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蘇梓凝來肖家不過四天,除了肖軒父子,還有肖家主家的管事,以及負責安置肖軒客卿的管家,其他人基本不認識。只是迎面撞上三人時,她便覺得對方來者不善。
果不其然,為首男子一雙狹長的眸子往上揚起,嘴角的冷笑刻薄挑釁:“這就是堂兄招來的人,他不會是不小心在無盡海傷了腦子,傻了才把一個築基的廢物當做寶?”
蘇梓凝神色未變,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肖二少爺。”
肖轶冷哼一聲:“知道是我,不該乖乖行禮麽?”
“執墨見過二少爺。”蘇梓凝不想和他們起沖突,之前肖軒就提醒過她,這二房的估計會找麻煩。于是很是從善如流,躬身行禮。
肖轶有些得意,複又開口道:“進了肖家就得守規矩,這肖家可不是哪一個人的,一個築基沒資格進靈泉府,下次你就不用去了,林壽已經是金丹期,他去才合适,把令牌給我?”
蘇梓凝微微一笑:“我記得肖家所有客卿都由大少爺安排,二少爺可以向他提,恰好,我要去見大少爺,二少爺可要一起?”
肖轶臉色一變,冷哼道:“肖家可不是他一個人的,一個築基居然施以金丹待遇,還這般藏頭露臉,我看看你有什麽見不得人!”說罷直接伸手打出一道勁風,想掀掉蘇梓凝的兜帽。
蘇梓凝立刻回擊,輕松化解,同時退出三丈,速度快得肖轶都有些愣。他口口聲聲罵人廢物,卻碰不到她衣角,自覺丢臉:“你竟敢對我動手,林壽,給我把她拿下。今日,我不但要掀了你的兜帽,衣服本少爺也給你掀了!”蘇梓凝聲音很好聽,雖說帶着股涼薄之意,可是還是透着股妩媚靈動,肖轶心想着她和肖軒是不是有一腿,更想看看她長什麽樣。
林壽和他身邊的男子見狀,到是沒什麽表情,他們跟着肖轶完全是因為肖遜的許諾,讓他教訓一個才築基的女子,有失身份,不過卻也只是皺了皺眉,開口道:“姑娘,認個錯,自己摘下兜帽吧,難不成真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他語氣平平,似乎不想動手,可是手中那股靈力波動很是明顯,顯然是若蘇梓凝不聽,他會直接出手。
蘇梓凝眉頭微擰,神色有些不大好,當真是走到哪裏都不太平。她輕輕移了兩步:“請賜教。”
林壽有些驚訝,肖轶聽了,更是怒道:“給我教訓她!”
“我看誰敢!”正在此時,肖軒一臉陰沉走了過來,目光冷冷在肖轶臉上掃了下,随後轉向林壽兩人。
“兩位來肖家時間不短了,都知道肖家規矩,不允許客卿之間相互私鬥。不知因為什麽,讓兩位要壞了這個規矩。”對待肖家家臣客卿,他一向禮待,此刻依舊很客氣,但神色卻是表明,他要一個合理解釋。
林壽雖然是肖遜的認,可也知道如今掌肖家的還是眼前這位,于是笑道:“大少爺,不過在下是聽聞大少爺很器重這位姑娘,想知道有何過人之處,恰好二少爺也好奇,所以切磋一二。”
“是麽?不過執墨年紀尚小,才築基修為,林護衛不久前突破到金丹中期,何苦費精力和小輩切磋。等到日後執墨有資格了,再來不遲,不過至于執墨姑娘有何過人之處,既然能讓家主和長老們同意她進靈泉府,不就說明不凡了麽?可是林護衛和堂弟又什麽不滿意之處?”肖軒不緊不慢說道,目光落在肖轶身上,帶着絲威壓。
“不敢。”林壽見肖轶不說話,自然不會公然得罪肖軒,也不再說話。
“肖轶,你已經築基百年了,到現在都沒能結丹,怕是心急了。我已經和二叔商量了,不要再四處游蕩了,過幾日去後山閉關,争取早日結丹。”說罷他也不管肖轶反應,示意蘇梓凝和他走。
肖轶臉色鐵青,這意思分明是讓他不結丹不要出來!
