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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成功捕獲江之濑的男人

暧昧昏暗的藍粉色光線中,兩旁深棕色的反光玻璃上映出他緋紅的臉。

江之濑使勁兒想看清楚路,但視線正在天旋地轉,根本不受他的控制。他扶着牆,踉跄着邊走邊看包間旁邊的門牌號,那些數字變得辨識度極低,就好像會動似的,讓他好半天才能看清楚。

他路過好幾個包間,走過好幾個轉角,走得氣喘籲籲也沒找到他要去的那一間。就在他煩躁不已的時候,迎面撞上了某個陌生男人。

這一下撞得太狠,搖搖晃晃的江之濑雙腿發軟,直直要往地上倒。

男人“诶”地驚呼了一聲,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你還好吧?”

“嗯……”

他仰起頭,只看到一張帥氣的臉。

江之濑一下子忘了自己還在找包間,也不記得要找包間幹什麽;時間大概在這個瞬間悄悄停止了,因而男人的表情他記得格外清晰。

哦,他認識這個人,是煩人的徐梓希,他的“前”男友。

“江之濑……”他聽見男人說,“我認識你!你還好嗎……”

廢話,他們怎麽可能不認識。

江之濑想這麽說,可卻張不開嘴。

男人小心翼翼地攙扶着他,讓他倚在自己身上,話語朦胧:“……喝多了吧,我送你回家好了,你家住在哪裏……”

這次他張開嘴了,可冒出來的是一句極其莫名其妙的話:“你背我。”

徐梓希驀地笑出聲,無奈地舔了舔嘴唇,最後說:“好,行,我背你可以,背了你就是我的人了,成交嗎。”

“……行吧。”他聽見自己猶豫着這麽說道。

——

江之濑猛地從夢裏驚醒,眼前男人的臉倏忽消失,變成白色的天花板。

他想起來了!

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竟然現在才跑回記憶中,還出現在了他的夢裏。

他重新阖上眼,翻身蜷起來,一遍遍梳理着記憶,逐漸回憶起了夢之後的情況——男人真的一路背着他回了珊瑚館,他一到家就吐了,還是徐梓希大半夜把家裏弄幹淨,他則在床上呼呼大睡。最尴尬的是,徐梓希有問過他能不能在這裏過夜,他因為醉酒完全不知道東南西北,一口便答應了。

為什麽現在會突然夢見這些呢,他都已經決定不再和徐梓希有交際了。

青年縮在被褥中,頭埋進枕間,被突然襲來的低落鬧得胸口發悶。

這種滋味太折磨人了,明明醒了就該起床,該收拾好自己去學校;可江之濑什麽都不想做,甚至就想在被窩裏賴一整天。引以為傲的自制力被這個清晰的夢打碎,青年意識清醒地在床上躺了許久,也沒看看手機時間,仿佛在自欺欺人。

就在他決定幹脆再睡一覺,難得地翹一次課時,手機鬧鐘突然吵了起來。

原來鬧鐘還沒響過,他就被夢驚醒了。

江之濑重重地呼出一口氣,無可奈何地從枕邊摸出手機來,把鬧鐘關了。手機屏幕上還有未讀消息,是薛湛然發來的:帖子能找人删的我都删了,剩下有些人轉到自己SNS上的我就真沒辦法了。

他舉着手機,慢吞吞地按下一句“知道了”,還沒來得及發出來,手機便砸下來擊中他的鼻梁。

……好煩,為什麽看什麽都不順眼。

青年把手機抓回手裏,給薛湛然回了消息後又迅速給輔導員發了條消息請假。

做完這些後,他煩躁地把手機往枕頭旁一扔,兇巴巴地掀起被子把腦袋完全蓋住,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跟誰生氣。

但誰也沒想到——包括江之濑自己也沒想到,他一請假就請假了三天,整整三天在家裏閉門不出,靠着泡面度日。頭一天薛湛然問他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買點藥過來,或者陪他去醫院;第二天消息就換成了“徐梓希找你找到我這裏來了”。江之濑回複得極其冷淡,反正就是不想理會。對方打來的電話他也沒接,只發了微訊消息告知對方“不想說話”。

可徐梓希沒有來公寓找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報警”吓住了。

公寓裏基本上沒使用過的電視在這三天裏發揮了作用,江之濑偶爾會開着看電視上放的老電影,拿來下泡面。

泡面再怎麽泡,終究就是那股不怎麽好吃也不算太難吃的味道。

他看着電影裏的男女熱情相擁,自己坐在茶幾前揭開泡面碗的蓋,面無表情地叉起一把面往嘴裏塞。

“嗡嗡——嗡嗡——”沙發上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江之濑放下叉子,轉手拿過手機看了看,居然是林光夏打來的。

這幾天陌生號碼他一律不接,認識的人裏只有薛湛然打過電話給他,還被他拒絕了。他确實是不怎麽想和別人說話,可偏偏看見林光夏的名字時,他沒猶豫多久便按下了接通:“喂……”

“你生病了嗎,聽說你幾天沒去學校了。”林光夏熟絡道,“要是生病了我給你買點藥過來。”

也許雙胞胎之間真會有種特別的親近感,江之濑一點沒覺得這份關心來得煩人,乖巧道:“沒有生病,就是不太想去學校。”

“是跟徐希希吵架了吧。”

“……嗯。”

“他來找我了,問我能不能幫他約你出來,”林光夏說,“不過我拒絕了。”

“我也不想見他。”江之濑道。

“這就對了!”林光夏激情道,“千萬別理他,他這個人不靠譜,我覺得配不上你。”

“……明明是你喜歡他,所以才這麽說的吧。”

“呃……原來你知道啊。”

“大概感覺出來了。”

“你在吃醋?”

