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旅行的男人們
以為出來旅游至少會在景區逛兩圈,是薛湛然天真了。
又不是談戀愛,軋什麽馬路;炮友之間的消遣除了在床上,就是在浴室、窗邊,像兩匹禽獸。
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可薛湛然第二天的傍晚醒來時,明顯感覺到自己腿軟。再這麽折騰下去,他可能會英年早逝。
窗外夕陽漸沉,晚霞絢爛得像幅畫。
薛湛然眯着眼看了好一會兒,再扭回頭看身邊抱着被褥呼呼大睡的林光夏。他也很漂亮,同樣像幅畫。
無論是林光夏還是江之濑,最讓人驚嘆的就是五官的j-i,ng致,好像每處細節都j-i,ng準得量過,用科學計算出的完美比例呈現出他們的面孔。
直到現在薛湛然仍沒能适應身邊躺着一個不熟悉的人——身體上他們倆可能已經熟透,可j-i,ng神層面上的相處裏,他除了知道林光夏在草莓味和橙子味之間更喜歡草莓之外,什麽都不了解。
事情究竟是怎麽發展到這個地步的呢,薛湛然每每想到,腦子就發懵。
除了第一次第二次,是兩個醉鬼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徑之外;那天早上,以及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在他們倆絕對清醒的前提下。
啊啊啊啊,男人為什麽可以和自己不喜歡的人睡覺啊,他以前還以為他不是那種男人來着!
五一長假他就回去吃了個飯,吃過飯就頂着老媽的唠叨開車出門,回到學校這邊接林光夏;再開了三小時車,到了臨近一處風景秀麗的古鎮。
“咕……”
肚子忽然長長地叫了聲,把薛湛然的思緒拽了回來。
好餓,從昨晚到現在,只顧着滾床單,連飯都沒吃。
“……嗯……”林光夏綿長地哼唧了聲,聲音沙啞得厲害,“幾點了……”
“不知道,快晚上了吧……”薛湛然說。
那人很自然地翻身,手攏上薛湛然的肩膀,像喜歡擁抱的小孩似的,額頭抵在他肩頭蹭了蹭:“你餓了啊……”
“你不餓嗎……”薛湛然僵硬道,“你嗓子還好嗎……”
“過會兒應該會好一點……”
之前太放肆的下場,就是現在薛湛然渾身發軟,林光夏聲嘶力竭。
“那出去吃個飯吧。”薛湛然說,“我查一下周圍有沒有好吃的店……”
“随便找個地方吃就行了吧,你還喜歡做功課啊。”
“啊,我……”他原本是不怎麽喜歡做功課的,和林光夏一樣,随便找個地方,能吃飽就行。好吃那就是中獎了,不好吃也沒多大所謂。
可江之濑不是,他愛吃又挑剔,嘴刁得很。
先查查每家店的評價,完全為江之濑所建立起來的習慣。
事到如今這個習慣好像也沒什麽用處了——據他所知,徐梓希手藝很好,至少是能讓江之濑折服的好。
想起這些事薛湛然心裏又開始悶得慌,人大約在和他人肌膚接觸時會得到一些安慰,他無意識地翻過身,竟自然地摟住林光夏,嘴唇印在他額頭上,沉沉道:“那起床嗎……”
“起,再不吃要餓死了。”
林光夏十分熟練地揚起臉,在薛湛然嘴唇上吧唧地親了一口,不等他反應過來便利索地起身下床,撿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往身上套。
薛湛然被勉強能算早安吻的吻吓了一跳,接着心裏便泛起了些異樣。
好可愛。
實話實說,林光夏好可愛。
不是像女孩子那種可愛,是一種薛湛然形容不出、卻能會因此而心跳的可愛。
他們倆各自穿好衣服,誰也沒吭聲地一起擠在洗手間刷牙。從鏡子裏能看到對方的臉,甚至能從眼神裏看出對方是否在看着自己;這種場面實在神奇,可卻說不出的自然。
看着看着,林光夏咕嚕咕嚕地洗淨嘴裏的泡沫,忽然說:“你盯着我幹嘛,愛上我了呀?”
“……你不也看着我嗎。”薛湛然含糊不清地說。
“哈哈,你可別喜歡我,我心裏有別人的。”青年揚着嘴角,笑容很淺,但卻足夠明朗,“現在我還沒放棄,你再等等,排個隊。”
說得好像他在追求林光夏似的!
