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驚恐萬分的小東西發現無處可逃，躲在洞府門口，不知該如何出去。而蘇梓凝已經将它看得一清二楚，那是秦墨晗的人魂！

此刻那原本漂亮的小光團，赫然化作一個小人，不過三寸多高，僅僅只有蘇梓凝大半個手掌大小。可是那模樣神情，卻和她見到的秦墨晗魂魄一模一樣，就是秦墨晗的縮小版。

蘇梓凝心頭發顫，看着那小家夥無措地繞着洞口，幾次差點自洞口出去，蘇梓凝緊張萬分。人魂極為膽小，一旦受驚就會瘋狂逃竄，根本找不回來。方才蘇梓凝已經把她吓壞了，此刻一點也不敢有多餘的動作。外面是什麽地方，她一清二楚，萬一她跑出去，定然是完了。

聚魂燈近在咫尺她不敢拿，只好努力放柔氣息，調整情緒和呼吸。人魂本來慌亂不安，可是許久也沒見有危險，便安靜了一些。蘇梓凝看着那和秦墨晗如出一轍的樣貌，眸子發紅，許久才用極輕柔的語氣哄它：“墨晗，墨晗。”

她低低叫了許久，人魂似乎能聽懂，轉過頭小心翼翼看着蘇梓凝，卻是貼着石門不動。

蘇梓凝柔聲叫她，仔細看着她的動作神态，漸漸地緩聲道：“墨晗，我是梓凝，你別怕，乖，過來。”

人魂對她氣息很熟悉，畢竟是蘇梓凝養了她，此刻躊躇着不知該不該過去。看出她小小的臉上的掙紮，蘇梓凝一點點伸出手，動作輕柔溫和，就這樣伸了過去，繼續道：“乖，墨晗，過來，過來。”

人魂終于猶豫了，小步子挪過來，站在一個手掌距離外，看着蘇梓凝的手。蘇梓凝眸子發紅，鼻音有些重，顫巍巍搖動手指：“過來。”

人魂看了半天，見她湊近了，那個人還是這麽溫柔，便又上前一步，試探性地伸出手指。她太小了，那手指細的像根小竹簽，她輕輕戳了下蘇梓凝的手指，卻透過了過去，畢竟她是魂體。

蘇梓凝看得心裏一縮，會不會吓到她？不曾想人魂收回手後，只是奇怪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并沒多少動靜。

可是看見她這模樣，蘇梓凝心裏卻是痛不可遏，她渾身發抖，身上的悲傷氣息凝如實質。

人魂顯然不大舒服，她晃了幾步，突然又靠了過來，用兩只小得可愛的手抱住蘇梓凝的中指，這次卻奇異地沒有透過去。蘇梓凝頓時愣住，這模樣，分明，分明是安慰她。

她呆呆看着抱着她手指晃了晃的小版秦墨晗，眼淚猛地落了下來。她想哭，可又怕哭聲吓到秦墨晗的人魂，便用左手死死捂住嘴巴，哭得渾身發顫。這一刻她真的崩潰了，她想秦墨晗，好想，好想。

不知哭了多久，人魂已經不怕她了，似乎很喜歡她的氣息，竟然親近無比，原本圍着蘇梓凝手指轉的小家夥，最後竟然爬到蘇梓凝手心，在蘇梓凝哭得一顫一顫的手心裏睡着了。

蘇梓凝本來傷心欲絕，看到她那模樣，又破涕而笑。小家夥也不知怎麽做到的，竟然可以和她接觸，雖然她感覺不到她的實體，可是能感覺到一團涼涼的靈氣。小心将手收回來，蘇梓凝溫柔看着她。

她太小了，恰好可以睡在蘇梓凝手心，睡姿十分規矩，躺地中規中矩，和那人一模一樣。那只有大拇指蓋大小的臉上，五官清清楚楚。蘇梓凝不知道此刻她眼神有多麽溫柔和慶幸，一直安靜地盯着這個不凡的人魂，心裏的痛苦和孤寂，多少被撫慰了幾分。

就這般傻盯着人魂睡了半個時辰，直到她醒了，蘇梓凝才睜大眼湊了過去，輕聲叫她：“墨晗？”

