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動手
出乎猗猗的意料, 譚知風反問道:“為什麽要逃?”
頓時,譚知風覺得猗猗看自己的目光好像看着一個傻瓜。猗猗怒氣沖沖的反問他道:“不逃,你要在這裏和這兩筐魚一起臭死?!”
“不行。”譚知風活動了活動被綁的有點發疼的腳腕:“我還沒弄清我想弄清的事, 現在不能走啊。”
“況且, ”迎着猗猗憤怒的目光, 他接着道:“我們沒有危險, 徐玕現在,十有八九已經找過了他們。他們只是想用咱們來吓唬吓唬徐玕, 這個時候,他們不敢跟徐玕翻臉。”
猗猗沒再繼續反駁下去,他只是再次問道:“你到底想弄清什麽?你是打算在這坐着,還是打算出去看看。”
譚知風道:“我想知道這是哪兒?不過,我更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
猗猗耐心等待着, 譚知風過了一會兒,才小聲說:“剛才抓走我們的那兩個人, 他們身上……”
他剛說到一半,外面忽然傳來了腳步聲。譚知風和猗猗慌忙各自坐好。果然片刻之後,譚知風聽見門外那老者吩咐道:“給兩位公子松了綁,讓他們用膳吧。”
很快, 那兩個高大的男人走進來給他們松開了繩索, 又把兩個食盒放在了他們面前。待他們走後,譚知風小聲道:“三個。現在至少有三個。”
猗猗打開食盒的手一頓,微微點了點頭:“你是說,還可能有更多嗎?”
“應該是。”譚知風也打開了他的食盒, 裏面竟然是一份煎魚飯, 他和猗猗對看一眼,兩人只能硬着頭皮吃了起來。
吃過之後, 譚知風靜靜坐着,感受着外面的動靜,他能感到那種氣息越來越強烈了:“四個、五個……”他認真的數着,猗猗也閉上了眼,他一擡手,淡綠色的熒光升了起來,變成了一片閃閃發亮的葉子,譚知風卻制止道:“不要這樣,他們或許也能感覺到我們。”
猗猗忙收回手中靈力,果然,門外那兩名守衛中的一人嘀咕了一聲:“奇怪,我怎麽覺得附近有什麽……?”
另一人似乎遲疑了一刻,然後兩人一起進來,把那空了的食盒拿出去了。
譚知風和猗猗謹慎了許多,他們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靈力,一點點感受外面的動靜。過了半天,譚知風道:“我只能大概判斷……像那老者那樣的人,至少有十四五個,除了門口的兩個看守,剩下的都在隔壁的院子裏。”
“嗯。”猗猗點點頭:“和我感覺到的差不多。不過,我覺得好像還有一個人是正常的。”
“沒錯,或許他就是那個出謀劃策的人……”譚知風說完,兩人一起陷入了沉思。譚知風四處打量,這屋子很幹淨,但什麽都沒有,有點像一間空置的廂房,家具都搬走了,只有兩床被褥放在牆角,倒是疊的整整齊齊的。
“猗猗,你還記不記得剛才走過的路?”譚知風忽然開口問道。
“他們故意在城裏繞來繞去,繞到了一些我沒有去過的地方。”猗猗也在觀察着這間屋子:“而且,我敢肯定這條街、這個地方我也是第一次來。會不會是陳餘萬家?不,因為他裏通西夏,他的家應該已經被朝廷查封了……”
這一晚上,就在包括譚知風在內的無數人輾轉難眠中慢慢過去,第二天一早,當陽光照進屋子的時候,房門再次打開了。
那兩人似乎對譚知風和猗猗一晚上安安靜靜比較滿意,對他們的防備也少了許多。不過,他們還是一進來就快速的掩上了身後的屋門。然後,其中一人對譚知風道:“譚公子,我們要送您去太學那邊,勞煩您現在把這眼罩帶上。”
猗猗冷笑一聲,問道:“不套麻袋了?”
那兩人并未答話,只是把手中的眼罩遞了過來,戴上眼罩之後,譚知風他們被領進了一輛馬車中,車輪隆隆作響,一會兒就離開了狹窄的街巷,朝另一個方向奔馳而去。
離着太學有一段距離的一條僻靜的小巷裏,灼灼不安的在徐玕身後走來走去,時不時用憤恨的目光往徐玕身旁那名老者身上掃上兩眼。臨出門前她悄悄問徐玕道:“要是等不來知風,我就一刀把那老東西捅了,大神你看怎麽樣?”
徐玕看上去卻好像比昨天鎮定了不少,他的臉上竟然好像露出了一抹笑容:“不要輕舉妄動,他不是幕後主使,不要讓人看出你的本事。”
灼灼聽了心裏好受了點,但這會兒她又不是那麽确定了,阿元的慘狀出現在她的眼前,讓她打了一個哆嗦,她忍不住走過去對那老人道:“老頭兒!知風怎麽還沒來,我告訴你哦,你要是不把他完完整整的送回來,姑娘我……”
她話音未落,外面就傳來了一陣馬蹄聲,馬車在巷口停住,有人帶着摘了眼罩的譚知風和猗猗從車上走了下來。
徐玕的眸光先是一亮,随即又變得更加暗沉。而灼灼則一把推開那老頭跑了過去:“天吶,知風……”
她剛來到譚知風跟前,卻又忍不住捂住了鼻子:“你們兩個怎麽回事?一股子魚腥味兒,他們是不是虐待你啦?”
