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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救場

四個人一動不動的站在院子裏, 月光仍然皎潔幹淨,照的牆壁發白,地面閃爍着淡淡的青光, 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但他們都難以忘記剛才的一幕, 又有一個鮮活的生命, 就這樣在他們面前無聲的消逝了。

譚知風悵然轉過身去, 卻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他這時才發覺,自己的手臂痛得厲害, 剛才他都沒有來得及去處理自己的傷口。徐玕連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對他說道:“我們回屋去吧。”

譚知風點點頭,猗猗和灼灼也擔憂的望着譚知風,跟在他身後往隔壁屋裏走去。他們剛走到院子中央隔壁的屋門卻吱嘎一聲被從裏面推開了,裳裳拉着淩兒站在門口, 問道:“知風哥哥,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準備幫他療傷。”猗猗對裳裳說道。裳裳趕緊點了點頭, 把淩兒送回屋子一側的小床上,然後又轉身回到了譚知風的身邊:“知風哥哥,你怎麽了?”

“沒事。”譚知風說道:“一個小傷口,像……像上次一樣。”

幾人扶着譚知風在床邊坐下, 譚知風伸出手臂, 裳裳手中褐色的光芒在那傷痕上輕輕移動着,譚知風頓時感覺舒服多了,他睜開眼,正對上徐玕那深不見底的雙眸。譚知風對徐玕笑了笑, 說道:“你還沒有告訴過我, 你是從哪裏把昆吾找回來的?”

“我的墓xue裏。”徐玕緩緩答道:“上一世,你離開以後, 我很快……也死了,這把劍,是我的陪葬。”

“你可曾想過,為何朝代更疊,這把原本應該護佑天子的劍卻沒有現世?”譚知風接着問道。

“如你所說,它被封印了……在那場變故之後。”徐玕平靜的回答道:“或許是被你的血,可你的血為何能封印這把上古神劍……”他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所以,”猗猗喃喃道:“解鈴還需系鈴人,也只有譚知風的血能夠喚醒它。但是……”

“一定還有別的辦法!”徐玕打斷了猗猗的話:“明日我們去找文惠,他或許知道些什麽。”

這時,裳裳慢慢的把手收了回去,對譚知風道:“知風哥哥,差不多好了,不過、不過這個傷口,還有上次的傷口……”他說着說着有些猶豫,擡頭看了一眼徐玕,接着說道:“和平常的傷口不同,它、它不好恢複,你、你還得好好休息。”

“我知道了。”譚知風确實感覺非常疲倦,他對裳裳笑了笑:“謝謝你。”

“哎……”說着,譚知風又嘆了口氣:“周彥敬一死,剩下的契丹人也不足懼了。希望展大哥能順利救出呂揚,還有他那幾個堂兄……”

徐玕皺起眉頭,問道:“呂揚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譚知風正想對徐玕解釋一下他昏迷之後發生的事,但這時,屋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屋裏的人除了徐玕都如同驚弓之鳥一樣齊齊往屋門處看去。“不……不會又有什麽吧……”灼灼站起身來,卻猶豫着不願去開門。可是那敲門的聲音卻一陣高過一陣,越來越急促了。

“我去看看。”最後還是猗猗打開屋門走了出去,當他走到院子裏的時候,院門外的人似乎忍不住了:“知風,不好了、不好了……展、展護衛讓我來告訴你一聲……”

院門一開,門口站着的是氣喘籲籲的陳青和兩個開封府的侍衛。陳青慌慌張張的沖進院子,跑到屋門口對裏面大喊着:“不好了,看、看守呂揚他們的,是、是兩個刀槍不入的怪物……”

這下譚知風也顧不上休息了,他頓時掀開了蓋在身上的被子就要下床。徐玕卻阻止了他:“交給我吧。”

“你去,我就要和你一起去。”譚知風斬釘截鐵的說。

徐玕望着他的雙眼看了一會兒,點頭道:“好。”

說着,他攙扶着譚知風下床走到屋門處,陳青還在那裏不停喘氣。徐玕開口問他道:“呂揚他們救出來了麽?”

陳青聞言臉色緩和了些,他答道:“哦,他們、救出來了。”

“那……那到底是怎麽回事?”灼灼納悶的問:“那兩個怪物是哪裏來的?”

“是……一開始,我、我帶他們去了我、我那個宅子,他們、他們很順利的找到了關着呂揚兄弟幾個的地方,只有兩個守衛,而且、而且那兩個人也沒預料到我們會這麽快找到那兒。所以開封府的展、展昭和白玉堂他們很快就将那兩人拿下,把呂揚他們救了出來。”

“這……這不是挺好嗎?”灼灼緊接着問道:“莫非他們還有埋伏?”

