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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傅承君聽說女孩第一次都會很疼,雖然他活了很久,但畢竟男女之事還是第一次,深怕陸苗會有不适,所以他的動作極為緩慢。

陸苗面紅耳赤地轉過頭不去看他,偏偏某人還十分貼心地問她疼不疼,感覺如何?能不能快一點?

陸苗側過腦袋不去看他,小臉羞得通紅,耳邊只傳來男子悶悶的笑聲。

被傅承君折騰了一夜,陸苗渾身就跟散了架似的,這家夥一舉一動明明像個老手,偏偏某人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是第一次……

在陸苗迷迷糊糊入睡之際,傅承君還意猶未盡地蹭了蹭,疼惜她第一次會有些不舒服,傅承君心有不甘的從她的額頭一直向下吻,直到陸苗不耐煩一巴掌掀開他的腦袋,傅承君才委屈巴巴地安分下來,長臂一伸從身後整個将她抱住。

陸苗被他折騰的夠嗆,這下總算能休息了。

她本就纖瘦,此時整個落在他懷裏更顯嬌小動人,傅承君将下巴輕輕放在她頸後,柔聲道:“以後每天睡覺都這樣抱着你。”

話音一落,便見懷裏的女孩動了動,傅承君無聲的微笑,眼波溫柔流轉。

而懷裏假寐的陸苗卻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跳加速的聲音。

……

第二天早晨傅承君比陸苗先醒來,睜開眼就看見陸苗正舒舒服服窩在自己的懷裏,軟綿綿的手放在他胸膛,睡臉安然恬靜。

傅承君的目光靜靜停留在面前熟睡的女孩身上,眉眼溫柔。

從沒有過一刻像現在這般讓他滿足,心裏某處空落許久的位置終于被填滿。

男子溫柔的目光緩緩滑過女孩的嬌美的面龐,視線下移一寸,呼吸便沉重一分,傅承君只覺喉間有些幹澀,某處漲得發疼。

如果不是感受到周圍有一群植物正看着他們,傅承君倒想利用早間時間做些運動。

他輕手輕腳的掀開被子,裹了件睡袍朝窗戶那走過去,拉開窗簾果然看到一排植物正齊刷刷地揚起腦袋朝房間內張望。

好在隔着一扇玻璃還有一道窗簾,傅承君長眉輕挑,似笑非笑地抱臂看着他們,這群家夥看來是在這趴一晚上了。

地上的多肉因為長得太小,所以只能眼巴巴地站在地面,伸長了脖子朝一群叔叔阿姨張望,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麽笑,但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她也好想知道陸大人在做什麽呀。

看到突然出現的前任結界官,男人鳳眼微眯正看着他們,衆植物大呼不妙。

驢蹄草一見傅承君連忙麻溜的跳下窗臺,豬牙花這家夥居然還對着結界官的胸肌流口水!

驢蹄草二話不說跳下去,順便伸出長葉将豬牙花捆了個結實,一并帶了下來了。

眼見一起來偷看的植物都一個個腳底抹油溜走了,

兩株腿短的仙人掌這下急得團團轉,爬上來容易,跳下去的話花盆還不得碎了!

傅承君看着這兩株膽肥的仙人掌,眼底的笑意褪去,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你們倒是什麽都敢看。”

男子溫涼的聲音一出,仙人掌A吓得腿直打哆嗦,最後腳一軟幹脆一屁股坐在了窗臺上,嘴裏嚷嚷着:“傅大人,我們真的什麽都沒看見!”

窗簾都擋着呢,真的是什麽都沒看見,不過倒是聽到點動靜……

仙人球B被他這沒出息的樣子氣得咬牙切齒,不就是偷聽了一下下嗎,傅承君還能把他們怎麽樣不成?

耳邊只聞男子冷哼一聲,仙人球B剛燃起的反抗氣焰頓時被澆滅,他小心翼翼的擡起頭,對上那抹幽幽的目光,頓覺頭皮發麻,他居然想起傅承君那天拿出來的榨汁機……

仙人球B秒慫,附和道:“大佬別沖動!我們以後再也不偷看了!”

“做個安分守己的好市民!”

對于這兩株仙人掌,傅承君倒沒想過動殺機,畢竟陸苗已經收服了他們,将他們留在身邊,日後度化也利于陸苗的修行。

倒是那株霸王鞭,齊遠生将他安排在這,葫蘆裏裝的什麽藥他都一清二楚。

……

陸苗醒來後并沒有看到傅承君,不過桌上倒是提前備好了早餐。

園裏的植物都被人澆了水,陸苗樂呵呵的吃着早飯忽然覺得有男朋友的感覺還不錯。

傅承君回來的時候手裏拿着一疊東西,是從吳止境那拿來的。

傅承君拿起榆樹精送來的那本記事簿,翻了翻慢慢開口:“苗苗,咱們今天就動身,趕在齊遠生之前找到這些植物。”

陸苗對當年的那場大火一無所知,但也知道傅承君是被人陷害,如果找到這些植物揭開齊遠生那人的真面目再好不過。

“苗苗,你還記得咱們那天在江邊看到的女人嗎?”

