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020 結局
當大祭司拖着珊瑚披親臨修道院的時候,許多聖騎士都以為自己攤上了麻煩,臉色紛紛變白。更有甚者,悲憤欲絕地朝着泰德喊道,「長官,你說過教廷不會管我們看黃色書刊的!」
泰德額頭一跳,別過臉,裝作不認識這群丢人的下屬。
整個淨化過程持續了三天。
從頭到尾,迪倫都沒有出現。泰德說不清自己的感受。或許已經痛得麻木了。迪倫甚至沒有跟他道別,悶聲不吭地跟着丁勒離開了。泰德有點想問大祭司,但又不知問什麽。正如他的預料,他和迪倫的交集止于椒蘭行宮。就連那裏的時光,也是他強求來的。
雷帕是最早完成淨化的聖騎士,現在已經成為了『前聖騎士』。
順利退休之後,雷帕帶着封賞的房屋和田地,跟未婚妻定下了結婚的日期。據他說,縱觀整個災難般的事件,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的未婚妻對他幹了些什麽毫不知情。他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去跟教廷有關的任何場所,接觸跟教廷有關的任何人。
結果,沒出兩日,雷帕就食言了。
教廷派人找上了雷帕,滿臉殺機地掏出一筆錢,聲稱這是他的封口費。
他們比雷帕更害怕傳出醜聞。
雷帕自然是喜滋滋地收下了錢,數一數,正好夠拿去操辦一場闊綽的婚宴。當下給所有認識的、不認識的親朋好友都發了通請柬。泰德也收到了,卻只能空嘆一口氣。他注定要錯過雷帕的婚禮了。
瑪比亞,南城門。
平日供老百姓自由出行的街區,到了今日,卻有一條通道被封鎖了起來。
熱鬧變成冷清,喧嚣變成寂靜。不同時段出街的商販們都達成默契似的,換了個路線兜售貨品。附近居家的婦女都将學齡前孩童關在家裏,只留下板凳和果皮孤零零散落在門前。
一個上午過去,這條通道始終人煙滅絕。守門的衛兵們都開起小差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唠嗑,等待着新鮮事物的降臨。直到中午換了班,視野中方才浮現出聳動的黑影。
最初是兩個,接着是四個,再接着是六個……隊伍越來越長,乍一看就像是輕裝騎兵。
但當前方那面旗幟被季風吹開,每個瑪比亞的居民都會認出來,這是聖騎士團在出動。
天空不見陰霾,地上卻黑雲密布,連同相對整齊的馬蹄聲,帶來充滿震懾的壓迫感。
帶隊的男人臉頰兩側都被頭盔遮掩,然而他眼神所及之處,都變得肅然無聲。
就連守門的衛兵們都停止了談話,大氣不敢喘地,等待着聖騎士團穿過南城門。
別了,芒羅之心,瑪比亞……
泰德眼神麻木,牽着缰繩繼續往城門進發。
或許他再不會見到那可愛的小使者了。
也好,就讓一切都活在他心裏吧。
隐隐察覺到那個高大背影四周的氣壓愈發低沉,身後的聖騎士們面面相觑,只覺得心裏有些七上八下。看來這趟征途兇險萬分,否則長官怎會如此嚴肅,比往常還有過之?
「喂——長官!長官——!等我一下——!」
忽聞幾聲清脆的吶喊,聖騎士們都是一驚。
是哪個聖騎士在大呼小叫,破壞秩序?