“對不住,還是惹你心煩了。”肖軒也有無奈,嘆氣道。
“還好,不過你家看起來比外面也太平不到哪去。”上一世肖軒和他叔叔徹底決裂,肖家一分為二,肖軒甚至動手廢了肖遜一條胳膊,兩房勢如水火,原因,她聽傳聞是肖謙被肖遜下了毒手。
肖軒苦笑一聲:“讓你見笑了。”
“你爹身體似乎不大好,可是病人?”蘇梓凝有意無意問他。
“三年前,我爹閉關時,突然有人襲擊肖家,其中一人用的笛子十分古怪,亂人心智,聽到的人,無法掌控靈力。我爹為了救我,強行出關,差點走火入魔,此後一直不見好轉,吃了好多靈丹也不見痊愈,也只有無意間遇到的一位煉丹師,能替他緩解病症。”肖軒語氣沉重,待在肖家,他很少真正展顏,除了他二叔他們,更是因為肖謙的病。
“可是,走火入魔大多只是損傷心智和筋脈,也會修為倒退或停滞不前,卻從也不會身體虛弱,肺腑受損。”蘇梓凝見過肖謙,他靈力凝滞,仿佛被封住一般,只是不僅如此,體質也毀了不少,才三年而已,有些不對勁。
“我也奇怪,可是找了許多丹師,都說只能看出是走火入魔的遺症,但吃了藥都不見好。也只有如今府裏的百裏丹師可以緩解爹的咳嗽吐血症狀。”
“一般丹師看出來,不若試試暗丹師,你說呢?”蘇梓凝輕飄飄說了一句,讓肖軒臉色一變。修真大陸,大多人修的是武道。但也有許多不沉迷與功法修為,轉而煉丹,制符,以及煉器,地位亦不可小觑。尤其是煉丹救命的藥師,更是備受青睐,畢竟誰都有要救命的時候,況且許多丹藥可以提升修為。
修士有修仙道,也有修魔道,是為魔修,魔修最後都會被視為魔族。而丹師,也分為兩種,一種是循規蹈矩繼承修真界傳承,煉丹手段規規矩矩,大多懸壺濟世,煉制的丹藥是為保命。而有些人生來偏向于煉毒,亦或是喜歡用一些旁門左道的方法,煉制一些專門毀人,或者用途禁忌的丹藥,當初那赤血丹就屬于這一種。而這種丹師,被人稱為暗丹師,是不被承認的一些人,一旦發現往往下場凄慘。
不過這些都是修真界人士的解釋,對于蘇梓凝而言,這兩類之間其實并沒什麽區別,救人的,同樣會殺人,甚至遠比所謂旁門左道更狠,并非所有暗丹師,都會走歪門邪道,更不是只會殺人,救不了人。
“執墨,這……那些人是……”
看他一臉震驚,蘇梓凝卻是直截了當道:“你只是要找一個救你爹的人,至于什麽人,重要麽?況且,你也認為,那些人當真都是十惡不赦的?你爹的情況,想必你比我知道的多,他是真受傷嗎?”
蘇梓凝說完,肖軒沉默了許久,也不管他聽沒聽進去,随意道:“喏,我需要些東西,你家有麽?”
肖軒接住她丢過來的紙,看了一眼後有些驚訝:“你……要煉器?你會煉器!”
“我可沒說,有嗎?”蘇梓凝自然不承認,肖軒可不管,忙笑道:“就天青石不夠,不過橫州煉器鋪不知有沒有賣的,我讓人去給你買?要多少,大概什麽品質?”
