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櫃子裏的等待
“當真?!”白玉堂雙眼一亮:“快, 告訴我那地方在哪,我馬上去查看一下。”
譚知風苦笑着道:“我……我只知道那是什麽地方,但不知道那地方的具體方位。不過, 有個人可以帶路。”
白玉堂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他疑惑的看着譚知風, 拉住他的手問道:“知風, 你是怎麽知道的?”
“因為,”譚知風嘆了口氣, “昨天我和猗猗就被關在同樣的地方。我想,是同一夥人綁架了我們,又綁架了呂家的人。”
在一旁的猗猗聽到譚知風的話也變了臉色,他還沒開口,譚知風就對他做了個手勢:“救人要緊, 待會兒我再跟你解釋。”
猗猗雖然面露不快,但他最終還是保持了沉默, 白玉堂則急切的催問譚知風道:“到底是怎麽回事?誰能帶路?”見譚知風并無焦急之色,他一跺腳,湊在譚知風耳邊低聲道:“知風……此事關系十分重大,呂相公已經去了開封府, 催促包大人快點破案, 他在朝中的分量如今無人能及,而且那幾人都是他寄予厚望的呂家後輩,萬一他們出了差錯……這是誰也擔當不起的啊!”
“我知道。”譚知風平靜的說,“等你們去了那地方, 事情自然就會水落石出了。至于誰能帶路……”
說着, 譚知風擡手一指,一瞬間, 酒館裏所有人都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譚知風手指的方向。
“我?”剛有些醒過酒來的陳青吓得連連搖頭:“知風,我不知道他們在哪兒啊!我、我剛才睡過去了,我一直在這酒館裏沒離開過,這你不是知道的嗎。”
譚知風走上前去,對陳青耳語了幾句,陳青整個人都愣住了,好像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麽可能?知風,我、我覺得你應該是弄錯了吧。”
“這裏離那兒并不太遠,錯還是對,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譚知風的語氣像平時一樣柔和,陳青卻仍然結結巴巴的道:“可、可是,我爹說,他、他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那宅子在哪兒,而我……”
說到這裏他臉色一變,想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譚知風則替他說道:“你也沒有告訴’別人‘。 “就如同你告訴了我,你還告訴了那些一直在你身邊,一直在幫助你,一直對你很好的朋友,他們不是別人,這本來也只是一件很尋常的事情而已。”
“你是說……是……是他……”陳青這回好像更加不知所措了,他喃喃自語道:“可是他為什麽要綁了你,又綁了呂揚,他……他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做?”
“好了!”白玉堂急匆匆走過來對陳青道:“你知道知風所說的地方在哪?那麽你現在馬上帶我去看看!”
“不行。”令人意外的是,譚知風卻開口阻止了白玉堂,“白大哥,他們現在大部分人應該都被抓住了,但剩下的人,恐怕比你想象的更難對付,你不要自己去,你一定要和展大哥一起,而且,最好請你的師父,文惠大師和你們一同前往。”
“打探消息,我一個人足矣。”白玉堂滿面疑惑,“為何還要叫上師父?”
“白大哥,今天在太學裏,你說你們在西北遇上一些奇怪的事,要日後再講給我聽。”譚知風卻話音一轉,又道:“我猜,你想說的是,你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人‘吧?”
白玉堂眸光閃爍,臉色變得愈發凝重起來:“你是說,開封……也有?!”
“正是。”譚知風道:“你忘了你離開之前消失的阿元的屍體了嗎?阿元,就是這些人之中的一個。白大哥,事情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嚴重,記住,千萬不要輕易殺死他們。我也是最近才想到,他們活着的時候或許沒那麽可怕,但如果他們死去,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世上還有沒有人能對付他們,包括徐玕,包括文惠大師……”
“好。我聽你的。”白玉堂不再與譚知風争辯,而是拉着陳青和他一起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了下來,問道:“知風,用不用派些人到這裏來保護你?畢竟徐玕可能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你一個人……”
“他還有我們。”灼灼在譚知風身後開口說道:“別忘了,我們很厲害的!”
譚知風也道:“不用,你們派人去營救呂揚吧。”
白玉堂想了想,點頭道:“那好,你們保重!”然後他轉身将門一掩,帶着陳青離開了。
“譚知風,你到底在想什麽?!”猗猗臉上陰雲密布,走到譚知風跟前盯着他問道:“為什麽不讓開封府在這裏增加人手,我們現在很危險,灼灼傻,你也傻嗎?”
