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對,對。你是我們的女兒,只是你自出生就得了重病,爹娘沒辦法,只好聽了你太爺爺的話,将你的魂魄送入另一個世界,在那裏你沒法修行,便不會受到天譴。待到熬過那段時間,找到合适機會就帶你回來。”秦止庭怕她害怕,連忙解釋清楚。如今秦墨晗幾乎什麽都不記得,秦芷庭耐心地和她講着一些必要的事情。
秦家先祖神通廣大,也是能力超凡,不但身具輪回之力,更是為了保全子孫萬代的昌盛,占據龍脈,得天下運氣,成就秦家巅峰霸業。但據說是太過驚才絕豔,有違天道輪回,因此天道震怒,降下天罰。秦家世代天賦逐漸滑落,但總有一個秦家嫡系血脈,生來就身具大氣運,不但靈根絕佳,更是傳承有輪回之力,也就是直接可以窺探此人前世輪回中最高修為的天道。因此悟性,修行速度,都是逆天的存在。更可以随着修煉,直接越階使用靈力。
要知道,有人究其一生,都無法參悟天道,被困死修行壁壘上,得以窺探前世所悟,也就在她到達此前最高境界前,她可以輕易打破之前的任何壁壘。
聽起來簡直是絕妙,可是因為氣運太大,天妒英才,秦家這樣的孩子,一生坎坷,許多在修煉過程中無法分清前世今生,就此瘋癫,亦或者先天不足,早早夭折。而秦家已經有幾百年未有天賦絕佳者出現,秦家嫡系血脈越來越少,這一輩只有秦止庭和他妹妹秦楚君,但秦楚君先天不足,不能修行,已經去世,因此所有的希望都在秦止庭身上。
好不容易秦止庭成親三百年後,顏傾懷了身孕,秦止庭的爺爺卻算出,這又是一個身具輪回之力的孩子。而且據卦象,若留在此地,生下來就是夭折的命數。
也不知秦老太爺從何處知曉的解救之法,說是這個世間并非只有一個世界,還有天道無法掌控的地方,将孩子送到那裏,也就不存在所謂天道懲罰,所以一出生便将秦墨晗的靈魂送進異世,等到時機到,引到這邊。而秦墨晗的身體在秦家長輩精心溫養下,即使沒有靈魂,也同樣随之長大。
只是接引時,秦墨晗魂魄很奇怪,不肯歸位,反而被什麽吸引落入郢城,原本他們急得不行,老太爺卻阻止他們去帶回來,直到前幾日秦墨晗魂魄被人抽離,遇到危險,才被他們強行召喚回來,不料人魂卻不見蹤影,讓夫婦二人心急如焚。
聽完這一切,秦墨晗神色依舊平靜,她擡眸看着兩人,淡聲道:“我明白了,只是你們說的之前我經歷的事,我卻一點也記不得。”
秦止庭嘆了口氣:“人魂主情感記憶,你的人魂不在,自然記不得。但爹一定會派人将你人魂找回來,你才剛醒,先不要想太多。爹還有事要做,讓你娘親陪你。”說罷,匆匆離去。
顏傾知道他要做什麽,只是坐在椅子上,一眨不眨地盯着秦墨晗看,眼裏滿滿都是心疼和思念,直看地眼淚婆娑。
秦墨晗不知該說什麽,明明知道看她這麽傷心,她該安慰她,可是心裏卻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只能淡淡道:“別哭,我已經回來了,比起一出生就夭折,如今二十二年後,還能見面,你該高興的。”十分理智的分析安慰,不帶多少感情,冷硬的很。
顏傾一呆,又想起爺爺說的事,知道并非自己女兒沒感情,只是少了情緒,一切就只有理智了。
而秦止庭出了房間,直接瞬移到大殿前,猛然敲響大殿前的大鼓,将聲音傳遍整個秦家,帶着滿滿的激動喜悅,高喊:“秦家子弟們,你們的小主子,回來了!”
中氣十足的嗓音遙遙散開,聽到消息的秦家人頓時歡呼震天,秦家終于有希望了!這千百年來,秦家最有天賦的也只能止步洞虛,連先天都沒有一個,對于修真界第一大家族的秦家而言,簡直是毀滅性的打擊。如今那個據說具有輪回之力的小主子回來了,秦家的希望就在她身上了!