傅承君沉思片刻,忽然開口。

陸苗想了想,那天在江邊确實有個女人,難道有什麽問題?

傅承君看着手裏的材料,越發覺得自己當時的懷疑是對的:“我們現在要找的人就是她。”

陸苗心裏一驚,“難不成那個女人是個植物?”

男子眸光定定地看着前方點點頭。

為什麽她當時沒有看出來呢?

傅承君輕笑,摸摸她的腦袋慢慢解釋道:“因為那不是她的本體,一般人看不出來。”

陸苗抿了抿唇,看來自己是一般人了。

而此時心裏的疑惑更甚,為什麽這株植物變成了這幅模樣,那這副軀體的主人又會是誰?

......

傅承君和陸苗到的地方是一家幼兒園,此時正是小孩子放學的時間,等在校門口的家長很多。

傅承君帶着陸苗就站在對面,看着來來往往叽叽喳喳很是鬧騰的小朋友,兩人神情各異。

看着一群胖乎乎的小團子,陸苗忽然想起了小多肉,其實多肉和這些孩子一般大,可惜去世的早,如果多肉還活着現在應該也是上幼兒園大班的年紀。

想到當年收種子的時候,多肉還是個蜷縮在襁褓裏的嬰兒,被人遺棄在草叢裏,陸苗趕過去的時候,人形的多肉已經沒了呼吸,單薄的衣物抵擋不了嚴寒,小小的孩子就這樣凍死在無人問津的夜裏。

這麽多年過去,陸苗一直帶着多肉,小姑娘也沒有什麽執念,既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也不清楚自己的未來,現在做一盆多肉,有園裏的植物照顧她,也算另一種重生。

陸苗默默的不說話,一旁的男子将她攬進懷裏,安逸又安穩。

“苗苗喜歡孩子嗎?”傅承君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眼波溫柔。

陸苗點了點頭,“他們多可愛啊,很像小多肉。”

傅承君無聲的笑笑,将身前的女孩整個環抱在懷裏,語氣認真,低聲道:“看來我要多努力才行,你喜歡的我也喜歡。”

陸苗的臉驀地一紅,心底淡淡的情緒被他一說頓時煙消雲散。

兩人等了沒多久,幼兒園門前出現了一個人,女人來得有些匆忙,好像是打車過來的,此時園門口已經稀稀疏疏沒多少家長了。

陸苗認得她,就是之前在江邊看到的那個女人。然而此刻看她,一點也不像顆植物,跟正常的人類沒什麽區別。

葉瀾今天下班遲,眼看到了放學時間她才急匆匆趕過來。她的女兒今年五歲就在這家幼兒園,看了眼周圍漸漸散去的人群,葉瀾直接進了幼兒園。

“我怎麽還是沒有看出來,她是一株植物......”

陸苗盯着那人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真沒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傅承君站在她身旁,此時格外有耐心,慢慢解釋道:“因為這副身體不是她自己的。”

聞言陸苗猛地一驚。那她不是......永遠都投不了胎了嗎。

傅承君神情淡淡,早就猜到這顆植物今後的命運,摸了摸陸苗的腦袋,輕聲道:“這都是自己的選擇,只要她不後悔。”

陸苗沉默,好像是這樣沒錯,“那她是什麽植物?”

“一株落霜紅。”

兩人說話間,幼兒園門口走出來兩個人,正是那株植物而且她手裏還牽着一個孩子。

傅承君為兩人隐去身形,牽着陸苗默默跟了上去。

“那這個孩子是她的?”陸苗有些好奇,看前面一大一小只見親密的互動,倒像是一對尋常的母女。

傅承君搖搖頭,“當然不是,那是原主的孩子。”

陸苗秀眉微蹙,忽然覺得有什麽東西堵在心口。

五十年前,傅承君的植物園發生大火,園裏的很多植物化為灰燼,只有僅剩的幾株植物脫離火海。戚瑤托榆樹精送來的記事簿正是這群失蹤植物的名單。

仔細想想,救下陸苗的人就是戚瑤,想到那顆行蹤不定的樟樹精,傅承君忍不住微笑。

這株落霜紅生前和丈夫很恩愛,兩人去旅游的時候遇到橋路塌陷,落霜紅就是在那場意外中死的。

那天死的人很多,但成為執念種子的靈魂卻只有兩顆,其中一顆就是這株落霜紅。

落霜紅死後,她的丈夫幾乎每天都會來江邊,從傍晚一直待到明月高懸才離開。

而落霜紅不知道的是,她死後他的丈夫并沒有再娶,一直照料着雙方的父母,直到他生命最後的一刻,他不忘來到江邊跟他死去的妻子道別。

當年傅承君度化落霜紅的時候,這女人的遺願是想見自己的丈夫一眼,但去的時候有些遲,她的丈夫已經死了。

于是落霜紅拒絕了傅承君的度化也不願去投胎,她想着,既然人死後能變成植物,說不定她的丈夫也會來找她,夫妻倆都是植物也可以這樣生活下去,然而等到最後,有人已經步入輪回,而她依舊是一株植物。

