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陰暗的地下一層,齊遠生臉色鐵青地看着空無一人的暗室,淩厲的眉眼流露出陰狠。
一旁的高航心底除了震驚之外,有些膽寒的看着面前的結界官,從他青筋暴起,握緊的拳頭就看出,齊遠生已然暴露,高航心一揪緊,默默的站在一旁,不敢說話。
沉默間,齊遠生冷眼看向角落那處散落的結界碎片,冷峻的容顏因憤怒,而隐隐顫動。
他還是低估了傅承君的力量,這人不但聰明,而且膽子還很大,命懸一線間,他居然利用相斥的結界破開了他的暗室。
齊遠生冷哼一聲,涼薄的唇緊抿成一條線,忽然他暴怒地一腳踢向面前半開的鐵門,鐵門頓時發出劇烈的響聲。
高航劍眉緊鎖,此時低下頭,一張臉緊繃,可微微顫抖的軀體,還是難掩他內心對此人的恐懼。
半晌,冷沉的男子終于收回了目光,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冷笑,對身旁的高航沉沉開口:“這幾天你要寸步不離的看好淼淼。”
既然傅承君已經知道淼淼擁有陸苗一半的記憶,那他肯定還會再來的,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盯緊那顆火龍果。
而此時的淼淼,正跟一群叔叔阿姨輩的植物,待在同一個植物大棚裏。
昨晚被高航盯了好久,最後他把她直接扔在這了。
這裏的植物大多都不愛說話,氣氛沉默得有些詭異。
淼淼和他們都待在結界官的植物園裏,可她之前卻從來沒有見過這些植物。
這時她才注意到,有個頭發發白,但面相卻并不老的中年婦女,正慢悠悠的朝她走過來,婦女的身材矮矮胖胖的,周圍的植物大都三三兩兩的聚在一塊,唯獨她形只影單的,剛才一個人坐在角落裏。
食人花看到這個剛進來的小丫頭,腦海中忽然浮現出生前的一幕,在她模糊的記憶裏,她的女兒還是小小的蘿蔔頭,還沒眼前的這個女孩高。
食人花情不自禁靠近淼淼,靜靜地看着面前的女孩,也不說話。
淼淼被她盯得發怵,但見婦女好像并沒有惡意,她這才稍微放松了些。
“大姐,您認識我?”
淼淼眨巴着大眼睛,朝食人花指了指自己,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
女孩一開口,食人花終于回過神來,迷茫的眼底終于變得清明。
像歸像,終究不是。
食人花看着淼淼,心裏覺得這姑娘還挺讨喜的,看她俊俏的模樣,眉眼間一點鬼魂的怨氣也沒有,怎麽年紀輕輕就跑這來了?
食人花忽然覺得奇怪,這間植物大棚裏的植物,基本上都是執念太深,放棄度化的,至于放棄的原因,這個就不太好說。
這年紀輕輕的小丫頭,看着也不太像是怨念積郁心中的。
“小姑娘,你怎麽進來的?”
食人花關切的問出口,越看越淼淼,越覺得她跟自己的女兒一般大,心裏的喜歡不禁又多了一分。
淼淼看着這間偌大的植物大棚,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看向周圍,當注意到周圍的植物對她投來的目光時,淼淼竟從中覺出一絲害怕。
為什麽他們會這麽看着自己?
聽到中年婦女友善地詢問自己,淼淼忍住心底的疑惑,認真回答說:“我是被高航扔進來的。”
剛剛自己還是火龍果的原形,高航這人就一路将她拎了過來,大棚的門一開,直接一甩手,淼淼毫無防備,一頭紮進了土壤中。
聞言,食人花明白似的點點頭,有些渾濁的眼底出現一抹譏諷,不過轉瞬即逝,想了想忽然問淼淼:
“小姑娘,你是怎麽死的呀?”
這個嘛......
淼淼有些尴尬,這位大姐好像才剛剛見到她,怎麽就直接問她是怎麽死的?
本來是個簡單的問題,這下可把淼淼給問住了,她得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是怎麽死的。
淼淼絞盡腦汁想了想,忽然發現一點印象也沒有,好像自己生來就是一顆植物,至于怎麽死的,她一時半會也說不上來。
“我、我也不知道......”