知道秦墨晗醒了,整個秦家都是歡騰鼓舞,秦止庭的父親,秦家家主親自下令擺宴,就連秦墨晗出生後,就再也沒露過面的秦老爺子,也出關想見見秦墨晗。
本來礙于秦墨晗什麽都不記得,顏傾不願她突然見這麽多人,可是連爺爺都出來了,她也不好阻攔,只能千叮咛萬囑咐,怕秦墨晗不舒服。
秦墨晗雖然不習慣自己腦子裏什麽都沒有的感覺,可是該如何做,她還是有分寸。見到秦松和秦啓明百川時,除了神态淡漠了些,其他卻也無可挑剔。
秦松已經一千多歲了,模樣看起來不過四十多歲,和兒子秦百川站一起,都看不出年紀差別。他目光溫和而睿智,靜靜看着秦墨晗,許久後輕聲道:“晗兒,過來。”
秦墨晗依言上前,恭敬施了一禮:“見過太爺爺。”
“什麽都不記得了,是不是很難受?”老人家看着她,輕聲道。
秦墨晗抿了抿嘴:“感覺的确不好,但并不影響我繼續往前走。”
秦松慢慢笑了開來,點了點頭:“去見見你爺爺,還有族人,他們對你寄予了厚望,所以往後你會很辛苦。但我們同樣會給你足夠的時間,讓你成長,去吧。”
顏傾大致也和秦墨晗說過目前的狀況,沒了人魂,雖然沒了記憶,卻讓她足夠理智,去判斷她目前所面對的一切。她點點頭,輕輕應了聲。
站在秦松身邊的兜帽老者,一直沉默不語,秦松看着她往前廳走,低聲道:“暮老,你覺得這孩子如何?”
許久後,那人擡起頭,露出一張枯槁的臉,沙啞的嗓音緩緩響起:“沒了人魂,一切都無從談起。不過,是個絕好的苗子。”
秦松笑了起來,能讓暮老開口評價誇贊,就不僅僅是個絕好苗子了。
自此之後,秦家便有了一個小主人,不愛說話,也沒多少表情,做任何事情都理智的不像個人。但是有一點同樣不像人,便是那讓人驚嘆的修煉速度。二十二歲歸來,忘記所有,一個從未接觸過靈力的身體,卻在第一次嘗試時便成功引氣入體,不到兩個月築基,簡直讓一幹人引以為神。讓那些原本懷疑二十多年不曾修煉,即使再好的天賦怕也廢了的人,徹底打消了疑慮。
只是秦墨晗雖然每日瘋狂修行,但每到夜裏總是心頭發悶,她總覺得她忘掉了很重要的東西,可沒了人魂,她再怎麽想也枉然。只能等她暫且修行一段日子,讓他們安心後,再出去親自尋她的人魂。
蘇梓凝完全不知道,此刻她心心念念的人已經成了秦家的小主子,她只能守着她的唯一寶貝,再次在暗無天日的埋骨之地,掙紮求生。
但老天總算是給了她一絲好運,第二次進入埋骨之地的她,不再像第一次時如此絕望驚恐,四處亂闖而遭遇許多恐怖的危機。
埋骨之地很黑,遮天閉日的濃重黑霧阻擋了一切,也只有霧氣稀薄的地方才能勉強看到一些東西。由于死氣萦繞,裏面陰冷入骨,好在如今築基的蘇梓凝不會那麽痛苦,她抱着聚魂燈,看着破碎的殘魂在她周邊盤旋,偶爾一團黑氣發出桀桀的惡笑,朝她撞來,又被她用乾坤扇揮開,慘叫着化為黑霧。
若是透過那黑霧中的空隙俯視整個埋骨之地,便能看到蘇梓凝一個人,形單影只,慢慢在黑霧中獨行,在她腳下,赫然是連綿數百裏的屍骨,屍骨已然腐朽,唯獨身上的衣衫沾染了灰塵,卻依舊完好。這場大戰,死的人,太多了。
記憶中那個大乘期修士的洞府,便在當初魔族和修真者高手對決的戰場旁,一望無際的黑霧,尋不到參考物,蘇梓凝也記不準它的方位。她漫無目的地走着,偶爾便會遇上自周圍地下鑽出來枯骨,身形詭異,出手直襲她後腦。
幸好蘇梓凝早就領教過,轉身将裹了靈力的劍刺進它的脊椎骨,随即迅速挑斷,廢了它的行動力。
但是她畢竟是築基期,一路過去,身上衣服已經被抓地破爛不堪,身上也滿是血痕。絲絲縷縷魔氣,開始沿着傷口往裏鑽,蘇梓凝痛地青筋暴起,只能勉強用乾坤扇抵禦,機械地往前走。她必須找到洞府,不然只能死在這裏。
不過她一直很奇怪,當年她入埋骨之地時,靈力低微,乾坤扇也不怎麽用,在這個魔氣滔天的地方,竟然活了下來。要知道,被魔氣入體,嚴重是會爆體而亡的,她雖然痛得厲害,卻并未傷及根本,也難怪當初被人當成魔修了。
魔氣盤繞,讓傷口十分痛苦,猶如針紮蟻咬,蘇梓凝強忍着,耳邊陡然聽道一陣厮殺聲,她眸子頓時一亮。越往前走,厮殺聲越清楚,隐隐約約聽到沉重如鐘聲的震響:“殺!”