薛湛然不服氣地偏過頭,不去看他:“我也有心上人啊,要排隊也是你排隊。”
“哈哈哈……”
兩個人離開酒店時,天色呈現出隐約的藍,夕陽已在不知不覺中徹底沉到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古鎮中間有條小河,将整個鎮子貫穿,他們倆便依着河堤漫無目的地走,最後在河邊的一家飯館落座。
小河,木桌,秋千椅。
不愧是靠旅游活的城鎮,什麽都弄得很浪漫,大概女孩會很喜歡。
林光夏坐在他對面,看着河岸邊的霓虹燈,忽然從口袋裏拿出煙盒:“你抽嗎。”
他想說不抽——薛湛然确實不怎麽抽煙,高中的時候被學校裏的狐朋狗友撺掇着抽過一段時間;後來因為江之濑讨厭煙味,他也沒什麽瘾,就自然而然地戒掉了——可他猶豫了片刻,居然點頭了。
林光夏給自己點上,再将打火機和煙盒一并遞給他:“聊聊天呗。”
“嗯……”薛湛然點頭,“呼……聊點什麽呢?你應該和我差不多大吧。”
“我二十一了。”
“呃,我二十。”
“也差不多,”林光夏說,“那應該今年大二?你在哪個大學?看起來成績不怎麽好的樣子。”
“哈成績是不怎麽好,但我在A大。”薛湛然道,“A大你知道嗎,就是……”
“知道知道,”林光夏搶着話道,“全國五十強嘛,我當然知道。”
青年垂下眼簾,看着自己指縫間的煙,說:“我喜歡的人和你同校,也大二。”
“?!”薛湛然驚了,“這麽巧……”
“也不算巧了,這裏就這麽幾所大學。”林光夏說,“他成績不好,當初還是我天天開視頻監視他複習,才考上A大的。”
“……靠,你好好。”薛湛然感嘆道,“我也成績很差,但我喜歡的人就不會給我補習……”
“他成績很好嗎。”
“是天才。”薛湛然嚴肅道,“他腦子好到像外星人。”
“那還不給你補習,一點都不喜歡你嘛。”
薛湛然無言以對,只能抽煙掩飾尴尬。
江之濑怎麽可能幫他補習,他的發小在提醒過他幾次高考将至後,就扔下一句“不過就算你沒有考好,叔叔阿姨應該會把你塞進A大吧,确實沒有複習的必要”。這雖然是實情,但好嘲諷。
很快他們點的東西便上來了,兩個人都不講究“食不言寝不語”,對話無比順暢地繼續。
“……我本來在國外念大學啊,高二的時候已經出去了。”林光夏對于自己的事也全然不避諱,并沒對眼前炮友關系的人保持警惕,“最近畢業了就回來了。”
“二十一就畢業了……???”
“是啊,我是十六歲就考上大學了,”林光夏很自然道,“去年的在攻讀本校的研究生,但還沒畢業,就不想念了。”
“你爸媽不砍死你?”
“……他們随便我的,很寵我。”青年說,“主要是我後悔了,我在那邊越呆越想他,不知怎麽的就感覺念完回來肯定晚了,就跑回來了;不過還是晚了,被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家夥捷足先登了,氣人。”
“順便問一句你在國外哪個大學啊。”
“MSLG。”
“…………”薛湛然一秒鐘便下了定義,“幹,又是天才。”
約莫是提起喜歡的人有點郁悶,林光夏笑了笑,垂頭用叉子叉起面,一圈圈地将面條卷起來:“天才有什麽用,還不是會失戀。”
“……是啊。”有錢有什麽用,還不是會失戀。
話題沉重了起來,兩個失戀中的男人安靜吃飯,誰也想不到話題來撥開此刻的郁悶。
“嗡嗡——嗡嗡——”
薛湛然的手機震了震,他拿起來看了看,居然是江之濑發過來的短信。
啊,說起來他去接林光夏的路上,江之濑還給他打過電話,但他沒有接。
江之濑:最近不接電話是因為談戀愛不方便嗎,那我以後不打了,發短信方便嗎。
這話聽起來像戀愛中生氣的小女生發言,可薛湛然知道,他的發小說話從來沒有潛臺詞,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就完事了。他匆忙回複:沒沒,昨天睡着了,醒來忘了。
江之濑:哦好吧,我可能要參加校慶,但是現在沒辦法在名單上修改參加人員,你能幫我解決一下嗎。
薛湛然:!!!
薛湛然:你居然會參加校慶?!
江之濑:說來話長,所以不說。
薛湛然:……我明天給你打電話去問問,你把節目名字和負責人發給我。
江之濑:《Rain》,負責人是徐梓希。
薛湛然差點一口血噴在手機屏幕上。
別人也許不知道江之濑願意登臺演出意味着什麽,但薛湛然很清楚——他真的對徐梓希很好,好到他嫉妒得要死。
就在他不知道怎麽回複時,林光夏輕聲問:“怎麽,喜歡的人給你發信息了嗎。”
“……”薛湛然說,“你怎麽知道。”
“看你表情就知道了,又驚喜又失落的。”
薛湛然草草回了句“OK”,轉手把手機塞回口袋裏,低沉道:“他要和他喜歡的人參加校慶表演,讓我幫忙弄點事。”
“難怪。”
“我們學校的校慶馬上就要到了,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薛湛然随口道,“你喜歡的人不是在我們學校嗎,你約他去呗。”
“行啊,什麽時候。”
“五月五號。”
“那我問問他,”林光夏說,“要是他不陪我,你陪我去看看嗎。”
“我陪你?”
“對啊,我還挺想逛逛A大的。”
有一瞬間薛湛然在想,萬一被江之濑撞上怎麽辦。可他轉念又覺得,撞上能怎麽樣呢,既不會改變江之濑喜歡徐梓希的事實,也不會讓情況變得更糟糕。
薛湛然說:“可以是可以,但我喜歡的人和你長得真的有點像,到時候可能會挺驚訝的。”
“哈哈,那我更想去看看了。”
【作者有話說:對,沒錯,修羅場的大門已經敞開了(】HXSXD-V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