戚瑤救下那群植物并沒有限制它們的自由,很大的可能是怕被齊遠生發現後斬草除根,如今找回他們就是那場大火最有利的物證。

如今五十年過去,傅承君還是不明白落霜紅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眼下唯一的可能便是她找到了她丈夫的下一世。。

走在前方的母女倆有說有笑,陸苗和傅承君默默跟在他們身後,忽然覺得安穩且溫馨。

“其實這樣挺好的。”

陸苗目睹那女人帶着孩子進了一棟居民樓,傅承君也慢慢停下腳步。

“好是好,但她選的路明顯壞了規矩。”

傅承君語氣沉沉,難得正經的樣子,尚雲看得愣神,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男朋友可是上一任結界官。

……

傅承君和陸苗在樓下等了沒多久,葉瀾便下樓了,手裏還拎着一袋垃圾。

而傅承君和陸苗此時已經現出了本體,葉瀾似乎也發現了身後的目光,轉過身後看到遠處站着的高大男子,血液迅速回流,整個人頓時僵在原地。

時間雖然過去五十年,可她依然記得結界官,傅承君,那個将她帶回植物園的男人。

女人神情發生了巨變,望着他們的方向張了張嘴,最終沉默。

陸苗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傅承君,男人神情恢複了往日的清冷。

“我在這等你。”陸苗輕輕開口,還是決定在這等他回來。

傅承君看向她,捏了捏她的小手,“等我回來。”

看到慢慢走向她的結界官,葉瀾第一個反應便想逃,可心知徒勞,偷來的這五十年光陰卻也值得。

傅承君走到女人面前,漆黑剔透的雙眸在葉瀾身上停留片刻,淡聲開口:“好久不見。”

葉瀾默默攥緊了手掌,此時緊抿着唇不發一言。

結界官既然找到了這,這就意味着所有的一切該結束了。

葉瀾只覺得喉頭發幹,澀澀的疼。

“結界官......”

傅承君眉眼淡淡,面無表情道:“決定好了嗎?什麽時候跟我回去?”

傅承君也不扯些別的,直接指明了來意,人都已經找到了,不可能放任她繼續留在這的。

葉瀾微垂着頭,溫熱的液體頓時溢滿眼眶:“我、我還不想走。”

面前的男人眸光微轉,看向她語氣低沉:“你應該明白,沒用的。”

女人終于擡起頭直視傅承君,眸中的淚水打着轉溢出眼眶。

“結界官,再給我一天時間,明天、明天我會跟你走的。”

聽到回複,傅承君也不做停留,目光清冷的掃過面前淚流滿面的女人,“那我明天這個時間來找你,希望你兌現承諾。”

看着結界官越走越遠,遠處似乎還有個女孩等着他,那個女孩的背影十分熟悉,葉瀾以前見過她。

看着兩人消失在空無一人的路口,路燈下的女人終于控制不住情緒嚎啕大哭。

當年那場大火,她原以為自己會同園裏的植物葬身火海,沒想到一個陌生的女人将角落裏僅存的幾株植物拼了命搬了出來。

後來那個叫戚瑤的結界官讓她們離開,無所謂去哪,只要離開植物園就可以。

離開植物園的葉瀾第一時間就跑去了綏江橋邊,那個自己死前的地方,自己的丈夫每天都會去的地方。

她每天都在橋邊等,白天是植物,晚上變成人繼續等,後來她等不住了,魂魄回了原來的家才知道,自己的丈夫幾年前就死了。

後來她一直以魂魄的形态飄了很久,植物的軀殼留在綏江邊上。葉瀾心知人類死後是有輪回的,于是她不停地找她丈夫的新生,一直找,從沒有一天中斷過,後來她找到了。

就是她現在的丈夫袁朗,不過他已經忘了上一世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就是葉瀾。

與袁朗的重逢在她意料之外,那天晚上,葉瀾像往常一般飄回了綏江邊,回到自己的植物軀殼裏。

而就是那天晚上,江邊來了一對夫妻,男人的容貌和葉瀾的丈夫一模一樣,語氣,神态,動作,就好像是一個人。

夫妻倆看起來很恩愛,而那女人的肚子隆起應該懷孕好些日子了,兩人來到江邊散步,男人對妻子照顧有加,看得出來他們很恩愛。

夫妻二人手牽手言笑晏晏的談論着生活的點點滴滴,誰也沒有注意,江邊有一株快要枯竭的落霜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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