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候場的男人
“那個就是文學院的江之濑對吧,我記得迎新晚會的時候,他是新生代表來着?”
“徐希希不是叫他江濑?”
“就是江之濑!”
“不記得了,但聽我們班女生念過。”
“三教的階梯教室還有人在桌上刻過他名字。”
“初中生嗎!!”
貝斯、鼓手和打着石膏的鍵盤手三個人到現在還沒能緩過來——之前徐梓希只說找到了一個代替鍵盤的,讓大家過來合作試試;但他沒說,找到的是和他一樣級別的校園風雲人物。
一般而言,長得帥的人分兩種,一種是十項全能的完美型天之驕子,一種是除了臉一無是處的臭垃圾。顯然,江之濑是第一種。
還剩下四天就到登臺表演的日子,這種時候出了意外,大家都想當然地覺得臨時找人也趕不上進度了。可江之濑卻好像練了這個曲子很多遍似的,熟練到爆,第一天的排練下來,竟然出錯的是鼓手和徐梓希的吉他,而不是臨時加入的江之濑。
現在是表演前一天,他們五個人(還有斷了手的鍵盤手)按約定的時間在排練室排練,中場休息時徐梓希正站在鋼琴邊纏着江之濑“你再給我表演下那個”;另外三個人就在排練室的一角看着,說不出心酸。
……不知道為什麽但感覺,好像,鋼琴那邊漫天的粉紅泡泡。
徐梓希:“我要是随便給你彈個什麽,你能配和弦嗎?”
江之濑:“可以試試。”
徐梓希:“喔——剛才那便我唱得不錯吧?”
江之濑:“還行。”
徐梓希:“你有沒有被我迷住。”
江之濑:“沒有。”
徐梓希:“你剛剛明明一直盯着我看。”
江之濑:“……我……我只是為了配合,怕你臨時轉調。”
徐梓希:“嚯——是這樣嗎——?”
雖然對話只是普通的朋友間自戀調侃,可不知為何,看起來最冷感的貝斯手忽然察覺到了什麽微妙的氣息,悄聲說:“他們,是不是在談戀愛?”
他話剛說出來,那邊看似在和徐梓希扯皮的江之濑倏地扭過頭,視線冷冷地掃向角落裏的三人。
三個人動作如出一轍,頓時轉過身假裝嘻嘻哈哈:“啊不知道明天校花會不會來看哈。”
“是啊是啊……”
江之濑能聽見,徐梓希自然也能聽見。
男人歪着嘴角,突兀地在鋼琴上按下幾個音:“這個,這個你聽過嗎,你會彈嗎。”
江之濑滿臉的不耐煩,可又什麽都沒說,只将手放上琴鍵,短暫地停頓後奏響徐梓希想聽的鋼琴曲。
就這樣,A大的校慶到來了。
——
“我為什麽不能來看你表演,我又不是沒聽過你唱歌,你剛開始學吉他彈得那麽難聽我都沒嫌棄……”林光夏站在A大的校門前,在角落裏看着絡繹不絕進入學校的人,“喂,你是不是人啊,重色輕友也不用到這種地步吧?”
電話那頭徐梓希好像正忙着,像是不太方便說話:“你等等。”
他聽着環境音逐漸小了下去,最後徹底聽不見了,徐梓希才接着說:“我對象也在,你就別來添亂了吧。”
“我添什麽亂啊,我跟你又沒什麽。”林光夏道。
“不是,”徐梓希說,“我對象和你長得很像,看到你感覺會很麻煩,你別過來了。”
“……??”林光夏頓時愣住,下意識地想到薛湛然的話——“但我喜歡的人和你長得真的有點像,到時候可能會挺驚訝的。”
等等,難道薛湛然喜歡的人,是徐梓希的戀人?
他什麽都還沒說出來,有人叫了徐梓希一聲,接着男人便匆匆忙忙說“我表演結束了再找你”後挂斷了電話。
不會有這麽惡心人的事吧?
他給炮友當替身就算了,這個人搶了他不小心錯過的人?!
林光夏咬着下唇,隐隐地冒火。
可惡的徐梓希,他不讓去又怎麽樣,林光夏偏要去,不僅要去看看那個冒牌貨究竟長什麽樣,還要趁機好好膈應對方一把。他這麽想着,撥通了薛湛然的電話。
那個年紀比他稍微小一點的男性很快便接了電話:“……喂,我正準備打給你。怎麽樣,你那個陪你去逛校慶嗎。”
“他要表演,”林光夏說,“你在A大嗎,我在校門口,不如出來接我?”
“哪個門……”
林光夏瞅了瞅周圍的環境:“人很多的門。”
“……”薛湛然又問,“是東門還是北門。”
“門口中了很多銀杏樹的門。”
“哦我知道了,你等等,馬上。”
A大的校慶确實辦得不錯,在外面就已經感受到了熱鬧的氣氛。不止是學生們再往裏面走,就連附近的居民也帶着孩子一起進去。薛湛然大概就在附近,沒過一會兒他便看見有點小帥氣的高瘦男人雙手c-h-a袋地朝他走過來,和他對上視線的瞬間還有些羞赧地錯開了目光。
“嗨。”薛湛然尴尬地打了聲招呼,“等會我那個要表演,你先陪我去看表演,我再陪你去逛校慶,怎麽樣?”