“沒有埋伏……”陳青搖了搖頭,“是呂家的人壞了事……因為呂相公不放心,所以他、他派了幾個武藝高強的侍衛,由他的一個心腹帶領,随我們一同前往,可、可那人眼見呂揚他們已經得救,便、便命侍衛們放箭将那兩人殺死了……”

譚知風馬上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站起身來對徐玕道:“走,咱們得趕緊去瞧瞧。”

陳青還在語無倫次的接着說道:“你們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麽嗎?白玉堂他上前,和那呂家的心腹吵、吵起來了,白玉堂說、說了些大家都聽不太懂的話,他說:’你們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還、還讓大家趕緊把那兩具屍首燒掉……‘”

“可是沒有人聽他的,是嗎?”譚知風像是在問他,又像是自言自語:“然後那兩個人……又活過來了?”

“沒錯!”陳青滿臉驚恐的使勁點頭:“知風,你怎麽知道?”

徐玕輕輕拉住了譚知風的衣袖,他的目光落在譚知風受傷的手臂上:“知風,這次,我絕不會讓你再受傷。”

譚知風對他一笑:“我也知道,那恐怕并非長久之計,所以我們才一定要去,看看有沒有別的解決辦法。”

徐玕提起已經變得黯淡無光的昆吾劍,和譚知風一起跟在陳青身後往外走去。譚知風囑咐了裳裳幾句,對猗猗和灼灼道:“你們也一起來吧。”

“那當然啦!”灼灼道。猗猗也道:“徐玕說得對,譚知風,你有多少血可流?你不能再冒險了。”

譚知風沒有回答,他們跟上陳青還有開封府的那兩名兵士一起,盡量加快腳步往前趕路,走了一陣子之後猗猗低聲道:“我認出來了,果然是那天他們用來關我和知風的地方。”

陳青自責的回頭說道:“唉!這也全怪我,其實我、我很少來這裏,而且每次我來到這兒,想起我娘,我心裏都很不好受,我也不想去看我們住過的地方,我只是、只是盡力照顧那些鴿子,看有沒有我娘給我寄來的信,所以,所以才讓他……他們鑽了空子……”

“鴿子?”猗猗若有所思的重複着:“所以,院子裏有養鴿子的味道,所以那天他們才要用魚腥味來掩蓋……”

“是,這一定是周……是他的主意。”譚知風說道。

“那、那周兄會不會判罪?”陳青着急的小聲問譚知風:“他是不是一時糊塗,才做出這種事來啊?或者,是他被人要挾,比如他的的家眷被契丹人抓起來了……”

譚知風他們沉默着,誰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就在這時,衆人已經聽見了那棟宅子裏不斷響起的打鬥聲。一輛馬車倉皇的從小巷裏沖了出來,車夫大喊着:“閃開、閃開!”幾個身手矯捷的侍衛攀着車廂邊緣縱身跳了上去,對前面的譚知風他們又嚷了一聲:“我們是呂府的人,快點讓路!”

譚知風他們趕忙讓到一旁,眼看那馬車疾馳而去了,和他們同行的開封府的兩名侍衛竊竊私語道:“呂家那幾個公子倒是得救了,咱們可怎麽辦啊!”

“咱們的命跟人家相府公子的命能比嗎?!”另一人道:“那兩個怪物見人就殺……裏面……裏面的兄弟多半都活不成啦……”

他們正說着,只見一隊和他們同樣衣着的兵士且戰且退,從那巷尾的宅子裏湧了出來,這夥人滿身是血,時不時發出幾聲凄厲的哀嚎。一道青光從譚知風他們身邊掠過,沖散了兵士們,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将他們和宅子隔離開了。譚知風回頭一瞧,文惠臉色陰沉的站在他們身後,他身旁的白玉堂面露愧疚之色,道:“知風,我原本想着,只要不取他們性命……我們或許能将他們制服,所以沒有及時去請師父……”

“不,我來了恐怕也無濟于事。”文惠眉頭緊皺:“這些人身上的怨氣、惡氣,不是我的修為能對付的了的。”

“不過,我可以試試。”說着,他衣袖飄展,手中跳動着青色的火焰。白玉堂上前對院中喊道:“開封府的人,都撤出來!”

裏面傳來了展昭的聲音:“撤!”譚知風擔憂的往巷內看去,只見在展昭的帶領下,兵士們們不再四處亂跑,而是留下一隊攔住宅門,其餘的有條不紊的往外退着,看來,這回為了營救呂家人,開封府派了不少人手。可他們卻沒想到,自己面對的是這樣不人不鬼,刀槍不入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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