄子湯,全都不要大意的端上來吧!養好了我們就洞房!嘻嘻!!”
蘇沫沫:“……”
羞死了羞死了!
還好喬金醉說這話時,背對着她,美滋滋在床褥上趴着,要不然小臉紅得捂都捂不住,可丢人啦!
屁股疼歸屁股疼,班還是要上的。
畢竟出了薄曉亮的中天娛樂這麽個幺蛾子,喬金醉不但要去公司,為yk娛樂穩定軍心,更要加緊“影視城休閑娛樂基地”的項目實施,實現完滿邁入影視行業的第一步和大手筆。
蘇沫沫這邊,今天是周一,一大早就目送司機,拖着歪倒在專車內的喬金醉往公司趕去,自己才開了Mini Cooper小車車,到杭報集團上班。
一到報社,鋪天蓋地都是關于上個周末娛樂圈發生的大事件。
一張張嘴巴,吧唧吧唧,吧嗒吧嗒,激烈地讨論着。
蘇沫沫也不用聽了,一條是安璇雅LiLipink女團的萬人黑海抵抗運動,一條是據傳背後有神秘大股東的中天娛樂借殼上市,附帶戛納影後伏娜·貝芝,加盟新公司後正式成立個人工作室。
作為以上八卦的親身經歷者和直接受害人,蘇沫沫對各種危言聳聽的小道消息表現的十分淡然,直到她得知第三條八卦的時候,完全沒辦法淡定了。
第三條八卦是關于她的——傳說網紅出身的蘇沫沫,在杭報集團裏傍上了大樹。進入娛樂頻道,只是她的墊腳石。網紅心懷遠大,一心轉正,眼看就要野雞變鳳凰,調到時事部門去了!
責任女編輯“嗙”丢給蘇沫沫一垛材料,羨慕嫉妒恨,酸溜溜說:“祝你高升!”
蘇沫沫先還沒覺出味兒來,定睛一瞧,自己的轉調文件都下來了。
這艾保羅可真是說到做到啊!
頂着一路詭異的目光,蘇沫沫連忙往艾保羅辦公室跑,要去問個清楚。
一大清早,艾保羅如平常一樣西裝革履,兢兢業業開始處理公務。就是那對深深的雙眼皮眸子,焦點發虛,總是走神。
“艾先生,艾先生……保羅哥哥?……”
蘇沫沫輕小的敲門聲将他喚醒。
艾保羅仿佛焦急等待,飽受了煎熬,将虛掩的門“呼”一下拉開,結巴說:“蘇沫沫,早,早!……”
兩人分站辦公室內外,很尴尬地沉默了一刻,艾保羅先笑道:“坐吧,坐吧……”
蘇沫沫在領導辦公室,也不好過多言語,坐下,只聽艾保羅說:“……咳咳,你知道的,我在組建自己的時事報道團隊,專門做專題采訪,屬于時事部門,又高于時事部門,對重大選題,有優先報道的權力和充足的資源。”
“可是……”蘇沫沫剛開口,艾保羅打斷道,“你要說什麽我也知道。那天晚上……唉……是有一些……一些小誤會。”何止是小誤會,知道蘇沫沫名花有主,艾保羅幾乎發心絞痛死掉了,“但是,你要明白,如果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視頻,搞出了一些……一些招聘流程上的問題,我早就把你收入囊中了!”
……收入囊中?這話怎麽聽起來也奇奇怪怪的?
艾保羅對着認真聽領導講話的蘇沫沫,又尴尬了好幾秒,接着,拍案而起——
“蘇沫沫!你不要猶豫了!!現在組織需要你!我需要你!……咳咳咳!!不是,我和我的團隊需要你!!!——你忘了當初為什麽當記者了嗎?!我們這些還有一點點良知的人,是為報道真相而存在的!我知道你是這樣的人!你看,你看……”
艾保羅在辦公桌上一陣翻找,尋出厚厚一疊複印件,激動說道,“我仔仔細細看過你在紐約做的實習采訪……貧民窟、街道、救濟院、感化所,都是別人不願去的地方,別人唾棄的地方……我有許多同窗,只有美化簡歷,自擡身價的時候,才選擇這種場所,發表一些不痛不癢、千篇一律的疾呼。這大概是業界的共識了。你的采訪不一樣,你看得見人,一個個實實在在,有血有肉的人!我需要你的熱情,你的主張,你發自內心對人的包容、理解,對他們苦難和不幸的洞察與憐憫,只有這樣,才能堅持下去!蘇沫沫,我們其實選擇了一條苦行僧的道路,如果你只想上班下班,每天領那麽幾個紅包,然後輕輕松松付印娛樂公司、經紀人……等等那些投喂過來的通稿,你大可以從我的辦公室出去了!!”