她咬牙繼續走了一段路,眼前一切清晰呈現在她眼前。一望無垠的空曠地域,黑霧尤為稀薄,裏面不斷閃過一些光影,那是昔日修真者誅殺魔帝的地方。
突然間,那開闊地兩頭浮現出兩波人馬,身高足足有兩丈,每一個人臉上都是肅殺之氣,強大的氣場,讓早就見過的蘇梓凝也忍不住膽顫。這是當年大戰的場景,近萬年過去,隕落在這裏的大能殘留意識不散,一直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他們甚至不記得自己死了,只是日複一日,重複着當初慘烈厮殺的場景。
蘇梓凝怔怔看着為首的白衣女子,看不清面容的人仙姿清渺,舉起手中弓,靈力彙聚,一支金色羽箭破空而去,帶起的風聲,依舊猶如真實,不……應該說都是真的。那箭落下,直接轟開了整個地面,炸起的漫天塵土将蘇梓凝都震開了。不知為何,原本震撼的場景,在蘇梓凝看到那女子殘影時,卻讓她心口悶痛不已,和當年一樣,還是很難過,伸手捂了下眼睛,潮濕的感覺,讓蘇梓凝無法理解。雖說有些敬佩他們,可如今的她怎麽會莫名其妙哭。
直到激蕩的靈力波及到她,她才心頭一驚,趕緊退開,回頭看去,魔帝和六大護法,已經□□真者打在一起。看到一身铠甲紅衣的魔帝,蘇梓凝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修真界傳了近萬年,卻幾乎沒人知道魔帝……是個女子。目光在那纖細的身影上掃了一眼,蘇梓凝感覺有些奇妙,卻壓了下去。
絕頂高手對戰,風雲變色,整個戰場周圍一片鬼哭狼嚎之聲,這,才是埋骨之地最讓人驚懼的地方。
折騰許久蘇梓凝靈力都快耗盡,終于尋到那處洞府,經過萬年魔氣和煞氣侵蝕,這洞府的禁制已經損毀,估計當年那場大戰也波及到這,她才能找到空子進去。
爬進洞裏,蘇梓凝渾身脫力,直接躺在地上,閉目沉沉睡去。睡夢中的她,她沒有發現,胸口的盒子上突然亮起一道微光,随即和蘇梓凝放在一旁的聚魂燈連在一起,慢慢波動着。
不知過了多久,睡夢中的蘇梓凝突然覺得心頭一跳,迷迷糊糊睜開眼。當她目光落在掉出懷裏,落在地上空空如也的盒子時,她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驚慌失措地坐起身,急聲道:“墨晗!”
這一聲急呼,在洞府內空蕩蕩地回響,蘇梓凝慌亂地四處看,卻看到一個小東西驚恐萬分地四處亂竄,讓她頓時屏住了呼吸!
作者有話要說:
諾諾,這設定已經開始出來了吧。
蘇梓凝:有個厲害媳婦真是憂傷。
作者君:她要真沒了,你抱着人魂哭麽?
蘇梓凝:你就讓我媳婦忘了我,還把我丢在這裏?
作者君:哼哼,保準讓你媳婦忘了你都撩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