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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當田曉蘭聽到顧容和孟黎要去歐洲度蜜月的時候心頭一震,脫口而出:“那得花多少錢?”想她當年結婚的時候,要什麽什麽沒有,還不是安安分分地嫁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得了,有了那麽好的婚禮不算,居然還要出國去玩兒!

顧容說出了他們的預算。

田曉蘭深深地被這個數字刺激到了,立刻破口婆心開勸:“你們已經結婚,就得為小家考慮從打算,得存錢。怎麽還能像單身時那樣大手大腳地花錢?”

“你們年輕人講究度個蜜月,我們也明白。我和你爸爸準備了一筆錢給你們出去玩兒,但是只有五萬。”說着,伸出五根手指頭。

孟黎正想說:“我們自己有錢。”話還沒出口,就看見田曉蘭露出像是被人割了肉一樣心疼的表情,雙手往懷裏一抱,語氣铿锵:“反正多了我也沒有!”

孟黎不禁一震,她長這麽大,還沒見過一個長輩這樣撒潑似的表情。震驚之餘,又有點不可置信,但是嘴上卻沒停下來:“度蜜月是我和顧容早就決定的事情。再說為此我做了完整的路線計劃,我們又請了假,辦了簽證……”為了加強說服力,使事情顯得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孟黎決定說一個無關痛癢但又直戳田曉蘭痛處的謊話:“為了辦簽證,我們已經預定了機票還有酒店,如果不去,這些都沒法退。好幾萬塊錢可就打水漂了。”

好幾萬……田曉蘭心頭一緊,很是痛苦,埋怨到:“你們就應該早點和我商量。”

顧容以前沒覺得他媽這麽小氣。當着孟黎的面,他很有點面子上挂不住。家裏的經濟情況他了解,又不缺錢,何必呢?

于是他一聲呼喚:“媽……”

“辦婚禮、租婚紗,都聽您的了。這度蜜月可怎麽也得聽我的了。不用您和我爸給錢,我們自己有。我早就想去歐洲了,趁這回有假期,必須去!”

孟黎偷眼望了顧容一下,見他說瞎話時臉不紅,心不跳,一副正經模樣。她低下頭,暗中發笑。見他如此和自己統一戰線,她突然覺得心裏暖暖的。看顧容的眼光,充滿了柔情蜜意。

田曉蘭還想說什麽。顧容卻一把抓起孟黎,連聲說:“我們先回去了啊。走前就不回家了,到時給你們帶禮物。”

畢竟兒子開口,田曉蘭再心疼錢,還是不忍心逆兒子的意。不情不願地容着他們去了。背地裏卻有些不舒服,心道以前兒子沒這麽愛花錢的,肯定都是孟黎在背後撺掇的。

她看孟黎每回出現穿的都是不一樣的衣服,梳妝臺上又擺滿了化妝品。怎麽看怎麽都是愛花錢,不懂持家的。

唉~這以後可怎麽好喲~~

婚紗也好,蜜月也罷,雖然最後都如了孟黎的意。但是她一想起來這些事情,這曲折過程,心裏總是有點不舒服。買個婚紗要偷偷摸摸,度個蜜月還得鬥智鬥勇!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孟黎頭一次對婚姻産生了質疑。

婚前她以為只要自己和顧容兩情相悅,便是有情飲水飽。誰知結婚以後,才明白愛情只是生活裏輕飄飄的浮毛。

結婚,這意味着你的生活不再由你自己說了算。

想得太過投入,端湯的時候,孟黎不小心被燙了一下,不禁哎喲一聲。

客廳裏的顧容聽見,連忙起身,趕緊問:“怎麽了?”一邊問,一邊走進廚房。

孟黎捧着手指:“燙了一下。”

顧容上前來,抓着孟黎的手看了看,又放到冷水下沖了沖,心疼到:“怎麽這麽不小心?”

看着顧容擔心的表情,孟黎的心裏突然暖暖的。靠在顧容懷裏,撒個嬌:“你親一下就不疼了。”

顧容一笑,果然低頭親了一下,然後捏了捏孟黎的臉,說:“我端湯出去,你在外面等着。”

孟黎在餐桌旁坐下。顧容端了菜,又盛了飯過來。二人說了會兒工作,又說到生活瑣事上。

“噢,對了,舅舅跟那個女人還好着嗎?”孟黎問顧容。

舅舅是顧容的舅舅,也是田曉蘭唯一一個弟弟,今年四十六歲,做生意,有點小錢。本來跟舅媽的關系一直挺好,誰知今年卻在外面搭上了一個女人。

一提這事,顧容就煩躁。家裏出動所有人勸,偏他舅舅就跟吃了*藥一般,死活不回頭,最近竟然還鬧起了離婚。眼看着女兒要大學畢業找工作,一個做爸爸的居然在這時候鬧離婚!