蘇沫沫:“……”
保羅哥哥你別激動!
艾保羅臉紅脖子粗,不禁起手拉松領帶結,呼哧呼哧喘氣。
蘇沫沫施施然站起來,道:“……保羅哥哥,謝謝你。我沒有你講的那麽好,但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謝謝你替我争取的機會!”
艾保羅:“……”眨眨眼睛,不可置信,以為聽錯了,“你、你答應了?!”
蘇沫沫堅定點點頭,杏眸閃閃,說:“嗯。我來的路上想好了,如果轉調成功,我就好好幹,如果轉調不成功,我也會在娛樂頻道認真實習、認真工作,但是一有機會,我還是會申請調到時事部門的!畢竟,這是我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不能因為突發了什麽狀況,就随随便便改變了……”
突發狀況,說的就是喬金醉一手操辦出來的鬼畜視頻吧!
艾保羅忍不住道:“嗯……你在時事組,你家裏對你的影響也小一些……”
喬金醉趴在yk娛樂總裁辦公室的長沙發上,正聽助理團成群結隊的早間彙報,突然伸手做了一個stop的動作,然後“阿噗嚕!阿噗嚕!”,重重打了好幾個噴嚏,簡直莫名其妙。
蘇沫沫輕笑一下,低頭輕聲說:“她保證不再插手,幹涉我的工作了……”
艾保羅:“……”
蘇沫沫:“……”
為什麽正經說出來,我自己都沒有信心?!
艾保羅咳道:“……好了,那麽我們不說手續上的事情了。今天有一個采訪任務,比較小,對你來說輕而易舉啦,主要是你和攝像師,還有司機、技術助理,一起出外勤,熟悉一下工作流程,同事組員間,彼此謀合謀合。在沒有大專題之前,每天都要出去跑一跑,團隊中盡快産生默契。”
蘇沫沫接住艾保羅遞來的厚厚一個紙制文件袋,馬上快速翻看一下,已經進入工作狀态。
艾保羅很滿意,也松了一口氣,點點頭微微一笑,囑咐了幾句采訪事宜,便帶蘇沫沫先穿過時事部門的大辦公室,認識一下在場的幾位記者前輩、同仁,又去了自己手中的時事組專用辦公室,指點了桌位。
蘇沫沫都沒有時間去樓下娛樂頻道将個人物品拿上來,因為任務表上很清楚,早上十點,也就是四十分鐘以後,采訪攝制團隊必須集合,出發。
第一個采訪地點在城東南一片老小區裏,這次任務主題是關于基層社區社工的人身安全保障。
小區裏大半個月前,發生了一起惡性刑事事件,住戶夫妻倆長期不和,丈夫發展為家暴,威脅老婆,威脅孩子,曾說什麽要殺人祭天。法院判決,丈夫不可以接近女方和小孩,看小孩,也要在法定人士的陪伴下,定時定點,在監督下進行無身體接觸的交流。
誰知一天下午,女方上班未歸,社區社工正好在這家裏,一邊看護孩子,一邊給小孩做心理輔導。這家是兩個男孩。小的那個不懂事,見爸爸來了,就把門打開,結果男方一進門,立即襲擊了社工,發洩仇恨,最後将這名社工的眼睛給生生挖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今天一整天都在飛機上,個天吶!!!!
群抱!!
☆、墜落!墜落!
