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誰去送飯
“不行不行, ”王朝說完這話之後焦急地擺了擺手:“我得趕緊去找展爺,他昨晚多半自己出去查案去了。譚掌櫃,你要是見着他, 可一定要告訴他一聲, 讓他趕緊回開封府吧。”
“等等, 王朝大哥, 你說阿元的屍體不見了,能不能說清楚些, 一具屍體如何能憑空消失呢?”當譚知風從震驚中恢複過來之後,忍不住拉住王朝的袖口問道。
“唉!好吧,我也是聽當值的兄弟說的,我跟你說兩句,你可萬萬不要告訴別人。”王朝小心翼翼的湊過來, 對譚知風道:“這事真是說來蹊跷,你想來也知道, 這阿元……身份有些特殊,他的屍體是單獨存放的,還有兩個守衛看着。但今個早上起來一瞧,那地方空空如也, 不但阿元的屍體, 就連那兩個守衛也不知去向了,真是怪事、怪事!”
說到這裏,他忽然警惕的擡起頭來看了徐玕一眼,然後又小聲問譚知風:“你這哥哥昨晚沒出去吧?會不會是他帶走了阿元的屍體?”
徐玕沉着臉走了過來:“如今我們都在努力尋找兇手, 我要他的屍體何用?”
王朝一愣, 不好意思的對徐玕一抱拳:“唉,對不住, 我方才失言了,好了譚掌櫃,我不能在你們這兒久留,我還得盡快找到展爺呢!”
說着,他轉身大步朝屋門處走去,引來了兩旁的客人們不少好奇的目光。譚知風搖搖頭:“事情變得越來越奇怪了。阿元已死,這是那天這麽多人親眼所見的,到底是誰要這麽大費周章的把他的屍體從大理寺偷出來?”
“可不是嘛!”灼灼也有些懼怕的往牆邊縮了縮:“話說那屍體可真夠吓人的,誰去偷它……真的不怕晚上做噩夢啊?”
“阿元……”徐玕緩緩重複着:“那天……那天早上,我總覺得有些什麽不太尋常……”
“我說,徐、徐玕?”灼灼試探着往前湊了湊,恭恭敬敬的問道:“您……您是一點兒都不記得了?那些人到底是誰?他們平時都在哪兒聚會?哎,我不說了,您好好想想,我得出去幹活,有客人招呼我啦。”
灼灼說着又端起幾碟果幹和晾好的酥瓊葉走了出去,猗猗也離開了,徐玕對譚知風道:“我剛來到開封的時候,徐玕的魂魄還很執着的停留在他的身體裏,他的執念很強,我的魂魄卻比較微弱,那一段發生的事情我大多記不太清了。”
他的目光轉向譚知風,望着譚知風看了一會兒,又接着道:“一直到,後來我在這兒遇上了你,我的魂魄開始慢慢蘇醒,而他……”
“他畢竟陽壽已盡,雖然因為一些執念遲遲不肯離去,但恐怕也會越來越衰弱吧?”譚知風問道。
“沒錯。”徐玕點點頭,“若不是我的魂魄進入他的體內,他的身體早就會和他的魂魄一同衰竭,他的魂魄很快會稱為一縷沒有歸宿的游魂。可是他的身體接納了我,他也就有了繼續留下來的機會。”
“但是,這段時間,那些無論是襄陽王還是遼國的人都沒有來找過你。”譚知風思索了一會兒之後說道:“所以,你并不知道他們是誰。”
“這是為何?”徐玕也微微皺起了眉頭,“難道他們不希望我參與到他們所謀劃的事情中嗎?”
譚知風繼續思考着,他閉上眼睛,那天徐玕離開時兩人的接觸雖然短暫,他卻見到了不少徐玕曾經的記憶中的畫面。“他……好像是個很有自己的主意的人。”譚知風緩緩睜開眼睛,對徐玕道:“他從小,在開封長大,他并不讨厭開封這個地方,他也不想和開封人為敵。而且,他應該很聰明,他當時帶淩兒離開,可能本來就有什麽我們所不知道的原因。”
“試想……”譚知風說着說着有點激動,他靠在徐玕身邊,他放低了聲音,卻加快了語速:“試想有一天他忽然回來了,卻沒有和他們任何人聯系,而是自己開始了新的生活,他甚至去角抵,離開城南,還認識了……我……搬到了我這兒,那些人……他們會怎麽想?”
“他不再是他們中的一員,他……恐怕不再值得信賴了。”徐玕的臉色越來越冷,他嘴角微微挑起,沉聲說道:“阿元的死,或許是他們最後的嘗試,他們想要借此喚回徐玕……”
“他們不是成功了嗎。”譚知風平靜的擡起頭來看着徐玕:“徐玕的魂魄蘇醒了,可是他們沒有想到,那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還有,”譚知風繼續說道:“你還記不記得?他離開的時候說的話……”
“他不能帶走阿元。”譚知風的聲音越來越低:“他讓我們……小心阿元。”
……
“天啊,終于清靜了!”灼灼送走最後一個客人把門一關:“離晚膳還有一個時辰,譚知風你确定晚上要開門嗎?今天怎麽這麽多人?累死我了!”
