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2016年曾是流量爆發之年, 那一年電視劇和電影的發展幾乎倒退, 那些流量們一邊承擔着各界的聲伐炮火, 一邊被粉絲和投資商捧在手心裏, 他們可以開出天價片酬也可以随便用替身還能摳圖演戲，只要身後有着龐大的數據粉絲，為他們創造流量, 那他們在投資商眼裏仍有長長的價值數字，但唯一一點——不能公開戀愛。
因為流量明星一沒實力二沒作品，實質上他們的工作從來不是拍好戲唱好歌，而是保持人設為粉絲們制造幻想，如果公開戀情打破粉絲們的幻想，那麽不好意思，粉絲們為你徹夜不眠，搖旗吶喊可不是為了讓你去讨好女友的，他們大可以再換一個人喜歡，失去了這些“數據生産力”，基本可以算是失業了, 所以每一個流量明星都很有自覺，要麽保持單身，要麽極盡隐瞞。
而許璨從來不擔心自己的戀情被曝光, 如果不是程栀阻攔，他很早之前就要公開戀情了，是以當周格森通知這件事時，他反而有點開心, 自覺總算等到公開戀情這一天。
程栀眉頭緊皺，再看許璨一臉輕松，滿眼笑意就覺得頭疼，氣道：“你怎麽笑這麽開心？不怕失業是不是？”
許璨不甚在意道：“我不會失業的。”最多是損失一點資源。
他刻苦磨煉演技，幾乎整年待在橫店，努力工作不斷向上爬，絕不是為了成為不能公開戀愛的流量明星，他有作品有實力，大大小小的獎項拿了許多，即便被曝光戀愛對象是絲慕影視的總裁，他也毫無畏懼。
然而在程栀看來，許璨這些想法過于簡單，如果和他傳出緋聞的同齡小花也無傷大雅，可對象是他的上司，是名聲不太好的程栀，這就不美了，很容易被人看作是爬床上位的小白臉。
幸好照片只是兩人并肩走在路上的幾張背景側影，只能依稀辨認出男主角是許璨，而他身邊的程栀因為許璨胳膊的遮擋只能看到小半張臉來，就算是熟人也未必能從這麽遠距離且模糊的照片中認出程栀來。
但因為走在路上的倆人确實是姿态親密，情侶無疑，再說什麽朋友也純屬裝傻，說是親戚也不太像話，反而會落得個把粉絲當傻子糊弄的口實，于是一番商讨只好承認戀愛中，并稱女方不是圈內人，和許璨剛交往半年。
粉絲們失望于這一消息的确定，但時過一個多月也沒有聽到個站關閉，大批粉絲宣布脫粉的消息，大部分粉絲和路人都表示衷心祝福許璨。
公開戀情後，最開心的就是許璨了，當天晚上他發了一條朋友圈，沒有文字，只有一張泡腳照片。
一大一小，小的那只腳趾上還塗了粉紫色指甲油，毫無疑問那是一雙極為漂亮精致的腳，也正是許璨神秘女友的腳。
這張照片他拍了好久，曾經只能設置僅程栀可見，到了今天才能光明正大發出來。
趙華烨看到熱搜本就驚愕難當，結果聽說消息屬實，簡直驚得要垂直飛起，一邊替許璨高興一邊又埋怨許璨有了女朋友連他也不告訴，又質問許璨以前推脫邀約是不是偷偷去陪女友了？最後忍不住說：“你女票是誰啊，改天我們一塊出來玩啊。”
許璨道：“你見過的。”
趙華烨第一反應是林依依，但看那身材和個頭又不太像，反而……反而有點像程總？？？有了這個猜測繼而就回想到程栀去貴州探班以及參加許璨母親葬禮這兩次，頓時如醍醐灌頂！趙華烨搖頭喃喃道：“我就說他們兩個看起來不對勁兒！那眼神一看就是小情侶，我怎麽就沒發現呢？”
趙華烨呆怔怔地回複道：“……是程總？”
那邊很快有了回複：“是。”
“……”趙華烨心裏複雜得很，主要有點生氣，氣他故意隐瞞，虧的他把許璨當好兄弟，什麽都告訴許璨，結果戀愛這麽大的事他都不說。