蘇沫沫帶領報道組,來到受傷的社工老羅家裏。
老羅今年才四十五歲,一窮二白的行兇者锒铛入獄,他真正只能得到少許賠償款,外加一筆工傷撫恤金,但這筆錢難以支持一系列高昂的手術費用。還好醫院協助他,與某基金會取得了聯系。這個慈善基金,專門資助眼部病患和眼部意外傷殘人士,反應很迅速,不但讓老羅跳過了細致繁複的标準申請流程,還答應承擔所有後續手術費用。
通過基金會的幫助,老羅大小手術一共做了十七次,都是國內知名的眼科醫生主刀。他現在恢複的很好。雖然依舊目不能視,處于漫長的恢複期,但那種撕心裂肺的熬人疼痛感,漸漸遠去。
因為是老小區公寓房,老羅家的光線有些暗,趁攝像師布置燈光的時候,老羅坐在電腦屏幕前,向蘇沫沫演示,如何通過最新版的輔助朗讀系統處理文檔。
“羅老師,什麽時候恢複工作的?”蘇沫沫問。
老羅道:“眼睛不太痛了,能坐起來,就想着,以後不管能不能看見,人總要做點事情的。我做社工做了大半輩子,現在摸索着又能打打字,寫郵件,還可以接聽熱線電話,正在調整自己。”
蘇沫沫又大概問了一些案情。顧及到老羅的心情,許多問題表述的很淺,老羅願意說就多說一些。老羅很平易近人,溫和地侃侃作答,談話中,還反複強調,小孩子是無辜的,年紀小不懂事,不要過于糾纏小朋友将門打開這件事情。蘇沫沫聽老羅這麽說,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也許就是她和報道組要尋找的東西,在血腥暴力、離奇市井中。
浮華都市,還有許多這樣或那樣感人至深的微小閃光在流淌。如果不是重歸時事報道第一線,那麽這些接駁地氣的平凡偉大存在,将和她,還有喬金醉的生活很遠,很遠。
采訪結束後,蘇沫沫暗自慶幸。
人總要做點事情。
她也有想做的事情。
電梯間嗡嗡作響,她一時思緒飛遠,想起那個人……
最黑暗、最寒冷、最恐懼、最無望的時候,那個人曾緊緊将她摟在懷中,輕輕呢喃着什麽……
她下意識握了握手腕,雖然老舊作古的編織手鏈,并未佩戴。
“吱吱”,“吱吱”……
電梯間上方的燈光閃滅兩下。
蘇沫沫擡起頭,燈罩灰黑污髒,白色的幽光透下來,慘兮兮的泛着黃霧。
突然“嘎叽”一聲,電梯間猛地一搖,極速直墜!!
那失重巨顫,山崩地裂,蘇沫沫一下撞在牆上,粘粘熱熱的液體滲進眼中!!
耳邊呼呼生風,蘇沫沫咬牙扶住電梯間內的把手,指尖艱難相觸,點亮了從十二樓到地下負一樓所有的按鈕!
“轟”!!——
下一刻,電梯間裏的燈全部爆裂,玻璃渣片碎傾,如急雨噼啪砸落!土塵灰煙,全卷上來!
待那些塵霧散盡之後,只剩下電梯警報器嗚嗚狂鳴的凄厲聲音。
蘇沫沫倒在地上,完全失去了動靜。
血,從她發梢輕輕地,一點一滴地,流下耳廓……
喬金醉接到電話的時候,愣了好幾秒。
這不像喬老板,連她身邊的助理團都感到了。
那個應該跳起來叫罵着就沖出公司的喬金醉,此時一屁股坐回座椅上。
“你們都出去……”喬金醉疲憊地揮了揮手,說,“先把車子備好……”。
助理們互相推搡着急急退出。
少頃,空氣安靜得不能再安靜,喬金醉一個人凝坐在諾大的總裁辦公室,面色蒼白,汗如雨下。
這絕不是偶然,見過寧王的第二天,蘇沫沫就出事了!
她腦中從沒這麽混亂過,自從海上那場大火熄滅之後,她以為再也不會有什麽迷惘。
“嗬”的抽吸一口氣,像被猛然的劇痛攫取住心髒,捏碎,捏碎!……
喬金醉騰的站起來,向辦公室門口沖出。
“滴滴滴”!“滴滴滴”!
座機和手機同時響起!!