蘇梓凝搖了搖頭:“還是我自己去吧,順便再看看其他有什麽需要的,一并帶回來。”
“那也好,我給你靈石,你去買就成,其他我給你備去。”
“嗯。”蘇梓凝答應了,她只想暫且安定一些日子,等将劍淬煉好,她便安心閉關,而秦墨晗……她壽元不多了,應該會留在北川突破金丹吧。這般想着,她不知不覺又失神了,有了聖蓮……應該不會出問題的。
肖軒十分幹脆,給了蘇梓凝一批靈石,蘇梓凝也不多耽擱,直接往城西煉器鋪走去。橫州煉器商鋪聚集在城西街頭,各家都有鋪子,還有許多是外出探險的散仙也會擺出來。
秦墨晗在橫州三天,四處都沒看到蘇梓凝的影子,心裏開始急了,這幾日臉色一直悶悶的,和人魂融合之前一個樣子,沒了笑意,看得秦放和秦夏也着急,悄悄讓秦家在橫州的弟子幫着找人。
這天秦墨晗坐在酒樓喝悶酒,她其實從不喝酒,在現代活了二十多年,也是滴酒不沾,對這種有些辛辣的液體,她沒有好感。可是心裏煩悶,看許多人都鐘愛它,便也點了壺酒慢慢品着。初入口,味道又辣又沖,秦墨晗皺緊眉頭,勉強咽了。許久後,口裏滋味漸淡,到是有番殘留的滋味,回味不錯。她于是又慢慢細酌起來。
喝了半壺,她臉色有些泛紅,眸子卻還是清澈的,正在這時,秦放匆匆忙忙趕過來,看到她這般,頓時一愣,随即對着有些無措的秦夏道:“你真是木頭,怎麽讓小主子喝酒。”
秦墨晗搖了搖頭,露出這四天第一個笑意:“無妨,這酒的味道,還不錯,秦放,來陪我喝幾杯。”
秦墨晗生得十分漂亮,五官隽秀精致,氣質又淡雅若仙,一身白色斂衣裙裳,坐在那就是惹人頻頻觀看,只是有些清冷了些。可此刻臉色微紅,笑意淺淺,仿若梨花綻開染了雨露,更是讓周圍人驚豔。
秦放最近對這些目光都十分警惕,連忙擋住她,低聲道:“小主子,有蘇姑娘的消息了,說是在城西。”
秦墨晗手中杯子一頓,擡眸看了過來,站起身急速道:“當真?”
“應該不假,小主子……”秦放話未說完,秦墨晗已然翻身,自二樓窗戶輕輕落了下去,白色衣衫蹁跹而過,瞬間不見了影子。街上行人還未從回過神,又兩道影子穿過,只留下一道風。
話說蘇梓凝走了三家鋪子才如願買到了天青石,正要轉身回去,卻是眼前一花,一道白色身影倏然近在眼前。蘇梓凝一驚,手中靈力就要打出去,卻聞到來者身上那股熟悉的暖香,這味道她記到了心裏,即使混在酒中,她也立刻反應過來,是誰來了。于是心,倏然亂了。
已經觸及衣衫的靈力,被緊跟過來一道靈力打散,秦墨晗終于看到了自己找了四天的人,眸子裏有絲欣喜:“梓凝。”
蘇梓凝看到她時,心情極度複雜,一時間是驚喜開心,随後又有些黯然神傷,到最後想到什麽,又有些惱怒。當下冷聲道:“你不好好待在家裏閉關,來做什麽?”她時間不多了,怎麽還不閉關沖擊金丹。
秦墨晗被她有些冷凝的聲音刺得難受,眼裏欣喜落了下去,随即想明白了,又有些無奈。她看着從兜帽下露出來的眸子,認真道:“我來找你……我不放心你。”
蘇梓凝心頭又酸又軟,秦墨晗精神狀态不大好,臉色微紅,又想到那酒氣,這是喝酒了?而且她看起來似乎有些累,不會是……一直在找她吧?思及至此,她緩了語氣:“我很好,如今也不是小孩子了,我能照顧好自己,你回去……回去閉關吧。”
秦墨晗看她轉身走,又追了上去:“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想陪着你。”秦墨晗抿了抿嘴,即使有些越矩,她還是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