“校慶表演只有一個對吧。”
“嗯是啊。”
林光夏咬着牙說:“我喜歡那個人叫徐梓希,你肯定認識他對不對,因為他在交往的人是……”
這瞬間薛湛然的臉色相當有趣,一陣青一陣白,張開嘴想說什麽卻半晌沒有說出來,只能維持着有點傻的震撼表情看着林光夏。
“……是不是?!你肯定知道!”林光夏又說道。
以薛湛然不太聰明的腦子,要把前因後果聯系起來需要花點時間,在他終于想明白後,第一反應是:“那我不去了你自己過去吧,我告訴你怎麽走……”
“不行,你要陪我去。”林光夏說,“剛好你都認識,這不是很方便嗎。”
“不去不去不去……”
“去。”
“我求求你了,”薛湛然欲哭無淚,委屈又可憐地說,“我真不去,這太尴尬了。”
“這樣好吧,你先陪我去表演的場館。”
“我真的不進去,我最多也就是送你到附近。”
——
A大校方也很支持學生将校慶辦好,表演的場地劃了學校最大的禮堂,能容納千人觀衆。
徐梓希一行人在後臺候場,雖然已經一塊兒排練了好幾天,另外三個人仍然不太敢和江之濑搭話。倒不是江之濑看起來兇,而是他的氣質就好像身邊自然而然地有個半米隔離帶,除了徐梓希之外就沒人會進入隔離帶裏。
他們的節目不算大型表演,排在中間音樂學部舞蹈專業的熱舞之後調劑氣氛,總體位置靠前。外面才正式開始沒多久,策劃組便已經過來找他們确認登臺人員:“《Rain》的彈唱表演,‘随便樂隊’人都到了沒有?”
鍵盤手積極揚聲:“到了到了,在這裏!”
策劃組學生拿着手寫板朝他們走過來,逐一點名:“……江之濑,徐梓希……還有一個呢?”
三個人東張西望地找了一陣,可後臺人很多,根本看不到徐梓希的蹤跡。
江之濑淡淡道:“他剛才接了個電話,應該在消防通道打電話。”
“快點把他叫過來,還有三個節目輪到你們,現在點名不到就要改順序了。”一場大型演出,策劃組通常會忙得腳跟不着地,最怕這種臨時有人沒到場的情況,“快點!”
貝斯手立刻點頭,匆匆忙忙去消防通道找人了。
沒過多久徐梓希便跟着貝斯回來了,沖策劃道:“在在在,我們全員到齊了。”
策劃組沒再多說什麽,只再度确認了一遍名單上的名字,逐一畫上勾:“準備候場了啊,別再亂走了。”
整個後臺都處于緊張的氣氛中,鍵盤手雖然因為骨折不會上臺,可同樣被氣氛感染得很緊張:“……啊啊啊啊,我感覺我心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你清醒一點,你根本不用上臺。”貝斯一遍遍地确認着弦音,動着手指隔空模拟彈奏。
“我就,就不知道怎麽的很緊張啊,你們要加油啊!!”
徐梓希倒是不怎麽緊張,他跟平時差不多,一沒事目光就落在江之濑身上。青年抱着他泡的蜂蜜水,坐在椅子上安靜得像幅畫,看起來也并不緊張。他湊過去跟鼓手換了座位,驀地說道:“你一點都不緊張啊,不過也是,你鋼琴彈得那麽好,也沒必要緊張。”
江之濑沒說話,依舊保持着他的姿勢,甚至沒看向徐梓希。
“江濑?”
“……我不緊張。”江之濑這才道。
“真的假的,”徐梓希痞笑起來,“那你把手給我,我看你有沒有在抖。”
江之濑煩躁偏過頭,想無視他的話。但他沒想到,徐梓希壓根不在意他同不同意,就那麽自然地抓過他身側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裏。
青年的手心裏有細密的汗,而後臺開了冷氣,不僅不熱還有點涼。
“你明明很緊張,都出汗了。”徐梓希毫不留面子的戳穿,“不用緊張的,你彈得那麽好。”
江之濑的手驀地收緊,力氣大到掐得徐梓希骨頭疼。他僵硬地轉過頭,臉比平時還要黑:“我說了我一點都不緊張。”
“……”這還不緊張,這簡直緊張到爆。
徐梓希想笑,又怕在表演前太惡劣會影響到江之濑的心情,只好改口道:“哦對,我要跟你說件事。”
“什麽事……”
“就是我……”
徐梓希的話還沒說完,策劃組那邊架着小喇叭喊道:“‘随便樂隊’stayby!!!”
“唔!!輕點輕點!!骨頭碎了!!!”這瞬間,徐梓希被那只手捏到表情扭曲。
【作者有話說:江之濑:我一點都不緊張(黑臉)
徐梓希:你說是,那就是……先放開我可以嗎(委屈)
林光夏:我倒要看看是什麽貨色敢擅自和我長得像還跟我搶男人!
薛湛然:媽媽救命!我想回家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