“我說過了,最近一定要照常開門。”譚知風從猗猗手裏接過兩個竹簍,裏面濕噠噠的,灼灼提着裙擺小心避開了,卻又忍不住擡手捏住了鼻子:“這是什麽東西呀?”
“春江水暖,有魚吃了。”譚知風笑笑:“晚上我還要準備點特別的菜肴呢。”
“你怎麽還有心情準備這些?”灼灼不解的問:“對了,下午你不是得去拜訪陳青嗎?”
“沒錯,我待會兒就去。”譚知風說道:“我該準備的很快就能準備好了,剩下的交給你和裳裳做也成。”
“我可不想碰魚,又腥又髒,弄得我一身都是難聞的味兒。”灼灼把嘴一撇,“有時候我可真佩服你……”
她整理了幾下自己的衣袍發簪,一轉眼就消失在牆邊的花盆附近了,譚知風無奈的把手一攤:“誰來幫幫忙啊!”
他本來想着裳裳和猗猗總能出現一個,誰知最後還是徐玕應聲道:“要做什麽?”
譚知風沒想到最後又只剩下了徐玕和自己一同下廚,他把手中竹簍往徐玕面前一遞:“做釀魚。做好了,我要給白大哥也送點過去,他喜歡吃魚,希望吃點好東西能讓他心裏舒服一點……”
譚知風話音未落,灼灼忽然跳了出來:“什麽?去給白大哥送飯?當然是要我去啦!”
“大理寺那地方看管森嚴,如果灼灼姑娘不介意的話,還是在下去吧。”灼灼歡喜的聲音被展昭打斷了,屋門推開,展昭身姿挺拔,邁步走進了酒館裏:“知風,我本來也不想這時候過來打擾,但一直忙到現在還沒顧得上用膳,想來想去還是到你這兒來讨碗飯吃了。”展昭微微笑着對譚知風說道。
“展大人你說的哪裏話,你到這兒來我們随時歡迎。”灼灼毫不介意展昭搶了她送飯的差事,滿臉笑容的迎了上去:“你想吃什麽?今天有蒸餅,有湯面,糙鴨、炕雞、瓜齑、雀鮓、松脯,您想吃什麽呀?”
展昭對着灼灼一笑:“不用麻煩,來碗湯面就好。”
“那我親手去給你下啦!”灼灼興高采烈的跑進廚房,卻看着滿廚房的魚不知所措,“知風,面在那兒啊?”
“你把茶端出去就成。”譚知風将那擺好的茶壺茶盞往她眼前一推:“快去吧。”灼灼對着水盆瞅了瞅自己的倒影,滿意的端着茶走了出去。
待她把茶端上,展昭卻叫住正要去後廚的徐玕,坐下和他說起話來,展昭告訴徐玕他這幾天一直都在城南尋訪,想找一找那些平日裏和阿元經常接觸的人。“奇怪的是,他們好像都不見了。徐賢弟,我聽說你也去過城南,不知道……”
徐玕搖了搖頭。展昭的神色變得有些黯然:“這麽說,他們準備一直躲在暗處,暫時是不會露面的了。那麽阿元的屍體,又是被誰劫走的呢?!”
徐玕仍舊默然不語,展昭一邊沉思一邊晃動着手中茶盞,卻始終沒有喝上一口。一直到譚知風把做好的熱氣騰騰的湯面放在他的面前,輕聲提醒他道:“展大哥,你的茶都涼啦。”
展昭如夢初醒般擡頭看了譚知風一眼,譚知風卻對他笑笑:“不管怎麽樣,先填飽肚子再說。”
“知風說得有理。”展昭喝了一口茶,開始挑着面吃了起來。徐玕則跟在譚知風身後進了後廚,看着一尾尾魚在水池裏蹦來蹦去,他疑惑的看着譚知風:“這……要怎麽做?”
譚知風沒有答話,而是開始熟練的将那些魚一條條刮幹洗淨,裳裳則在一旁幫他把那些整理好的魚抹上鹽腌着。然後他又拿出一塊肥瘦相間的羊肉,将肉和蔥姜一起切碎,加上制好的醬料又加了些蒸熟的黃米飯一起拌勻,點燃竈火,将這羊肉和飯一起在鍋中翻炒,整個廚房裏頓時香味四溢。
這香味吸引的剛吃完面的展昭也湊了過來:“知風,聽說你要做釀魚?為何炒這羊肉呢?”
“展大哥你有所不知,”譚知風将火一收,回頭對展昭說道:“我這釀魚做法獨特,這炒好的餡料呢,是我要放進魚肚子裏,待會兒和魚一起在火上炙燒的。到時候羊肉的油脂會融進魚肉中,魚的清香加上羊的肥美,正是一個’鮮‘字。”
“只不過……”他沖展昭眨了眨眼睛:“帶給白大哥的那一份釀魚裏,還要再加上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