衆人都調過頭去,泰德也跟着轉身,眉心疑慮地蹙起。
怎麽回事?總感覺,這個聲音格外的熟悉……
泰德仔細望向遠處奔馳而來的聖騎士。
「我好像沒見過這個家夥。」旁邊的聖騎士升起警覺,「是否要拿下他,長官?」
泰德恍若未聞,全部心神都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白馬背上随着颠簸起伏,金色的毛發在空中飛揚亂舞,鮮花般美麗标致的容顏,那可不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只是那身長白袍不複存在,換成了貼身甲胄,配以高筒皮靴,竟有別樣的意氣風發。
泰德不知不覺看呆了,直到拔劍聲響,才猛然回過神,「放下你們的武器。」
「可是,長官,這個家夥不是咱們聖騎士團的……」
「沒聽到我的話嗎?放下武器!」
「是,長官。」
聖騎士們收了劍,在泰德的指示下,退一步給來者讓出一條路。
來者穿越了長長的隊列,微微喘息着,近了泰德的身。
兩人面對面,互相打量彼此。
最後還是泰德率先開了口。
「你怎麽來了,迪倫?」
迪倫正視着他,「我來追尋我所愛的東西。」
泰德愣住,反複端詳迪倫,不敢相信自己從誰的嘴巴裏聽到了什麽。
這應該只是夢吧。他心想,等自己變得欣喜若狂了,就會驟然破碎,打回原形。
于是泰德抿起唇,溢出一聲冷哼,「你不是說我可悲麽?」
迪倫歪歪頭,「什麽啊,我可沒說過那種話。」
「你分明就說了。」泰德發現自己像個怨婦一樣。
迪倫作出努力回憶的表情,然後突然間笑了起來,「我只是說了一句:真可悲。」他陽光明媚地解釋道,「因為你秘密地愛着我,卻不敢表白,這種行為就是很可悲。但我絕對不會,永遠不會,說你或者你的愛可悲。」
天,這幻術做得真好。泰德頭暈目眩地想着,嗅到眼前人的香味,卻覺得無比真實。
「那你既然……」這高大的男人別別扭扭地說,「怎麽這幾天都不來看我一眼?」
迪倫促使白馬向前邁出一步,好讓他湊到泰德跟前,「因為我要找很多人,做很多事,花很多時間,費很多周折,才能在教廷辦理完離職手續啊,笨!」
雖然被罵了一句,泰德卻露出傻傻的笑容。
這是真的嗎?怎麽會有這麽幸福的假相?
眼見長官丢了魂似的,旁邊圍繞着的聖騎士們交頭接耳起來。
對于周遭的低語,泰德不是沒察覺,但卻毫不在乎。
他只看到迪倫在沖着自己笑,因此他的笑容變得更大了。
這一定是真的。泰德堅定地想道,心髒砰砰跳着,瘋狂雀躍。
「你的衣服又是怎麽來的?」
「這個啊。」迪倫低頭看了看,再擡起頭來時,帶了點不好意思,「本來想先提交申請,一步一步走程序,但是我怕來不及了,所以我就……闖進了修道院,踢翻了三個嚷嚷着『入侵者!』的聖騎士,問清了你們的去向,順便扒了其中一個人的衣服,然後就馬不停蹄地趕到這裏。我知道我的所作所為很惡劣,但我臨走前施了光療術,他們的瘀傷應該明天就能好。」
迪倫才說到一半,泰德就已經笑出聲。
待到話音落下,笑聲更是震天響。
「哈哈哈哈……三個?真的嗎?三個……哈哈哈……」
聽到下屬被打就這麽開心嗎?周圍的聖騎士們嘴角不斷抽搐。
教廷恐怕都不曉得,自家出了個這麽剽悍的使者吧。泰德好不容易笑完了,看着咫尺之距的美人,近得連吐息都可聞,忍不住俯身吻住。迪倫頓時睜大了眼睛,卻沒有退開,而是乖巧地任他連親了幾口。分開時,泰德清楚地看見,迪倫的臉頰如火燒雲般,紅彤彤一大片。
真可愛。泰德低聲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柔軟的金發。
既然教廷不懂得珍惜,那就別怪他拐跑這個小使者了。
「你這樣做不會後悔嗎,迪倫?」
「不知道。但如果我不跟來,我一定會後悔的,長官。」
「我不是你的長……」泰德自動說着,突然意識到什麽,「……現在我還真是你的長官了。」
迪倫龇起白牙,拔劍舉過頭頂,「是啊,長官,讓我們去把翼人打個屁滾尿流吧!」
泰德見狀,帶着相似的稚氣舉劍過頭頂,「走,去把翼人打個屁滾尿流!」
就在這聲號令下,整支隊伍重新開始行進起來。
END
作者有話要說: 20180518發。
本文只講一件事,就是這個比賽以及随之而來的『意外事故』。
所以雖然他們的故事還沒完,但本文已經結束了。
感覺我能寫出整整二十章也是很神奇了……
總之已經發完啦(捂臉),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