沒想到,淼淼剛說完,大姐忽然同情的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心疼。
淼淼的心頭越發覺得怪異。
除了身旁的這位大姐,淼淼漸漸感覺到這個大棚裏的植物都悄悄地盯着她們。
“大姐,你們為什麽會在這裏?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你們。”
這個嘛,大姐看了眼周圍,周圍那些個植物觸及到她的目光竟像受了驚吓的鳥,紛紛別過頭去。
食人花不以為意。
來這裏的原因大家都心照不宣,每個植物都會和結界官進行公平的交易,她們不選擇度化,唯有用自己的方法消除積郁在心中的怨念。
結界官對此一向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而這個大棚裏的植物,她們每個人都知道,自己選好的路該怎麽走。
食人花見小姑娘一副什麽都不懂的樣子就被人扔進來了,一時間忽然開始猶豫,要不要跟她說。
“小丫頭,你既然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這個我就不大好跟你說了。”
“以後你會明白的。”
大姐說完,開始變得沉默。
淼淼心裏總覺得不安,結界官現在知道自己和那兩個人認識,今天還跟蹤她,估計自己眼下是回不去了,也不知高航将自己丢在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淼淼心煩氣躁的在大棚裏走來走去,而周圍沉默的植物,即使是在晚上都還是植物的模樣,他們好像一點都不願意變成自己人類的模樣。
從來到這裏的那一刻開始,淼淼便覺得,以前結界官對她的好似乎都是幻覺,那天晚上開始,他将周恒和吳止境關押,她和結界官就再也回不去了。
淼淼望着自己身處的植物大棚,失落的待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裏,似乎從一開始,她就應該是這裏的一員,就算之前齊遠生對她再好,如今還是将她關在了這。
其實未來發生什麽她都可以接受,但一想到還被關着 的周恒和吳止境,淼淼始終懸着一顆心,惴惴不安。
植物大棚外,高航通過監視器,目睹了裏面發生的一切,看着來回踱步的女孩,暗黑的眼底閃現一抹譏笑。
他還以為這顆呆呆傻傻的火龍果會有說明大作為呢,如今被結界官扔在了大棚裏,想必最後的結果應該同裏面的那些植物是一樣的。
當看到火龍果和那株食人花正說着什麽的時候,一直冷眼看着這一切的高航眸光一凝,心裏暗罵這株上了年紀的百歲蘭真是管不住嘴。
深怕食人花說漏嘴,高航緊盯着畫面中女孩的反應,見其皺着眉一臉疑惑的樣子,高航這才微微松了口氣。
過不了多久,這株食人花就會離開,雖然她現在看起來與正常的植物無異,但這老女人一發起狂來,可是比瘋狗還厲害。
前不久碰上她情緒失控,癫狂的她直接将大棚裏的幾株植物撕咬的粉碎,目睹這一切的植物都瘋了似的想要逃出來,但高航冷眼看着他們在其中掙紮,不為所動。
如今将将這顆火龍果放進去,并非是要她與那株食人花在一起,而是這間大棚的植物都大有用處。
高航原以為淼淼對齊遠生來說,或許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如今看來他猜錯了。
果然,結界官無論對誰都這般鐵石心腸。
......
傅承君養傷的這些天,由于行動不便只好躺在床上,周恒和吳止境每天都會來看他。
有時候來了就不打算走了,鑒于這兩人在,陸苗明令禁止傅承君在別人面前對她動手動腳。
又香又軟的身體只能看不能抱,這讓傅承君很惱火,于是看到老往植物園跑的兩個老男人,傅承君不但不領情,反而有些嫌棄。
當從兩人的口中得知,那顆火龍果被齊遠生帶回去時,傅承君蹙眉沉默半晌,思索着什麽。
一想到那晚女孩急紅了的雙眼,吳止境懸着的一顆心始終放不下。
那顆火龍果終究是因為他們才被齊遠生軟禁起來的,以齊遠生為人陰狠的性子,保不齊會做出什麽事來。
如此看來,那顆火龍果現在兇多吉少。
“老大,我們什麽時候去救她?”
吳止境忍不住問出口,一向平靜無波的眼裏出現一絲掙紮。
一旁的周恒不說話,皺着眉思索半晌,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如今他們剛從那回來,一次較量之後,雖然對齊遠生的能力有了些,但也不算知根知底,這次傅老大好不容易才脫險,眼下若是再去一趟,想必就是往虎口中走。
沉默半晌,傅承君心中已有了打算。他淡淡開口:“齊遠生不會傷害那顆火龍果。”
如果齊遠生當初取走苗苗的記憶,僅僅只是怕她知道縱火的人就是他,那他大可直接将這段記憶摧毀,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大費周章的将苗苗的記憶藏在火龍果的體內。
傅承君隐隐猜出些什麽,但他卻不清楚齊遠生的目的,眼下他将火龍果關起來,或許是在等一個契機。
“可、可萬一,齊遠生如果真的對她不利,那該怎麽辦?”
