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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瘋魔

我們三個人扯了一會兒家常後, 墨絮舉着酒杯進入了正題:“祁山北, 最近皇城的情況如何?我們的人進展怎麽樣了?”

聽到墨絮的問話後, 祁山北對着我和許陽炎左右而顧, 墨絮笑着擺了擺手:“思捷與許公子現在都是自己人,你不必如此防備。”

祁山北倒上一杯酒後, 仰頭一股腦的灌進嘴裏,接着又搖頭嘆氣:“我倒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是為了什麽?”

墨絮疑惑的盯着祁山北, 這兄弟又一次的左右看了看我和許陽炎, 然後開始了冗長的彙報:“思捷與許兄逃離皇城沒多久, 我便收到了護衛軍傳來的密報,信中要求捉拿你們倆不留活口當即處死, 然而傳令此報的人并非澹臺沁。

水南也捎來了消息, 泫冀殺了十皇子後,澹臺沁并沒有将他治罪,更讓人意外的是, 這混蛋力壓屈純質坐上了護衛軍大将的位置,借由北疆兵力薄弱, 谏言讓屈純質前往北疆守關, 不知道澹臺沁怎麽想的, 竟然同意了這個安排。

除了南宮沐春,我們這些得力的助手全被她遣散得一幹二淨,如此顯而易見的被架空在朝堂上,澹臺沁的處境相當不妙,以她的能力, 眼下的境況根本就不該發生。畢竟我沒在皇宮裏,所以不知道具體出了什麽事兒,我懷疑泫冀動了邪念,想要推翻澹臺沁的統治獨攬大權。”

聽完祁山北的彙報,我無動于衷的喝掉了杯中的白酒,見我不出聲,墨絮似乎洞悉到了我內心的想法,但她沒有向我發話,只是簡單的說了幾句:“對我們而言這是好事兒,他們越是內讧,我們施行計劃便更輕松。對了,你得回皇城一趟,給你一個邀功的機會,順便進宮裏探探實情。”

“邀功?堂主,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墨絮拍了拍手後,門外的夥計得令端着一方木盤走了進來,木盤上的東西被黑色的布蓋着,祁山北退開凳子走到方盤前,猶豫了片刻後還是将黑布一把掀開,他的眼裏閃過一絲意外。而我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感襲來,我不得不埋頭不再多看,許陽炎見着了這樣的情景,倒是很輕松的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墨絮則一臉淡然的微笑着發話:“這可是思捷親自殺掉的仇人,項士傑的頭值多少錢呢?去吧,去找澹臺沁要個價。順便替我向水南問好。”

聽到了是我手刃了項士傑的頭顱溢着暗紅變質的血液,空氣裏彌漫着腐敗的惡臭,祁山北将黑布重新蓋上淡定的回答:“今夜我就出發前往皇城,這份厚禮,澹臺沁定然喜歡。”

墨絮微微點頭拿着筷子跟個沒事人似的繼續吃着小菜:“萬事小心謹慎,一路保重。”

......

起了個大早,我興致勃勃的跑到澹臺漾的房間,想邀請她一起用早膳,推開門就瞧見了這小丫頭,雙手叉腰一臉火氣張嘴就要吃人的模樣:“喂,姓墨的!我警告你,我跟思捷可是有父皇親賜的婚約,你別想趁虛而入!”

墨絮對待澹臺漾的态度真的是足夠感人的,在整個堡壘裏四公主不僅可以随意出入所有房間,而且好吃好喝的,墨絮也一樣沒有少給她。聽到澹臺漾的警告,墨絮含笑不語,而是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朱唇起合,聲音裏帶着笑意的柔:“思捷,你來了。”

“兩位大小姐,早上好啊。漾兒,怎麽一言不合就對墨堂主不禮貌呢?”

四公主啊四公主,你什麽時候才能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我禮貌的道過早安後,便側着身子批評着澹臺漾,墨絮似乎到澹臺漾的房間有一陣子了,因為她擺在身前的茶杯早已失去了熱氣。

澹臺漾鼓着腮幫,還是老樣子那般,沖到我的面前擡起我的胳膊就是一頓亂咬。

“澹臺漾!你屬狗的吧!”

“誰叫你一進門就批評本宮?怎麽,本宮現在是個落難公主,你就對本宮大不敬了,是麽?”

墨絮似乎很稀罕我們倆的打鬧,便擡手捂住偷笑:“你們倆的确很般配,不過呢...”

說着,墨絮一把挽住了我的胳膊,探着腦袋湊近澹臺漾得意洋洋的繼續說着:“季思捷,是我的!”

澹臺漾哪兒會依墨絮的話,急得直跳腳,開口就扯着嗓子直嚷嚷:“誰是你的,誰是你的,思捷明明是本宮的!”

“咳咳..二位大小姐,能聽我說一句話麽?”

