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四月份, 趙華烨主演的一部都市精英劇開播了, 他在劇裏飾演一個高富帥律師, 造型帥氣但人設有些油膩, 一些臺詞也瑪麗蘇至極，開播沒幾天就被觀衆群嘲，好好一部精英劇居然成了沙雕劇, 趙華烨沮喪不已，一時間也不想再接劇本，就這樣成了閑人一個，一邊等着《孤星》開播給他口碑翻身的機會一邊時長去騷擾許璨，得知許璨從橫店回了上海，急忙忙開車去了絲慕影視大樓找許璨玩。
結果等他到了，許璨卻早已經和程栀匆匆見過一面去拍雜志封面了。
程栀聽說趙華烨來了，讓人招待他去休息室，放下手頭的工作去找他。
雖然沒見到許璨，但見見許璨的女朋友也是不錯，還能順便滿足一下好奇心, 趙華烨對許璨和程栀戀愛的過程充滿了好奇，但無奈許璨嘴巴很嚴，好像防着他一樣, 幾乎不會在他面前提起他與程栀怎麽怎麽樣，相比許璨，程栀就落落大方多了，雖然說了老半天趙華烨也并沒有得到什麽勁爆的消息, 但作為吃瓜群衆的一員，比別人多知道一星半點也是很滿足了，當下就開開心心說了幾個程栀也沒聽過的八卦，自覺和程栀聊得十分投緣。
最後又說到他那個數據慘淡的新劇，長嘆一聲：“早知道我就聽團隊的話不接這個劇本了。”
程栀和許璨在家裏看電視時無意中翻到過這部電視劇，只看了短短十分鐘，就知道這部劇的質量堪憂，劇本、分鏡頭、攝像的水平基本就是網劇級別，動不動就用大篇幅，長鏡頭再配上重金屬，爵士樂，來展示豪車名表的主角怎麽騎馬，撩妹，健身，打網球，偶爾還要慢鏡頭展示“精英趙華烨”如何喝蘇大強最愛的手磨咖啡……幾乎令人捧腹。程栀看了下資料，導演也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物，大概是因為裏面有個帶資進組，背景強大的女主角，所以就這水平還能上衛視播出，甚至還吸引了人氣不小的趙華烨來出演。
趙華烨訴苦一番，在程栀的寬慰下頗為悵然地走了，進電梯前還不忘對程栀說：“有空我們三個一起吃飯，我來請客！”
“好啊，路上注意安全。”程栀道。
送走趙華烨，程栀回辦公室待了一會兒，萬鷹通知程栀道：“程總，肖澤陽來公司了。”
程栀擡起眼簾，有點詫異，肖澤陽沒事從不來公司的，要麽在橫店拍戲，要麽就在錄制綜藝，總之是個大忙人。
萬鷹提醒道：“他是來商談續約的事，但事先沒有預約……要不我讓他改天再來？”
程栀想了想，說：“算了，這點工作還不急，讓他進來吧。”
萬鷹退了出去，不待兩分鐘，肖澤陽直接推門而進了。
肖澤陽是程栀公司第一批藝人，再過兩個月合約到期，而肖澤陽也從當初的小模特摸爬滾打成了有作品傍身的實力派演員了，2016年曾是他事業的頂峰，不過到現在，他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人氣不好不壞，始終再沒有遇到合适的劇本。
肖澤陽今天打扮得有點朋克，拉過椅子坐在程栀對面，翹着二郎腿道：“程總，好久不見吶。”
程栀把鋼筆放下，笑着回道：“好久不見了。”
肖澤陽為人桀骜直爽，坐下之後就開門見山談條件，沒一會兒他的經紀人也來了，一塊坐下談到下班時間才算告一段落。
臨走前，肖澤陽問：“程總，要不要一起去吃個晚飯？我知道附近一家新開的西餐廳很不錯。”
程栀擺手婉拒，“今天就算了，等你簽合約那天再吃也不遲。”
肖澤陽氣質酷拽地笑了笑，和經紀人一塊走了。
許璨和周格森還在路上，他拍雜志的地點和公寓離得有點太遠，程栀讓他直接去紫園不要回公寓，說已經囑咐了廚娘燒好菜，好讓這位事業繁忙的兼職家庭煮夫好好休息一下。
程栀先許璨到家，上樓去洗了個澡，等了好一會兒，人影沒見到，倒是發來一條訊息：“路上堵車，不要等我，你先吃。”
廚娘詢問：“怎麽了？是不是要回來了？”
“沒，再等一會兒，我先上樓去了。”程栀目前還不餓，于是上樓休息了一會兒。
許璨在車上百無聊賴，低頭和程栀發着消息聊天，周格森坐在他旁邊連連打呵欠，歪着脖子睡着了過去。
等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八點多了。
因為趕時間，許璨沒有卸妝就這樣直接換衣服上了車，程栀吃飽了就盯着他的臉，在水晶燈的照耀下他的臉白皙近乎瓷的質感，因為上了薄薄的一層粉底，看起來像是鍍了一層釉，下颚處打了陰影，線條比平時更收緊尖銳一些。
