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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溫柔主編026(完結)

接下來的幾天,田歌都暗中跟蹤着黃子蓮。

黃子蓮的生活很是單調。

早上六點半, 田家司機接她到田家給田歌準備早餐。然後九點準時出門去附近菜場買中午和下午的菜, 偶爾為買到新鮮的R,會步行至稍遠的R行, 接着回到田家準備中飯。最後下午五點去學校接田歌回家, 和田家人吃完晚飯以後趕回家炖R湯, 靜等王濤回來。

如此反複, 一成不變。

直到第四天下午, 她從田家離開後, 并未急着趕回家,而是左拐右拐去了一家小小的藥鋪。

田歌躲在對面的胡同裏暗中觀察, 等了約莫十多分鐘,黃子蓮提着一包藥材出來, 她走得很急, 仿佛身後有什麽追着她一樣。

田歌沒有猶豫, 當即跑進對面的藥鋪,毫不廢話,很懂套路地抓出一把銀元, 聲音清脆排在櫃面。

藥鋪夥計是人精,不用田歌開口, 他已經眉開眼笑問:“客官, 有事您盡管吩咐, 小的保證您要什麽藥都有。”

田歌笑眼彎彎:“剛剛那個女人買的藥, 原封不動來一包。”

夥計動作麻利, 馬上轉身拉開抽屜包好藥,打包好放在櫃面:“您還有什麽吩咐嗎?”

田歌搖頭,提起藥包出去,她沒有繼續跟蹤黃子蓮,轉身往法租界的警局方向走,走到和孟景約定見面的小公園,她走到垃圾桶旁邊,把藥包放到地面擡腳重重碾碎,直到裏面的藥草皆變成粉末,她才挪開腳,蹲下去拆開藥包,把裏面的粉末悉數倒進垃圾桶。

夥計抓藥的時候,她看到藥櫃的名牌寫着“木菊花”。

木菊花又名木槿,是一種花瓣味道香甜的野生植物,多分布在非洲國家——坦桑尼亞的坦噶尼喀山區,同時在中國的雲南地區亦有分布。

它的花瓣有極強的催眠作用,人或動物只要聞到它花瓣的味道,意識便會昏昏沉沉。若是吃了花瓣,更是會暈倒。

因此木菊花除了木槿,還有另一個稱呼——醉花。

看來黃子蓮是準備用木菊花迷暈她。

只是不知是黃子蓮這個螳螂作案成功,還是有林靜蘭和阮心儀黃雀在後。

田歌想了想,喚出系統005:“005,能查到我是哪天出事的嗎?”她有強烈的預感,就是明天。

系統005糾正她:“第一,是民國的田歌出事,不是你。第二,這個資料我沒有權限查閱,是由主系統掌管。”

田歌假咳幾聲:“咳咳,假如、我是說假如,明天就是案發的時間,如果我按照原來的時間線走劇情,乖乖被主謀抓走,這算抓到兇手嗎?”

“當然不算。”系統005小小聲嘀咕,“而且你沒那個機會。”

田歌耳尖,聽到了:“沒機會是什麽意思?”

系統005解釋:“因為你在飛鴨蘭世界穿成的是孟家漫畫裏的田歌,并不是民國真正的田歌,你不能代替她走劇情。”

言下之意,什麽都不知曉的民國田歌會再一次死亡。

在雨夜巷道,是她穿過來代替她發現楚硯溪和林靜蘭的事。又是在醫院,依然是她穿過來,替她發現黃子蓮和阮心儀的秘密。

“……”

沉默幾秒,她輕聲說:“005,其實我也是害了民國的田歌從犯,要是我沒有穿過來,她本來有三次機會發現身邊的人不簡單,從而不會輕易上鈎。”

她幾乎能想象出,民國的田歌是多麽毫無防備吃下黃子蓮給她的食物。

系統005也沉默了,片刻,它一本嚴肅說:“這不是你的錯,一哭下雨穿梭兩個時空的金手指是主系統給你設置的。”

“第一次是意外。”田歌搖頭,鼻頭酸酸的,視線逐漸模糊,“可第二次和第三次,卻是我為了查案故意的。”

這時。

一串裹着金黃糖衣的冰糖葫蘆遞到她眼前,她微微仰頭,朦胧視線裏,是一張熟悉溫柔的臉。

孟景左手拄着拐杖,很是困難地彎身看着她,深邃的眼睛似大海星辰般,他薄唇上揚溫暖的弧度:“吃吧,剛剛做好的冰糖葫蘆。”

滴答,滴答。

淚珠滴在糖葫蘆上,田歌再也忍不住,雙手抱住他的膝蓋,哭得一抽一抽的:“孟景,我也是兇手之一。”

轟隆。

同一時間天際烏雲翻動,涼風吹來,又要下雨了。

孟景一怔,随即,他把拐杖靠在一旁的長凳上,輕輕摸着田歌的頭,溫聲問:“怎麽了?”