“因為……”譚知風擡手熄滅了賬臺上那幾盞昏黃的蠟燭:“因為待會兒有人要來。”
“你說了好幾遍了,到底有誰要來呀?”灼灼着急的問:“是好人,還是壞人?”
“這個節骨眼到這來的會有好人?”猗猗反問道:“譚知風,你必須先把所有的事情都跟我們說清楚!從……就從昨天關押我們的地方開始說起,你是怎麽忽然想明白那地方在哪兒的?!”
“我是怎麽知道的?”譚知風自言自語道:“我本來只是有些懷疑,可今天我忽然想通了。大戶人家的宅子,屋舍衆多,但又空置着,開封寸土寸金,這樣的地方本來就不是很多。”
“這……”灼灼納悶的轉了轉眼珠:“這倒是有點道理,可知風你應該沒去過這樣的地方吧。”
“哎,說來湊巧,我還真去過一個這樣的地方。”譚知風道:“我想,關我們的人很可能也知道這一點。”
猗猗和灼灼更疑惑了,譚知風看向猗猗,接着說道:“所以,他才沒忘記把咱們那一簍子魚跟咱們關在一塊啊!”
“你到底在說什麽?我一點也聽不懂!”灼灼大聲喊道:“什麽魚,知風,你不能說的明白點嗎?是誰抓了你?這你應該也已經知道了吧。”
“我希望我猜錯了,但我覺得沒有。”譚知風站起身來,緩緩朝隔壁走去,一邊走,他一邊熄滅了酒館裏所有的燈燭:“待會兒,咱們要做好準備,迎接這位客人。”
猗猗也跟着一起站了起來,他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而灼灼卻仍然着急的跟在譚知風身後問個不停。譚知風只是吩咐她道:“待會兒,你和我一起守在對面,阿元的屋子裏。猗猗,你幫我照顧徐玕還有兩個孩子。”
“不行!”猗猗脫口而出:“我們兩個都和你在一起!”
譚知風停住腳步,回過頭來對猗猗認真的道:“徐玕和裳裳、淩兒,他們對我都非常重要,只有你才能保護他們。”
猗猗垂眸在原地站了一刻,臉色終于緩和下來:“好吧。就按你說的辦。”
……
“知風啊……”灼灼和譚知風兩人縮在牆角的櫃子裏面面相觑着,雖然譚知風一再囑咐灼灼讓她不要說話,但灼灼沒多久又忍不住了。
“噓。”譚知風擡手做了個手勢:“再堅持一會兒。”
“嗯……我就是想說……其實……從這個,從這個洞裏往床上看,阿元他長的還不錯。”灼灼緊緊抓着譚知風的胳膊,小聲對他說道:“可是他怎麽就這麽倒黴呢……”
譚知風知道跟阿元在一個黑漆漆的屋子裏待着對灼灼是一個巨大的挑戰,他也能感到灼灼搭在他臂上的小手在不斷哆嗦着。“別怕。”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你說得對,阿元……确實長得很漂亮。他以前也不壞,對吧。而且徐玕說過,他的魂魄已經很微弱了。所以啊,他不會對咱們做什麽的。”
“我沒怕。”灼灼嘟囔着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知風,嚴格來說,你倆不應該是情敵嗎?是不是……”
正當譚知風心想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反駁一下灼灼的時候,外面的院門處忽然傳來了一聲輕微的響動。譚知風忙把灼灼的嘴緊緊捂住。不過灼灼顯然也聽到了那個動靜,她拼命對譚知風點頭,譚知風才把手移開了。
“真來了。”重新恢複自由呼吸的灼灼喘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道。
但奇怪的是,外面那一聲響動就好像小鳥在樹枝上落了一下腳,随着鳥兒振翅飛走,整棵樹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但譚知風知道,對方還并沒有離開。如果他沒有料錯,來的那個人,一向是非常小心謹慎的。譚知風的手仍然按在灼灼手臂上,他的靈力給灼灼帶來了一種溫暖和安全之感。兩人就這樣靠在一起,陷入了漫長無邊的令人不安的等待。有那麽一會兒,譚知風甚至覺得,自己就要像阿元一樣,變成一具将時間定格住的屍體,可下一刻,院門處的那個難以察覺的呼吸聲忽然又開始慢慢移動了,他的腳步輕的像貓,繞了個圈子,縱身跳上院牆,瞬間就來到了譚知風和灼灼待的這間屋子的屋頂上。
頭頂上的瓦片嘶嘶作響,譚知風和灼灼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譚知風心中暗自慶幸,他們躲在了櫃子裏,看來,來人十分慎重,他一定要确定自己要找的人就在屋內,而且這并不是一個圈套,才肯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