我咳了幾聲,便放大了聲音掩蓋了二人的争論,倆女人也還是給面子,一時間我的耳根子總算是清淨了:“別争了!我倒是覺得你們倆還挺般配的,冤家路窄還狹路相逢,要不你們倆湊合着過日子,也還是很歡樂的!”

突然,氣氛安靜得格外詭異,墨絮與澹臺漾隔着一個我面面相觑,最後我才發現,這裏可是大軒,再開放也不會開放到女女相親相愛呢。然而,等我意識到自己說岔嘴了的時候,澹臺漾很是嫌棄的啧嘴,但語氣軟了幾分:“嘁,誰吃飽了沒事兒跟仇家過日子?”

聽到澹臺漾如此嫌棄的語氣,墨絮也不示弱,閉着眼睛搖着腦袋冷哼着:“說的好似我很樂意要跟你同床共枕一般。思捷,咱們去用早膳,不必理會這個只會咬人沒有教養的丫頭。”

“好你個亂賊,竟敢罵本宮沒教養!”

“怎麽?不服氣?你這澹臺氏的雜碎,現在有什麽資格跟我吹胡子瞪眼?”

一個女人等于五百只鴨子,現在有一千只鴨子塞滿了我的腦海,就在我要爆發的時候,墨絮的脾氣也上頭了,做出的舉動簡直是驚世駭俗,她一個跨步沖到了澹臺漾的面前,伸手一把拎住她的衣領就往門外拽,我以為這女人要動用惡刑懲治四公主的壞脾氣。

我急忙跳了出來攔路阻止:“漾兒年紀還小,墨姑娘還請見諒,如有冒犯,思捷願意承擔所有...”

“你別替她說話!這丫頭如此任性不知天高地厚,今天我不好好治治她,怕不是要登天。”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墨絮自然是不會讓澹臺漾遭受皮開肉綻的痛苦。她一直擒住澹臺漾,怒氣沖沖的吩咐了夥計們準備馬匹,澹臺漾一直抓着墨絮的胳膊罵罵咧咧的:“你這逆賊!混蛋!你要對本宮做什麽!你給本宮把手松開!”

墨絮壓根不去理會澹臺漾的掙紮,反正死活就是不松手。她突然擡頭看向了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解釋着:“給你演示一下,治人要用什麽樣的手段才是最湊效的,治國其實也是同樣的道理。”

說完,我便跟着墨絮的步伐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離開。堡壘靠後的山腳下有一條相當寬敞的密道,疏散人群的同時還能容下馬車,至于密道具體有多長我沒有去估量,這和外面河流上的水簾洞遙相呼應着,似乎不管哪一邊來了敵人,另一邊都将是逃命的安全出口。

等走出密道後,狹窄的視野瞬時變得相當寬闊,我們的出口是在半山腰上,一眼望去不見半顆樹木,全是随風舞動的綠草,山體并不抖,能直接駕馬朝下俯沖,我閉上眼睛深呼吸,這裏實在是有種世外桃源的感覺,特別是映襯燦爛的陽光偶爾有不知名的鳥滑翔而過,我不得不感嘆原來山谷的另一頭是一片綠油油的平坦草原。

墨絮瞧見走到了密道的盡頭,于是她松手一把揮開了澹臺漾,朝夥計們使了使眼色後,徑直拉過一匹黑馬,單手扯着缰繩借力擡腳蹬着馬镫,麻利的跨坐到了馬背上。另一邊,幾個夥計正吃力的将亂動的澹臺漾擡上馬背。

我倒吸一口氣趕緊制止:“墨姑娘,我們有話好好說,這..這太危險了....”

咻的一聲,墨絮手中的馬鞭飛舞過來,卻停在了我的面前,我冒着冷汗下意識的朝後退了退,墨絮帶着漠然的語氣呵斥:“別扭扭捏捏的,又不是你上馬。”

另一邊的境況更慘烈了,澹臺漾就跟個被捆綁在馬背上的大閘蟹一般,整個人都動彈不得就算了,可這馬兒總在不停的踏着蹄子,輕微的颠簸感惹得澹臺漾嗚啦一聲,便開始嚎啕大哭起來:“嗚嗚嗚....墨絮...本宮跟你沒完...嗚嗚嗚...快放我下去...季思捷...救救我...嗚嗚..”

這樣的場景讓我看着都覺得危險,萬一馬失前蹄怎麽辦?那澹臺漾的小命也就跟着飛沒了,可是她一哭二鬧的模樣着實很好笑,所以我很無奈的陷入到了哭笑不得的境遇裏。

墨絮一手扯着自己馬匹的缰繩,另一只手牽着澹臺漾的馬匹,兩匹馬一前一後的走到了山腰口,墨絮側頭看向倒着身子的澹臺漾:“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答應我,以後不再犯渾,禮貌待人,不擺公主架子,不跟我争思捷,我就你放下去。”

澹臺漾的眼角全是眼淚,可聽到了把我給讓出去,她閉上眼睛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士可殺不可辱,季思捷堅決不能讓,墨絮,你這個惡毒的女人,遲早會遭到報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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