“天啊,冤枉啊,”那老人一聽險些跳了起來。他偷瞟了一眼徐玕,然後捶胸頓足的對灼灼道:“姑娘,你可不要亂說,我們待二位那是敬如上賓呀……”說罷他轉向徐玕拜了一拜:“不信您問問這兩位公子,我……”
“夠了。”徐玕淡淡的道:“我要入場了,你們安排在場中接應的,共有幾人?可都準備好了?”
“哦……”那老人心有餘悸的撫了撫胸口,低聲回答道:“共有七位,都是我們的人。今年是太學頭一次如此廣招天下士子入場就試,因此防範的并不嚴密,只調來了一所軍巡鋪鋪房的五名鋪兵。您也知道,這太學緊挨着國子監,離菜河并不算近,到時候兩個學館一同起火,又是多處起火,他們是不可能顧的過來的。”
“對了,”老人擡頭看了看徐玕的臉色,緊接着道:“大人讓我告訴您,至于您的安全您絕不用擔心,看今天這樣子,火燒起來需要時間,我們已經安排好了路線并且買通了看守後門的門子,那七人,都會竭力保您毫發無傷的離開。”
“我知道了。”徐玕從灼灼手中接過放着筆墨紙硯的書簍朝巷外走去,他走到譚知風身邊的時候停住了腳步,兩人目光交彙,譚知風心中微動,很想跟他說幾句話,但最後出口的卻是:“我、我沒事,你好好考試。”
徐玕點了點頭,對猗猗道:“帶他們回去等我。”
猗猗應了一聲,三人再也沒理後面那名老者,他們繞過小巷,一路朝着麥稭巷趕去。
徐玕一人夾在擁擠的湧入太學的人流中,等待着門口的幾名差役的盤查。隔壁的國子監雖然也今日開館試,但畢竟只有官員子弟才有資格入館,所以國子監門口的人寥寥無幾,而太學門前卻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他靜靜站了一會兒,很快感覺到了不遠處那種異樣而熟悉的氣息,他回頭看去,一名二十歲左右的男子正背着書簍不慌不忙的往這邊趕來。他又往另一個方向瞧了一眼,這回,他看到了另一名頭戴高冠,略有些胖的中年人目光銳利的盯着門口那兩名差役,他似乎感覺到了徐玕的注視,很快就轉過臉來,對徐玕微一颔首,遙遙作了個揖。
徐玕不動聲色的把目光收了回來,卻有人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靠近了他,在他肩上一拍。徐玕劍眉一皺回頭看去,卻發現是一個打扮的有些滑稽的長須長袍的書生在跟他打招呼。
“是你。”徐玕嘴角一挑:“你來了?為何打扮成這幅模樣。”
“我來了其實沒什麽用。”文惠壓着嗓子回答:“包大人不知道但你該知道,我哪裏會救火,我去的地方都會越來越幹、越熱……你不覺得這一陣子開封也熱多了麽……”
“會行雲布雨的,不是你麽?”文惠說着捋了捋自己那站上去的胡子:“這實在是太礙事了。”
“我若施法,到時候如何解釋?”徐玕淡淡的道:“況且,我現在并無行雲布雨的法力,只能盡力而為了。”
“多少人?”文惠繼續偷偷小聲問道。
“說是七人,不知是否屬實。”徐玕答道:“他們防我如同防賊一般。此番絕不能讓他們看出我的底細,你與其喬裝改扮,不如如此……”
徐玕四處瞧了瞧,确認那幾人都在離自己很遠的地方,然後他低下頭,迅速的對文惠耳語了幾句。文惠聽罷,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兒,然後把頭一點:“好,就按你說的辦吧!”
雖說趕考的人數很多,但或許是因為這陣子局勢動蕩,朝廷仿佛對這次各學館的館試格外重視。南段禦街上漸漸傳來了禁軍将士行進的車馬聲,這邊學子們頓時不再喧嘩,而是一隊隊排好,等着門口的差役檢查他們的随身用具,放他們入場考試。
文惠已經不知去向,徐玕四處望去,只見方才向他示意的那幾人神色明顯變得緊張起來,但當他們發覺禁軍只是駐紮在街外時,馬上又放松了許多。方才那兩人靠徐玕越來越近了,其中一個年輕的推開周圍的幾個士子,湊到徐玕身邊對他耳語道:“大人已有安排,您與我座位緊鄰着,大約開場半個時辰左右,我會起身去方便,您等個一盞茶功夫,然後告訴監場的官員您要如廁,然後……我們就可以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