半月不見，他瘦了好多，許璨不愛拍浪漫偶像劇偏偏喜歡歷史和武俠劇，因此總有密集的武打戲份，每次拍戲回來幾乎都會瘦一圈，有些演員熬夜通宵會浮腫顯胖，有的則像許璨這樣開拍前胖瘦均勻，拍到後面就越來越瘦，不過因為他的主角都過得比較坎坷，所以瘦了也更符合形象。
吃過晚飯，宋成玉心血來潮打電話約程栀出來去唱歌，還要程栀把許璨帶過去，許璨和宋成玉已經很沒見過了，也很好奇宋成玉和金閣的寶寶，于是跟着程栀一塊赴約。
路上許璨特意去ktv附近的商場給宋成玉的女兒挑選禮物，到了包廂，許璨把禮物遞給笑意盈盈的宋成玉，和金閣聊了兩句就被小孩兒抱在懷裏，低頭逗弄。
宋成玉在家休養很久沒能出來玩，等程栀一到就迫不及待拿起話筒要和程栀痛快唱幾首，金閣調低了音量又給寶寶戴了兒童耳塞，宋成玉才放心唱起來。
實話說，雖然金閣是個歌手，但他的妻子宋成玉卻是個五音不全的，唱起來鬼哭狼嚎，驚天動地，平時和程栀出來玩不覺得有什麽，但這次礙于許璨在場，她這個前輩也不好再露醜，于是唱了一首就撂下話筒和程栀邊吃水果邊聊天。
金閣和許璨抱在孩子在沙發另一邊說着話，宋成玉打量了許璨好幾眼，笑着說：“許璨還挺喜歡孩子啊，一直就沒撒手，看來我女兒又有一個大明星幹爹了？”
程栀笑了笑，朝許璨看過去，這時許璨剛好擡起頭與程栀視線交彙，許璨眼神中帶了一點疑惑，不解程栀和宋成玉為什麽都盯着他看，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就聽程栀說：“沒事。”
許璨又低下頭，用指腹試探小孩兒柔軟的拳頭，那小拳頭很快就張開，将他的手指緊緊握住。
許璨目露驚訝，“她力氣好大。”在他一旁觀看的金閣笑道：“小孩子力氣很大的，成玉的頭發被她拽下來好幾根。”
許璨故意拉了拉手指，發現真的被她緊緊攥住了，真心誇獎道：“她真厲害。”
宋成玉收回視線，開始和程栀聊起了她下半年的工作計劃。
聊了一個多小時，準備散場各回各家，程栀和宋成玉結伴去了趟洗手間，許璨和金閣在包廂裏等着。
一邊聊一邊走，不其然地卻在走廊裏遇到了肖澤陽。
肖澤陽看到程栀時也很驚訝，随即又佯裝惱怒道：“程總你太不夠意思了，叫你出來吃個晚飯你推辭，原來是和好姐妹出來唱歌了！”
宋成玉哈哈笑了兩聲，挽住程栀的胳膊，對肖澤陽說：“當然了，臭男人怎麽能和好姐妹比呢？”
肖澤陽和宋成玉許久未見，彼此寒暄了兩句，金閣和許璨從包廂裏走出來，回頭剛好看到言笑晏晏的三人，還不等金閣邁步，許璨已經把懷裏的小孩兒遞到金閣懷裏，然後昂首闊步走了過去。
肖澤陽在聊天間隙不經意間掃到一道正朝他走來的身影，眯了眯眼睛，說：“那是許璨？”
程栀回頭時，許璨已經走到她身後了。
他輕車熟路地伸手攬住程栀的腰，親昵地在她耳邊低聲說：“我困了，我們快點回去吧。”
肖澤陽眉頭一跳，緊接着就恍然大悟似的長長地“哦”了一聲，“原來你倆……”
程栀不太習慣在外人面前和許璨姿态太過親密，于是扯下他的手，笑道：“那我們先走了，改天再聚。”
肖澤陽擺擺手，“拜拜。”
和宋成玉在門口分開，程栀開車回家。
許璨坐在副駕駛，拉着安全帶說：“你和肖澤陽很熟悉嗎？”
程栀啓動車子，快速掃他一眼，“是啊，可以說肖澤陽見證了絲慕的成長，我們認識有六七年了。”
“哦。”許璨不說話了，看向窗邊急速倒退的建築物。
天空開始下起了小雨，空氣濕潤清冷，從開了一道小縫的車窗裏鑽進來，将他額前的發絲吹起。
路上車輛越來越少，程栀側臉看他一眼，“怎麽了？不高興了？”
許璨搖頭，“沒有。”
可那樣子還是不高興。等了一會兒，程栀笑着說：“熟人之間說說笑笑不是很正常嗎？這你都要不高興？”
許璨直起身子來，認真地澄清自己：“我沒有不高興。我很高興。”
程栀睨他一眼，說：“小氣鬼。”
“……我不是，我只是不喜歡。”
要不是在開車，程栀都想攤手了，說：“就連我和別人說句話你都不喜歡，你還說不小氣？”
“……“許璨頓了頓，好一會兒才說：“我不喜歡你撇開我的手，我想公開秀恩愛，不行嗎？”
程栀啞口無言，笑着問他：“怎麽算秀恩愛？當着別人的面摟摟抱抱，親親我我？”
許璨：“情侶都是這樣的。”
程栀不認同：“小學生戀愛才這樣。”
許璨頓了下，理所當然道：“小學生的戀愛才是真的戀愛。”
“……”程栀嘴唇嚅嗫了好一會兒才哭笑不得地說：“行，等完全公開那一天，我就和你談小學生式戀愛。”
這話本是張空頭支票，然而程栀萬萬沒想到，完全公開的這一天來得居然這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