田歌搖着頭,一五一十重複之前的話,末了,言簡意赅總結:“要是我不穿越到民國,她就不會死。”

此時有雨點落下,孟景看着天際閃過的一抹不同尋常的光,明白不多會兒,田歌就要回去了。

這,會是他最後一次看到她。

可是他并沒有提醒田歌,只是越發溫柔地摸着她的頭,安慰她:“如果她不出事,一百年後的孟景不會以她的案件為素材創作,而你也不會存在。既然現在你存在,說明她出事是既定的事實,你穿到民國與否,都不會改變這個結果。”

他的話有理有據,田歌吸了吸鼻子,覺得身子有些晃,她感覺到不對勁,電光火石之前,這才想到她剛才見到孟景,一時沒忍住,哭了!

她要回去了!

她正要擡頭,就感受到有一抹溫熱的溫度落到她頭頂,是一個珍惜到極致的吻。她聽到孟景說:“明天民國田歌的學校有活動,邀請了阮心儀去當評委。還有林靜蘭,她……”

聲音越來越小,在她意識即将混沌時,她只來得及聽清最後幾個字:“田歌,我只喜歡你。”

“孟景!”

冷汗從額頭冒出,田歌感覺身上火辣辣的難受,她一睜開眼,入目,是刺目不已的太陽光,而她……在冒煙!

田歌當即想滅火,然而卻發現她無法動彈,整個人被綁成大號粽子立在豔陽天裏,被陽光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燒烤。

她這是在哪兒?

系統005提示:“現代。”

田歌疑惑:“現代沒和民國同步下雨,我怎麽會回來?”

“這次和下雨沒關系,你是被主系統強制拉回來的。”系統005很是尴尬地咳了咳,“現在可以告訴你了,明天就是案發的日子,你不能留在民國代替民國田歌走劇情。”

“……”

田歌嘴巴微張:“那我現在是什麽情況……”

“你既然昏迷着都喊着孟景,證明你很喜歡他,你和他相親相愛不好嗎?為什麽又要來搶我的楚少爺?”下一瞬,尖細的女聲打斷田歌的思路。

旋即田歌的頭發被狠狠扯起來,逆着光,她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秀美的,瀕臨瘋狂的。

是林靜蘭!

田歌的頭發被一絲絲扯落,痛得她本來毫無血色的臉更加慘白,她咬着牙,沒有呼痛,而是問:“你沒忘記民國發生的事?”

她剛剛聽見了,林靜蘭喊楚硯溪楚少爺。

“你很希望我忘記嗎?可惜啊,我出生就帶着前世的記憶。”林靜蘭冷笑一聲。

是了,就因為那記憶,她從小便不斷努力,希望有朝一日能找到她的楚少爺,她原諒他上一世的利用,這一世,她只想和他好好相愛。

可是命運啊,對她太不公平了,田歌再次出現了。

在她應聘成為阮心儀的特別助理後不久,有一天,無意聽到阮心儀接到楚硯溪的電話,他在去圖書館借《民國懸案記錄》時遇到了《誰殺了我》主人公原型——田歌,還提出要邀請她出席新聞發布會。

既然如此。

就不要怪她再殺她一次!

随着新聞發布會的臨近,她暗中策劃,故意告訴工作人員為了噱頭,讓他們把田歌的位置和阮心儀位置安排在一起。然後等衆人離開,悄悄在椅子和彩蛋圓球動了手腳,想要砸死田歌。

可惜田歌的運氣依舊那麽好,上一世的警察孟景,這一世還是護着她,代替她進了手術室。

她不服。

憑什麽田歌什麽都擁有?愛她的父親,愛她的孟景和楚硯溪,甚至……下了手,卻在最終關頭不下死手的黃子蓮,阮心儀……以及她。

不!

她才不會手軟!

什麽姐妹情,她才不顧及!

林靜蘭的面孔逐漸扭曲。

倏地,她空着的手用力捏住田歌的下巴看向她,發出若有似無的的骨頭斷裂聲:“你在民國搶了楚少爺一次不夠,一百年後又再來搶一次,你要不要臉啊田歌,他是我的,我一個人的,你明白嗎?”

田歌難受得厲害,一字一頓問:“你……在民國殺死我的,是你……”

“你錯了,不只是我。”林靜蘭極力想證明田歌并不是那麽招人喜歡,“厭惡你的人,還有很多很多。”

田歌咳了咳:“黃子蓮和阮心儀?”

“沒錯。”林靜蘭得意說,“那天你學校的活動結束,黃子蓮去接你時給你帶了加有迷藥的牛奶。你昏迷之後,她和王濤合夥把你丢到郊區的深山老林。等他們離開,一路跟蹤的阮心儀又用繩子綁好你,不讓你清醒後有逃跑的機會。最後,跟在最後面的我又等她離開,連夜訂了一副棺材給你,呵,你喜歡嗎?”

窸窣窸窣。

就在這時腳步聲響起,有人從另一邊天臺慢慢走出,沉聲道:“你終于坦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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