江之濑淺淺嘆了口氣,說:“沒有,你們認識得要早一些,我也沒什麽立場介意。”

“好吧,不過我打電話過來不是當說客啊,我是真的怕你在家裏悶壞了……要是想喝酒我可以買過來陪你喝。”

“我沒事,謝謝。”

“對了,溫泉的事……”林光夏忽然道,“那幹脆我們兩個去好了……”

對方的話還沒說完,江之濑身後卻冒出敲門聲。

用腳趾頭想都能知道,會來他家敲門的除了物業就是徐梓希。江之濑忽然慌亂起來,一邊起身一邊對着電話快速道:“我先不和你說了,再聯絡。”

“OK。”林光夏也不追究,非常豪爽地挂斷了電話。

青年匆匆走到玄關,湊近了貓眼往外看——外面下了場雨,男人的頭發淌着水,手裏還提着蛋糕店的紙盒。

對方的眼睛正盯着貓眼處,江之濑乍一眼看過去時,幾乎有種被對方看見的錯覺。他正打算冷處理,直接當做沒人在家;男人卻開口道:“我知道你在門口,貓眼黑了。”

“!”

青年尴尬地離開一些,仍舊不說話。

徐梓希自顧自道:“江濑,我真的錯了。”

——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嘛。

“都過去好幾天了,你氣消一點沒?我已經回去上課了,也去你們學院找過你……薛湛然說你在家休息。你開門我們面對面地聊聊行不行……”

——當然不行。他太知道徐梓希的死皮賴臉了,但凡讓他進了這個家門,事情就會變成請神容易送神難。

江之濑垂着頭,就那麽站在門前聽着徐梓希的話。

外面的男人仿佛在思考措辭,沒接着往下說。隔着門板兩個人各自安靜,只有客廳裏的電視還在制造出一點聲響,不至于讓氣氛那麽壓抑。

青年聽着自己的心跳,甚至不知道自己混亂的腦子裏究竟在想什麽。

他想起早上的夢,想起他和徐梓希因為一個誤會而糾纏到一起,事情的本質其實很有趣,也很讓人覺得美好;可為什麽現在他感情上那麽猶豫不決,理智上卻拼命拒絕這個人的再次光顧呢。

約莫過了三四分鐘,江之濑都沒再聽見說話聲。

他以為徐梓希知難而退已經離開,再次湊上貓眼時卻看到男人還站在門口垂着頭,渾身都散發着低落的氣息。

“……呼,”徐梓希深呼吸,終于再開口,“我給你做了個起司蛋糕,在別人家借用了一下烤箱。之前說吃一直沒找到機會給你做,所以這次想給你做,希望你不生氣了。……知道你現在不願意見我,蛋糕我放門口了,你記得吃掉。”

江之濑的食欲在聽見“起司蛋糕”的瞬間,就開始給他瘋狂搗亂了。

茶幾上沒吃完的泡面突然變得難以下咽,江之濑吞了吞口水,仍然在貓眼處觀望着外面。

男人果真将手裏的蛋糕盒放在門前,站在原地猶豫了幾秒後轉身離開。江之濑就那麽看着他離開,心一抽一抽地難受;再看看視界裏變得很扭曲的蛋糕盒,胃也開始一抽一抽地難受。

青年轉而趴在門上聽外面的動靜。

男人遠去的腳步聲,電梯開關門聲接連響起——徐梓希是真的走了,只留下他的蛋糕,靜靜躺在門口。

他絕對不會開門的。

一個蛋糕就想騙他開門嗎,不可能。

江之濑憤憤地響着,強迫自己轉身回屋。他還沒走到茶幾旁,就聞到泡面的味道;面碗裏的面條因為放了些時間,已經把湯汁吸得差不多了,剩下一碗看起來完全不好吃、還有點惡心的面。江之濑盯着看了會兒,忍無可忍地端起碗直奔廁所,把剩下的大半碗面全倒進了便器裏。

都怪徐梓希!

門外的起司蛋糕就像連着鈎子,緊緊扣着他的胃,逐漸讓他失去自控能力。

和徐梓希吵架之後他幾乎再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這種情況出現的起司蛋糕,實在是太誘人了。

……反正徐梓希都走了,或許他拿進屋吃了也沒關系?

……人不能浪費糧食,對吧?

江之濑煩躁地在屋裏來回踱步,最後“啊——”地抓亂了自己的頭發,自暴自棄地又走到門口。

他湊到貓眼邊上,左右地動着腦袋,力求看清楚最大視野裏有沒有徐梓希的蹤跡。在一番折騰後,江之濑終于打開了公寓門。

他無比謹慎,先只開了一條門縫,再慢慢伸出腦袋确認樓道平層裏沒有其他人,才更緩慢地将門拉開到能拿到蛋糕盒的程度。直到他伸出手,抓着蛋糕盒的提手,都沒有任何異常發生。

可在他彎下腰拿起蛋糕盒的瞬間,轉角忽然冒出一個人影,在他反應過來前狂奔而至,直接撲向他。

“江濑!”

他急急忙忙想站起來關門已經晚了,男人撐着門板直接進了屋,動作飛快地将門關上。

【作者有話說:徐梓希:捕獲成功!

江之濑:我千不該萬不該長了一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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