這人魂太拟人化了，慵懶地伸了伸懶腰，看得蘇梓凝笑彎了眉毛。這還是和那個冷靜的秦墨晗不大一樣的，那個人雖然偶爾也很可愛，卻不會這般随意地在她面前伸懶腰。

小版秦墨晗剛醒時，還是試探性地看了看蘇梓凝，随即似乎完全放了心，沿着蘇梓凝手心往上爬，很快就到了蘇梓凝臂彎，頗為好奇地扯了扯她的衣袖，似乎對一切都很新奇。

蘇梓凝任由她在她身上折騰，片刻後才低聲道：“過來，我們進去看看好不好？”她把手遞過去，人魂很聰明，擡腳跳到她手心，随後盤腿坐在她手中。

蘇梓凝微微蜷起手指，護着她往洞府深處走去。

原本洞府內一片漆黑，卻在她踏入密道後倏然燃起油燈。人魂吓到了，猛地竄起來，抱着蘇梓凝的手指，一副驚懼可憐的模樣。蘇梓凝心中懊惱，忙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人魂晃了晃頭，又安心坐下了，萌地蘇梓凝心都化了。她低聲安撫：“別怕，我在這裏，你很安全的。”

說完她想起聚魂燈，将它拿出來，指着燈道：“要不，你進去？”聚魂燈對魂魄十分滋養，她該喜歡的。

人魂趴過去，探頭往燈裏看，猶豫片刻，又搖頭退了回去，扒着蘇梓凝的手腕，表示她更喜歡待在這裏。蘇梓凝眉頭擰起，臉上表情疼痛非常，這般看了她許久，才紅着眼睛将燈收了起來，将她捧到心口，快步往前走。

人魂之所以膽小，便是因着它帶着主人所有的情感和記憶，對一切都敏感萬分，而它願意親近某個人，便也是因着它的主人，對那人也十分親近和信賴。秦墨晗的人魂喜歡黏着蘇梓凝，極其信賴她，那是因着秦墨晗本身就十分親近和信賴她。想到這一層，蘇梓凝的心更是酸酸的痛。

這位大乘飛升的大能顯然是個性情中人，當初蘇梓凝之所以獲得他的傳承，便是因着心中敬慕，在他飛升蒲團前，恭恭敬敬叩了首，随後便落入一片虛無中。

怕會對人魂有影響，蘇梓凝把她哄回聚魂燈裏才跪了下去，重重叩了九下，蒲團下一陣耀眼白光閃過，蘇梓凝側身倒了下去。

一切如前世一般，她神識陷入當年大乘修士留下的傳承之中，一身白袍的老者，眉眼間威嚴正氣，俊美如天神，他目不轉睛盯着蘇梓凝，随即眸光發亮：“五系平衡的極品靈根？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如上一世一樣的話語，只是當時她丹田被廢，那人還嘆惋了許久。

只是那老者笑罷，突然收了笑意，有些可惜道：“只可惜，心思太重，噬殺之氣太過。而且……你雖不是魔修，魔性卻極重，若是得傳承，怕是為禍人間！”他的語氣陡然嚴厲，留下的那一抹殘留神識殺意明顯。

蘇梓凝頓時後背發涼，若不是神識不會流汗，此刻只怕她汗流浃背了。她猛然跪下，高聲道：“前輩，這般妄下結論，是否太過武斷！”

那人眼眸一眯，冷哼道：“放肆！”

蘇梓凝強自鎮定：“您說我心思重，噬殺之氣太過，我不否認。可是晚輩自認為從來不會濫殺無辜，我雖不是好人，卻從來不會草菅人命，也不曾對不起任何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晚輩一生坎坷無依，唯得一摯友，卻被人殘殺，晚輩不甘心，這才墜入這埋骨之地，搶得生機，想替她報仇，如何便是為禍人間？”

老者看了她許久，擡頭一道白色光芒沒入她眉心，随後眸子猛然睜大，半晌才道：“竟然是你……你怎麽只剩一半……，他話未說完，卻陡然止住，似乎顧忌什麽。片刻後，他嘆了口氣，卻又有些欣慰道：“既然能遇到你，大概我當初的想法沒錯，卻不知你這是第幾世？”他低聲輕語，蘇梓凝卻聽的雲裏霧裏，什麽叫第幾世？