一想到那顆火龍果現在是被關着的,吳止境急得團團轉。
終于注意到這人的反應,周恒覺得面前的吳止境好像跟變了個人似的,難得見他有情緒這麽激動的時候。
傅承君墨眉微挑,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繼而收回了目光沉沉道:“不會有萬一。”
結界官都這麽說了,自然有他的道理,吳止境不好再說什麽。
兩人臨走前,傅承君叫住了正準備走的吳止境,清隽的容顏此時不帶一絲笑意。
吳止境靜默地看着面前這個他唯一誠服的男子,心底已經了然,他要對自己說什麽。
“你最好收回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傅承君冷着臉,看向他,薄唇輕啓。
吳止境明明知道,那顆火龍果就是陸苗的一部分,還對她産生不該有的感情,這是傅承君絕對不能忍的。
就算淼淼只有陸苗一部分的記憶,只是一個裝着她記憶的容器,他也絕對不容許任何人觊觎她一分一毫。
聞言,吳止境目光一滞,對上那雙忽而淩厲的眼眸,心底重重壓了塊石頭。
他沉默點頭,當看到迎面進來的陸苗時,随即快步離開。
看着吳止境匆匆離去的腳步,陸苗忍不住朝他多看了幾眼,這人可真是奇怪,剛剛看上去臉色也不大好看。
陸苗有些好奇,尤其是關于吳止境的八卦,她好像格外感興趣。
“火龍果是誰啊,是叫淼淼嗎?”
剛剛在外面她可都挺=聽周恒說了,吳止境好像看上了一個小姑娘,聽說還是一顆火龍果。
沒想到啊沒想到,一想起吳止境那張性冷淡的臉,陸苗啧啧稱奇。
陸苗不問還好,一問之後,忽然發現自家的男朋友臉色也不大好看,難道是吳止境做了什麽,惹毛這家夥了?
不過面前的白面小生即使板着一張臉,但依然阻擋不了他的美貌。
陸苗拿着替換的藥水,笑嘻嘻地湊到傅承君跟前,對着他臭臭的臉輕輕捏了捏,打趣道:“哎呀,小夥子怎麽生氣啦,居然有人敢惹大魔王。”
難得看到這丫頭自己主動投懷送抱,傅承君心底莫名的醋意,在對上面前這張清麗的小臉時,忽然煙消雲散。
他唇角輕挑,伸手制住那只正在自己臉上作怪額小手,反手一握便将面前的女孩輕而易舉地帶入懷中。
陸苗猝不及防的被他抱在懷裏,另一只手上拿的藥差點扔了。
這家夥,到底還是不是個傷患啊!力大如牛,她都開始懷疑這人是故意裝病,專門吃她豆腐來的。
“怎麽能是裝的呢?”傅承君墨眉微挑,對着陸苗,毫不避諱的用長指扯開自己胸前的衣服,直到光滑精幹的胸膛上出現那些還未愈合的傷口。
饒是知道他快好了,可看到那些可怖的疤痕時,陸苗的心瞬間就軟了。
“你松開我,我來幫你換藥。”
這樣才能好得快一些。
誰知抱着她的男人卻跟個小孩子似的,無賴的圈住她的腰,就是不見松手。
“你要是再不松手,我以後絕對不讓你抱了。”
陸苗語氣堅定的作勢掙紮,傅承君這才将抱着她的手慢慢收回,其實也不是怕她真不給自己抱,而是傅承君覺得,待會要是“坦誠相待”似乎更不錯。
于是當陸苗從某人身上爬起來時,便見眼前的男人比她還要着急,只聞傅承君一邊脫衣服,一邊嘴裏嚷嚷着,“趕緊換藥,趕緊換藥。”
“大爺我等不及了。”
剛才還嚷嚷着只想抱着她,現在反而一副猴急的模樣。
陸苗瞪大眼睛看着他,忽然有種危機感。
身前的人褪去了上衣,似乎還準備脫掉下面的,陸苗察覺到這人的舉動,連忙伸出手按住傅承君置于腰帶上的手,深怕他再脫下去。
“你要幹嘛?”陸苗尴尬的瞟了眼自家的男朋友,意識到自己的手擱在他的腰上,嬌俏的臉慢慢鍍上一層粉暈。
傅承君看着她,一臉認真的回答:“當然是脫褲子啊。”
陸苗這下急眼了,換個藥脫什麽褲子啊!
不知道有些畫面少兒不宜的嗎!
傅承君似乎極喜歡看她這般窘迫的模樣,伸出舌尖流氓似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手下的動作卻沒停。
只見他慢慢移開陸苗的手,微不可聞的一聲,已經打開了暗扣。
陸苗的臉瞬間爆紅!飛快的用手抓住傅承君的手,鼓起腮幫子,硬生生憋出一句話:“別脫!我怕它着涼!”
作者有話要說: 咳,宣傳一下新文:山神跟我回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