喬金醉握住門把的手終于松了,回身,拾起座機聽筒。
手機那邊自然斷掉,方海女平靜低沉的聲音在專線中道:“……你在辦公室,這很好。你去了,會害死她的。”
喬金醉臉色鐵青,擡起眼,穿過玻璃飄窗,遠眺見水霧彌漫的新港大橋那一小點斑駁掠影。
“你相信嗎?我差點就去了……而且,很急迫的樣子……”喬金醉菲薄的嘴角微翹,開始向方海女講一個笑話。
“胡說八道什麽!”方海女斥說,“喬金醉,你還年輕,沒有體會。……如果你還能去愛一個人,你就并非真的不堪,你就并非真的失去信念。而固守信念之人,終将東山再起。寧王府,很知道這一點。”
“好了,媽媽,有什麽賜教嗎?”喬金醉輕輕打斷她的話,汗水早已濕透衣裳。原以為再不濟,最多拿她開刀,沒想到,一刀就割在了連她自己都不知曉的,最痛的地方。
方海女頓了頓,嘆道:“……寧王狠辣,你……不要自責。”
喬金醉嗤笑一聲,說:“啊,自責什麽的,我不需要這方面的賜教。”
方海女沉默一下,便低低笑道:“是啊,我忘了!……喬老板,是沒有心的……”
喬金醉“哼”了一聲,抹抹臉,說:“這裏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知道該怎麽做。”
方海女道:“我并沒有擔心。我想和你說的,是另一件事。”
喬金醉接道:“那麽我們想到一起去了。”
方海女仿佛點了點頭,說:“嗯……蘇和的項目,現在拖也拖不住了。薄曉光的中天娛樂上市,你本該做出些成績來才是。我在這裏的活動也行近尾聲,現下到了最關鍵的時刻,能不能渾水摸魚,瞞天過海,全看你這下一步的動作!……”
喬金醉聽出方海女聲音裏的一些興奮,盡管壓抑着,仍呼之欲出。
長嘆一聲,喬金醉道:“好吧好吧,我也非常的激動呢……謝謝你的電話,我先處理一下蘇沫沫的事情。待一切打點好後,我會告訴你什麽時候回國。”
“喬金醉。”方海女停了一秒,道,“我很想和你說,現在還可以放手,現在還來得及。但你知道,一切都來不及了。寧王府永永遠遠在提防着你,不管你多麽不堪,多麽混蛋,而你的時間,只有現在。……如果覺得愧對她,将你能給的,最好的,全部給她。然後,便不要後悔,不要……像我一樣後悔……這是你,唯一能做到的。”
“媽媽你在說什麽?……”喬金醉笑道。
“我見過你看她的樣子。”方海女說,“——好了,不早了,我要睡了。”
……
喬金醉抱着挂斷的電話,許久沒有回過神來。
合上座機聽筒的下一刻,她果斷整理呼吸,直接用手機撥打出去。
滿臉燦爛,她道:“喂?——啊!娜娜!我親愛的大影後……我覺得,我們應該談一談!”
蘇沫沫渾身,像火焰在燃燒,突然,又刺骨的發冷。
她從混沌中醒來,只聽見有人在喚她,然後,複又失去了意識。
喬金醉來到ICU重症監護病房外,該來的人全部來齊了,不該來的人竟然也都到了,唯有她,遲得可以趕上明天醫院的早稀飯。
艾瑪麗沖上來,臉紅作火,揪住她的衣領就問:“喬金醉!!你吃.屎.去了吧!!我第一時間打電話給你,你現在才來?!!”
霍菡拉了艾瑪麗,不解地看一眼喬金醉,嘴上還是勸道:“金醉可能有事呢……你先問清楚……”
“我問個屁清楚!!”艾瑪麗甩了喬金醉的衣服,又推開霍菡,罵道:“她一直在喊你!你死到哪裏去了!!你是不是有病啊!!!”
喬金醉個高,給她拉扯的前後搖晃,修長的手臂只輕理了理揉亂的前衣襟,說:“誰在裏面陪她?”
艾瑪麗一愣,然後沒好氣,又有些心虛道:“……我、我哥哥正在裏面。”
喬金醉長眼兒微盱,抱了手臂靠住牆,說:“哎呀……那我還來早了,我是不是還得排隊才能進去呀!……”
艾瑪麗簡直以為喬金醉說不得人話了,啞口無言道:“你!!!”
霍菡趕緊将兩人分開,拖了喬金醉嗖嗖走到一個轉彎,抱頭低喊:“我的媽呀!!又怎麽了啦!!”