許璨心思敏感，找了機會約趙華烨出來，特意挑選了一件禮物當面道了歉，趙華烨抱着禮物又開心起來，狠狠勒着許璨的脖子道：“算你識相！以後再有這事不告訴我——”
許璨斬釘截鐵打斷他的話：“不會再有了，就這一次。”
趙華烨哼了一聲松開手，直到臨睡前才後知後覺，許璨那句話好像是一語雙關吧？
程栀的身份雖然沒有徹底曝光，但網上已經有了關于許璨女朋友是誰的猜測，程栀時不時留意，發現并沒有自己的名字才放下心來。
關于許璨戀情的熱度持續了一個多月，直到許璨新劇開機的消息傳來才減退了一些。
周格森對程栀開玩笑道：“有個站姐和我聯系，說讓我囑咐許璨的女朋友一定要替粉絲們好好照顧許璨，讓他每天開開心心多笑笑。”
程栀聽了簡直哭笑不得，又覺得搞笑又替許璨開心，以前那個無人疼愛的小孩兒，如今卻又這麽多人默默守護着他。
她回去後原話轉述給了許璨，還說：“粉絲們大多會把看作品的情緒轉移到藝人身上，看來你是沾了裴閱的光。”
《話別黑白鍵》中的裴閱，身世悲慘，沉悶陰郁，外表雖然光鮮亮麗但卻隐藏着一個卑微可憐，缺愛變|态的人格，許璨的完美演繹讓不少粉絲将對裴閱的惋惜疼愛自然而然轉移到了氣質相似的許璨身上。
許璨聽後只是抿唇笑，并沒有多說什麽，直到後來程栀才知道許璨在一次采訪裏特別提了這件事，并向粉絲們鄭重表達了感謝。
3月19是許璨的生日，他沒有像趙華烨那樣每年都要辦個生日會熱鬧熱鬧，也沒有接受周格森辦生日聚會的建議，只是像往常那樣收工下班，和程栀在公寓裏單獨過。
他在前幾天購買了一堆烘焙工具，幾乎把程栀家的廚房塞滿了。
等程栀回來，他們一起做了巧克力蛋糕，程栀不愛吃甜品，只是略嘗了嘗，剩下的全由許璨解決。
程栀坐在沙發上看他劇本頭也不擡地和他說着話，許璨說：“我今天收到了好多禮物，你拿過來我們一起拆吧。”
“好啊。”程栀放下劇本，起身去客房裏把許璨裝在箱子裏的禮物抱了出來，然後放在地毯上，坐在他對面，拿起一個盒子搖了搖，然後在許璨的注視下一點點拆開，發現是一只白色耳機。
她拆了包裝，然後俯身把耳機挂在許璨脖子上，并拍了一張照片，說：“這是格森送的，我把照片發給他。”
程栀把照片發給周格森，立刻就得到了回複——“他臉上沾的巧克力醬？跟小花貓兒似的。”
程栀笑着把手機放下，問他：“接下來拆哪個？”
許璨又叉了一塊蛋糕，說：“拆那只藍色的，那是華烨送的。”
程栀拆開，發現是一把吉他，趙華烨還貼心地在賀卡上寫：已經幫你調過音了，改天有空教你彈。
許璨之前為了拍戲學過鋼琴，後來還請了老師教習，彈得還不錯，吉他卻是一點都沒學過。
他對樂器和攝影十分感興趣，對周格森和趙華烨的禮物很喜歡，當即抱着吉他亂彈了兩下，笑着說：“你喜歡什麽歌？等我學會了彈給你聽。”
他脖子上戴着白色耳機，上衣穿的是藍色寬領薄衛衣，露出小半截鎖骨和白皙皮膚來，眼睛清澈，氣質幹淨，可因為臉上沾着的巧克力醬和有點淩亂的黑發，顯得有點稚氣可愛。
程栀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突然說：“過來，讓我親親你。”
她這話來的太莫名其妙了，讓許璨一時反應不過來，眨了眨眼睛，“嗯？”
程栀只是笑，許璨回過神，把吉他扔到一邊，急沖沖說：“我先去洗洗。”
“沒關系。”程栀說。
“不行，你這麽幹淨。”他丢了一句立刻跑進衛生間。
程栀愣了一下，聽着衛生間傳來的嘩嘩水聲，無聲淺笑。
“好了。”他洗完臉，盤腿坐在她對面，閉上眼擡起下巴：“快來親親你的男朋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