顧容懷疑他舅舅的腦子被門給擠了。

但因為這事畢竟是家醜,田曉蘭一直沒跟孟黎說。還是有一次顧容自己提起的。

“都搬一起住了。”顧容嘆了口氣。

孟黎一聽,吓了一大跳:“那恬恬知道嗎?”恬恬是顧容的表妹,也就是舅舅的女兒。孟黎跟她不是很熟悉,但設身處地一想,自己要是遇上這事兒,肯定傷心得要死。

顧容遲疑了一下,說到:“知道吧,聽說那女人找我外婆的時候,被恬恬給撞見了。”這也是顧容特別讨厭那個女人的原因。她跟舅舅在外面怎麽鬧都好,但不該把家裏這些人扯進來。

孟黎不禁也嘆了一口氣。說實話,她真想不通顧容他舅舅怎麽就被那個女人迷得五迷三道的。她聽說那個女人年紀也不小了,四十出頭,還不是半老徐娘,風韻猶存的那種。不過貌似挺有錢,生意做得比舅舅大,好像背後還有點什麽關系。

想到此,孟黎腦中突然冒出一個滑稽想法。其實舅舅忍辱負重,傍上不好看的富婆,是為了事業上再上臺階,好給一家人更加土豪的未來。

話說回來,顧容的舅舅長得倒是不錯,俗話說外甥像舅。顧容和他舅舅是一個路數的長相,俊朗挺拔,英氣勃勃。眼睛亮得像星星。

說到這裏,顧容便說:“周末叫恬恬出來吃個飯吧。你安慰安慰她。”

“這是小事情。舅舅那邊,真就由着他離婚?舅媽呢?沒什麽反應嗎?”

顧容的舅媽是個典型的賢妻良母,生了恬恬以後就辭了工作,一邊帶孩子一邊和丈夫一起做生意。

可以說,舅舅的生意全是夫妻倆一起做起來的。後來生意上軌道,顧容的外婆身體又不太好,舅媽才漸漸退出,安心在家,照顧老人。

真正的糟糠之妻啊。

孟黎不禁嗤了一聲,補充到:“我要是舅媽,肯定受不了這氣。”

顧容一笑,伸出手拍了拍孟黎的頭:“我怎麽舍得這樣對你?!”他喝了口湯,才說:“舅媽大概還是不想離婚的吧。再說外婆也不同意。舅媽照顧了她那麽多年,外婆說只認舅媽,其他女人壓根別想進門!”

孟黎沒說話。心道這有什麽用?!舅舅還不是搬去那個女人那裏住?!

吃完飯,顧容正要去洗碗,手機突然響了。

他走過去,一接聽,是田曉蘭。

“小容,你快過來一趟。我和你舅媽進派出所了!”

顧容突然抓緊了手機,心裏突突直跳,趕緊說:“我馬上就來。”

“怎麽了?”孟黎看顧容突然一臉着急,于是問到。

顧容一邊急急忙忙收拾東西穿外套,一邊說:“我媽和舅媽不知幹了什麽,都進派出所了。”

孟黎一聽也急了,抓起外套穿上:“我和你一起去。”

——————

剛到派出所門口,隔着玻璃門,顧容就看見他媽和舅媽兩個人站在桌前,和另一個女人激烈地争吵着什麽。

兩個人趕緊跑進去。

田曉蘭一看兒子來了,就像救星到了一般,沒說話,眼眶先紅了。

孟黎站在顧容身後,看見她婆婆和舅媽對面站着一個珠光寶氣的中年婦女。手上拎了一個大紅色的鉑金包。十跟手指頭也都塗着大紅色的指甲油。她一臉傲氣地對着田曉蘭,手指差點戳到鼻子上去:“這兩個人我根本不認識,趁我不在跑到我家裏,不是想偷東西是想幹嘛?”

“呸!”田曉蘭一聽,氣得三屍神暴跳:“我偷東西!你偷人才是!”

那女人一聽氣得鼻子都歪了,哼了一聲:“你知不知道素質兩個字怎麽寫?!”

“幹什麽?幹什麽?有什麽事情一個一個說。”一旁的年輕男警察很是無奈。他最怕遇到這種情況,幾個中年婦女吵架,一吵吵幾個小時都說不清楚。

顧容上前兩步,一把隔開田曉蘭和那個女人,神情嚴肅:“我是她兒子,有什麽事情和我說。”

孟黎在旁邊看得心頭一跳。以前沒發現,顧容顏色認真起來,這麽有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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