喬金醉摸摸霍菡的小圓腦袋,說:“沫沫怎麽樣?”
霍菡見她問得焦急,實話實說道:“是輕微腦震蕩啦。萬幸沒有大的骨折,只是……”
“只是什麽?”喬金醉面上一抽。
霍菡連忙說:“只是外傷很多,出了好多血!!”
喬金醉:“……”捂住心髒叱道,“你說話不能一口氣說完?!這樣說話會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霍菡委屈:“我才差點給吓死!!一看都ICU重症了,我差點跪在地上我!!結果一想,哦,你家劃破手指,都是住ICU的。”
喬金醉:“……”強咽一口惡氣,轉而道,“蘇家的人呢?”
霍菡說:“蘇爸爸和她後媽在醫生那裏,她哥哥和妹妹也跟着去了。你表妹寧沛兒以家屬身份帶着沫沫報社同事,還有朋友、同學什麽的一大堆人吃飯去了,安璇雅和你們yk娛樂一大幫人也吃飯去了。薄曉光來了一趟,警察來了一趟,出事的小區物業來了一趟……”霍菡扳着手指,還在想。
喬金醉:“……”清咳兩聲,“那我真的是來的很晚了……”
霍菡安慰她說:“唉……別多想了,沫沫還沒醒呢,來的是誰也不知道的……唉……”
喬金醉閃閃長眼兒,只戚戚道:“她會知道的。總有一天,她什麽都會知道的……”
..
标題:一個比一個瞎
內容提要:“閑事真多!”
蘇沫沫眼前是完全的黑。
像這樣的呼吸不暢,頭痛欲裂,身體每一處都難以破土而出般的麻木鉛沉,這是一生中的第二次。
可那個人又回來了。
溫暖,緊密,那懷抱有時令人窒息,有時輕輕松了一松,蘇沫沫內心便喊,抱緊一些,請再抱緊一些!!
那人就如讀懂她腦海中所有的暗語,柔柔地,呵護着,将她再次緊護入懷。
就安心了,就又睡去,就像許多年前一樣。
……
小倉鼠被繃帶包裹成了木乃伊,小小的倉鼠心變成儀器上一蹦一跳的小小電流。喬金醉受不了這種打擊,在醫院走廊大吵大鬧。
“艾保羅,什麽也別說了,你們報社等着賠錢吧!!”
“警察,你是哪個分局的?!什麽電梯老舊?!人摔成這樣你跟我講這些!!什麽也別說了,告訴你們領導,等着賠錢吧!!”
“物業!!——你們是閻王派來的吧!!!什麽也別說了!!賠錢!賠錢!!全部賠錢!!”
“醫生,她什麽時候才能醒!!醒了打我電話吧!——”
兩天後,小倉鼠醒來,睜開眼睛看到的,是艾瑪麗和艾保羅兄妹倆。
蘇沫沫:“……”
艾瑪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蘇沫沫!!你終于睜眼兒了!!嗚嗚嗚嗚嗚嗚!!”艾瑪麗撲到床前嚎啕大哭,然後突然擡起淚眼婆娑、妝都花了的面孔,道,“等等。你、你還認識我嗎?!……”
艾保羅拉開艾瑪麗,雙眼血絲泛濫,胡子拉碴,像個食屍鬼一樣對蘇沫沫噴氣道:“……蘇沫沫?……蘇沫沫?!……”
蘇沫沫小口輕啓,微微喊了一聲:“……保羅……哥哥,瑪麗……”
艾瑪麗“哇啊啊啊啊啊啊……”,一屁股坐到窗角沙發處,抹眼淚去了,邊哭邊罵,“不是說輕度腦震蕩的嗎?!!!你怎麽睡了這麽久啊啊啊!!嗚嗚嗚嗚嗚嗚嗚嗚!蘇沫沫,我要跟你絕交,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哇啊啊啊啊啊啊!”
艾保羅在刺耳的哭喊中扶住床沿的護攔,啞聲說:“……蘇沫沫,你現在有哪裏不舒服嗎?你……你要不要喝點水?……我,我馬上找叔叔去!……我、我馬上找你爸爸去!”