那老者神色又變得和緩了許多：“你我有緣，我這傳承你也是當之無愧。但是有句話希望你能記住，有些時候，你遭遇的一切，也許不僅僅是人禍，更重要的是天災。”

蘇梓凝想問他是何意，突然一股神識猛然撞入她腦海中，痛得她悶哼一聲。她之所以重新接受傳承，是因着當年她太弱，好多都不成真正傳承下來，再加上傳承中還有許多珍寶，也是可以助她一臂之力的，她不能錯過。

傳承後，那老者神色複雜地老者光暈中的蘇梓凝，沉沉嘆了口氣：“你出現了，她怕也在了。希望，這一世你二人不再是浮生夢一場吧。”說完，他整個人徹底消散。

蘇梓凝醒來時，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久，只是再次查看，發現自己身上已經積了一層灰，在睡夢中她已經築基中期了，恐怕很久了。而那隐藏的洞口也打開了，當初她便是在裏面找到了許多大乘前輩留下的珍寶，撐過了十年。她有些怔，這次傳承和以前不大一樣，那人告訴她很多奇奇怪怪的話，而且他的名字，似乎是須彌？想不通為何要告知她這些，蘇梓凝暫且擱置混亂的思緒，趕緊拿出聚魂燈，将秦墨晗的人魂放了出來。

小家夥出來後也不動，背對着蘇梓凝，蘇梓凝想摸摸她，她立刻別開。落了空的手指僵在空中，蘇梓凝愣了片刻後，卻是想笑，這小家夥好像生氣了？

她可不敢笑出聲，人魂可是精明的厲害，她忙低下頭湊過去小心翼翼道：“墨晗乖，我錯了，我不是故意把你留在燈裏不管的。只是我得了傳承就昏睡過去了，你看我身上都積灰了……”說着，有些潔癖的蘇梓凝一臉僵硬，忙撣了撣灰。人魂頗為嫌棄地躲開，站在遠處一臉淡漠，那神态簡直和本尊一模一樣。

蘇梓凝也不願用淨身咒清理衣衫，便想換下衣服，可是人魂在那裏目不轉睛看着她，她覺得有些窘迫。她打着商量：“墨晗，你轉過身別看行不行，要不先回……”話語立刻止住，那小家夥還生氣呢，再讓她回燈裏，還不知會如何呢。

果然，人魂跺了下腳，一副你再說我就跑的姿态。蘇梓凝無奈：“那你先轉過身？”

人魂有些不大明白，疑惑地歪了歪頭。蘇梓凝無可奈何，走過去将她捧了過來，人魂有些開心，卻發現蘇梓凝用左手中指橫在她眼前，遮住她的目光：“不許看。”人魂聽罷歪了歪頭，卻還是乖乖站在那裏不動。而蘇梓凝右手快速解開腰帶和結扣。

蘇梓凝脫下亵衣，暫且都挂在左臂上，拿了新衣服準備穿。少女原本幹瘦扁平的身體，如今不知不覺變得成熟起來，細膩白皙的肌膚，漂亮柔韌的纖腰，原本的小桃子，如今也長成完美的弧度，自帶一股魅惑風流。蘇梓凝低頭看了看，微微愣了愣，果然過去好久了，久得她都長大了。

莫名想起當初秦墨晗給她拿衣服時的調侃，蘇梓凝嘴角勾了勾，随後卻又帶了絲悲傷。突然，她發覺手指一涼，忙擡頭，便發現人魂扒着她的手指，将小腦袋探了出來，眸子轉悠着盯着她，專注而好奇，頓時臉上爆出一陣熱意。

作者有話要說：

蘇梓凝：你……你，你竟然還會這種操作！令人發指！

秦墨晗（一臉無辜）：我也有些驚訝，不過……感覺不賴。

蘇梓凝：一……一個人魂就色成這樣，三魂七魄全了，這還得了！

人魂：是作者的鍋，我那麽可愛，那麽萌，不色，絕對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