蘇沫沫道:“……喬金醉……金醉呢?……”
艾瑪麗和艾保羅都是一窒。
艾保羅回臉去看艾瑪麗,艾瑪麗從沙發上一氣站起來,道:“她……她……沫沫,她……她換班去了,睡覺呢!”稀裏嘩啦抽了張紙巾擦擦臉,指揮她哥哥,“哥,站着幹嗎?!快,快叫叔叔他們過來!”
蘇經綸哭了這麽兩天,再見到女兒,紅澀的老眼一滴淚都掉不下來,當真是淚幹了!倒是蘇沫沫的後媽邱秀,陪着艾瑪麗又嚎了一場。
蘇沫沫向父親伸出手,原本嬌嫩細膩的小白手上,全是劃痕,貼滿了創傷膠,蘇經綸握住女兒的小手,坐在床邊嘴唇抖抖頓了頓,這才又掉淚。
“爸……”蘇沫沫道,“我沒事的,你要好好休息……你、你們晚上,都睡在哪裏的?”
蘇經綸只探手摸摸女兒額頭上的碎發,後媽邱秀擤了鼻子,快語道:“我們就在醫院住,金醉給大家安排的VIP病房,可舒坦,我們……”
“金醉呢?……”蘇沫沫又問。
邱秀:“……”
“哎呀!!已經打電話給她了!!她馬上就來!!”艾瑪麗忍無可忍,沒好氣說道。
“蘇沫沫!……我心裏真不好受!……”艾保羅突然湊到蘇經綸旁邊,深深的雙眼皮淚目大作。
艾瑪麗拉住他道:“哎呀!哥!——你這時候說這些幹什麽!……”
蘇經綸道:“……小艾,辛苦了!……瑪麗,你帶哥哥去休息一會兒,等醫生檢查好,你們再過來……”
艾瑪麗趕緊附和道:“就是!哥!你再不睡該成仙了!有什麽話待會兒再說,沫沫不是都醒了嗎!……叔叔,那我們先過去!……”
蘇沫沫還很虛弱,頭暈暈的,她向艾保羅笑了笑,別的話也多說不了,一說多,像要抽去全身力氣一樣。
艾保羅簡直覺得天使對他微笑了,有什麽罪過以後都會得到救贖,止不住滾了兩滴淚,被艾瑪麗一拖一拖,向外走去。
病房門一開,門口站了個瞎子,被人扶着。
艾瑪麗:“……”
艾保羅:“……”
艾瑪麗道:“大大大大、大叔,你是不是走錯了?”
社工老羅道:“請問,請問是蘇沫沫,蘇小姐的病房嗎?我姓羅,那天蘇記者采訪過我,就在我們小區……唉……我擔心極了,又找不到人打聽,後來去派出所問了,這不,我和我愛人,來看看蘇小姐……”
老羅叫他太太扶着,小心翼翼摸進病房,放下一支紮得不算精美,但果子很足很貴的果籃,衆人一陣寒暄,老羅坐下,對蘇沫沫道:“……醫生瞧我看不見,才讓我們進來的。剛剛才曉得,原來蘇記者你,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唉,你真是不易啊,不簡單吶!這工作……可是吃苦了!……你要不是來我們這種地方采訪,怎麽會!……”
蘇沫沫稍稍能靠坐起來一些,道:“羅老師,快別這麽說!我們都不及你的……讓你破費了!……”
艾瑪麗拽拽艾保羅,小聲道:“哥,我們先走吧……人多了,影響休息……”
艾瑪麗那手剛碰上門把,喬金醉精神煥發從外面推門進來。
艾瑪麗:“……”
艾保羅:“……”
喬金醉長眼兒一撇,念道:“剛醒就這麽熱鬧!害我趕死趕活的!……”
艾瑪麗壓着嗓子大罵:“我呸!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還知道過來!特麽一個瞎子來的都比你早!!……”說完,和艾保羅一起堵在門口不讓喬金醉進去。
喬金醉攤手說:“矮油矮油,不要這樣嘛!……”
艾保羅眼噴怒火看着喬金醉,艾瑪麗推喬金醉一下,低聲說:“你可聽好了,不管你在外面幹了什麽,沫沫現在很虛弱,不能受刺激。你說話小心點,不然老娘跟你拼了!!”
喬金醉薄唇抽着一笑,道:“瑪麗小姐,你誤會了,不要聽報紙雜志小道消息亂講嘛!……我都是公事!公事!……”
艾瑪麗說:“我靠喬金醉,你滿身都是嘴巴!!這是什麽?!”拿出手機屏幕指着喬金醉的臉。
喬金醉嘴角又抽了一抽,欲拿過手機細驗,道:“我看看我看看!這是哪個狗仔工作室?!又想訛我錢!!——咳咳,我跟影後談談未來的發展嘛……”
艾瑪麗一收手機,斥道:“談發展要去酒店談!!一談還談兩個晚上!!你告訴伏娜·貝芝,老娘瞎了眼讓她在我奶.子上簽名!!”
喬金醉:“……她說是你自願的。”
艾瑪麗:“我呸呸呸!!”
蘇經綸道:“……都在門口站着幹嗎!全進來!!”
邱秀勸說:“哎呀老頭子!……”說完趕緊看了看幾步蹿進來的喬金醉,對喬金醉笑笑。
喬金醉回了個大大的笑臉,轉面朗朗道:“爸!”
蘇經綸說:“你坐這兒陪着……”
喬金醉眼角動了動,吸口氣笑說:“爸!我站站就行,我還有事兒呢……”說罷,兀自走到蘇沫沫床前,俯下身子,“啵叽”啄了一下蘇沫沫缺乏血色的小臉蛋,道:“寶貝兒,我可想你了,你沒事就好,想吃什麽和芸姨說,何伯替奶奶來看過你了,我們全家向你問好……額……好像就是這些……我超級超級想你的!!麽!”又在小臉上啄了一下。
蘇經綸和艾保羅都沉沉看着,艾瑪麗直翻了個大白眼。
後媽邱秀連連笑着,緩和氣氛。
蘇沫沫給她啵啵親了兩下,心裏暖融融的,強打起精神,小手拉住正要抽身的喬金醉,只握住一只修長的手指,便輕輕捏了捏那微微熱的指尖,道:“……金醉,你到哪裏去了?……你、你坐下歇歇……”
喬金醉淺笑一下,俯身說:“寶貝兒,剛才不是說了嘛,我還有事的麽……你……”
蘇經綸“嗙!”手裏一個玻璃杯子扔在地上,悶着頭不說話。
病房裏一片寂靜。
誰都不敢講話。
唯蘇沫沫虛虛弱弱,急問道:“爸!……你怎麽了?……”
喬金醉将蘇沫沫扶着靠躺下來,走上前去,當着衆人的面俯下身去,撿那玻璃碎片,一下劃到了手。
“欸?金醉!……”後媽邱秀看見,趕緊哼了一句,瞥眼瞧蘇經綸的黑臉,再沒吐出別的話來。
喬金醉甩甩食指上的血,長身立起,吮了吮,勾唇笑道:“啊……真麻煩呀!……爸,你瞧我劃破手了。我會再來的。”話音剛落,邁開大長腿,出門。
“……诶?诶?——你!你等一等!!”誰都沒有反應過來該說什麽的時候,社工老羅突然瞎眯眯拄着探物棍,就要站起來,另手伸向前,急于挽留似的,哆嗦說道:“我、我認得你!!我手術的時候,你來看過我!……”
喬金醉輕眉一蹙,停下腳步,道:“大叔,你認錯人了。”
社工老羅脫開他愛人的攙扶,堅定講:“不會的!我看不見,所以絕不會認錯!你……你是莉娅基金會的主席!我、我的手術,就是你特批的!!”
莉娅、莉娅、莉娅……
Leah、Leah、Leah……
“Hi,大家,我是Leah·喬,喬金醨。這是我妹妹,喬金醉,Zoe!……”
歡笑聲、歡笑聲、歡笑聲……
喬金醉天旋地轉,一時面色發白,不得不凝緊眼瞳,才能叫自己繼續站立。
“大叔……”
半晌,喬金醉深吸一口氣,慢慢回過臉,知道老羅目前還看不到什麽,但依是截然一笑,菲薄的嘴角冰涼無奈道:“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怎麽可能有功夫……來管你的閑事!……”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今天後面還有一章,提前放粗來了!!
☆、我只能偷偷看你
“金醉!金醉,你去哪兒呀!……”蘇沫沫艱難撐起來,急喚,“爸,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