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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你說什麽?”蘇梓凝聽得一愣,她微張着嘴有些難以置信,眸子裏也有絲希冀。

秦墨晗卻有些許慌亂,她強自鎮定道:“我來這個世界,第一個親近的人便是你,我們已然是生死之交的朋友,你的處境,身上的一些事,都不安全,我沒辦法坐視不理,和我回家,好麽?”

朋友?只是朋友,她又在期待什麽。蘇梓凝心裏難受,越靠近秦墨晗,她就越喜歡她,及時止損,這是她得到的教訓。離開她,即使挂念,也好過無望的念想,她怕她控制不住自己。人是貪心的,無論是否認錯,秦墨晗給她的已經很多了,她怕她會索取更多,最後毀了這僅有的朋友之交。

“秦墨晗,我們是生死之交不假,可是這一切都是因着你認錯了人。你和執墨相處那麽多年,她對你好,你了解她,可是秦墨晗,不你了解我。你知道的事情與我而言,只是最無所謂的一部分。我也有要做的事,要解決的問題,你不會明白的。你好好回去閉關,好麽?”蘇梓凝硬起心腸,言不由衷地冷聲回了過去,可是她自己越說越覺得過分,忍不住又軟了下來,甚至不敢去看秦墨晗此時的神情。

其實很奇妙,秦墨晗一直明白,蘇梓凝對她并未徹底敞開過心扉,可是在無極宗時,她也從來不顧忌給她關懷,因為她莫名能感覺到,蘇梓凝對她,比她自己想象的還要柔軟。正如此刻,她言語有些尖銳,可是秦墨晗還是能察覺到她心裏的難受,和對她的關心。真是每次都傷人,卻又都忍不住趕她回去閉關。

眸子裏暈開一陣柔和的光彩,秦墨晗正了語氣:“我現在不了解,可我可以慢慢了解。你要做什麽,我陪你去。你不願回去,我便不回去了。”

蘇梓凝瞪大眼看着她,這……這分明是威脅她,氣得渾身發緊,她就不能愛惜下自個兒!

“我已然是肖家的人了,往後也會留在肖家,并不需要你陪。你不要和我胡鬧,你的情況,你該清楚,秦爺爺……他們也不會允許你胡來的。”說罷她迅速離開了西街。

秦墨晗聽到她說是肖家人時,便怔在原地,許久後沒動靜,街上人來人往,她靜靜站在那,很是顯眼,片刻後,她才緩緩吐出口氣:“秦放,回去吧。”

“小主子,回上雍嗎?”秦放小心翼翼問道。

秦墨晗瞥了他一眼:“回小院,既然她在肖家,便容易找……”

她話未說完,便被秦放拉着瞬間掠到了街尾,而方才她站的地方立刻出現一個深坑,靈力也四散開來。西街上空,一道渾厚的聲音想起:“慕容家教訓挑釁之徒,其餘人散開,立刻!”

秦墨晗神色一凝,眉頭微蹙,又是慕容家,估摸着是報仇了,三天了才來清算,也是難得了。不過眨眼間,眼前出現五個人,為首的男子正是那日被秦夏斷了右腿的慕容懷,秦夏一貫耿直,當時是氣極了,下手絲毫不留情,直接連骨頭帶筋脈一起廢了,不過慕容家好東西不少,雖說慕容懷還瘸着,不過還歹沒廢。他身後四人實力不弱,顯然是有備而來。

“遠叔,就是這個女人讓他屬下廢了我的腿!”

男子須發染霜,模樣卻不蒼老,他緩步出來變讓秦墨晗察覺到一股壓力,她看了眼秦放,心下沉了沉,卻依舊開口道:“尋個開闊之處,免得禍及無辜。”

慕容遠眼神微凝,便随着他們瞬間掠至橫州城的演武場,這處專門留給修士切磋解決私怨的。

慕容懷目光依舊毫不收斂,看着秦墨晗冷笑道:“你若是識趣,不願你這兩個護衛殒命,乖乖跪下道歉,讓我收了你,我慕容懷憐香惜玉,便打斷他一條腿,放過他們。”他指着秦夏咬牙切齒道。

秦放怒火中燒:“慕容家素來無恥,今日見果真非同一般,他敢侮辱調戲我家小主人,我們不過廢了他一條腿,沒直接廢了他,已是仁至義盡。一個元嬰之境,助纣為虐,枉為修真者。”

慕容遠眉頭一擰,沉默了下,淡聲道:“我只替他讨回一條腿,其他我不過問。”

他一個邁步,立刻出現在秦夏身邊,手中靈力彙聚,轉眼朝秦夏右腿斬去。幸好秦夏要發覺不對,立刻避開,回身一刀狠狠劈下,又迅速撤開。

慕容遠有些驚訝,看了他一眼:“可惜了。”

“秦放,去幫秦夏!”秦墨晗神色緊張,立刻命令秦放過去。

“可……小主子?”秦放猶豫看着對面還未動手的三人。

“先救秦夏。”

秦放咬牙,迅速接應秦夏,手中一枚響箭立刻射出,高聲喝道:“慕容懷,你膽敢傷我家小主子,秦家與你慕容家不死不休!”

慕容遠頓時手下動作一滞:“秦家?”

秦放不敢暴露秦墨晗的身份,立刻開口道:“數日前,秦家傾全族之力尋得人,你以為是誰?”

慕容遠退了半步,狐疑看着下面的秦墨晗。

慕容懷看他停下,心裏難受萬分,恨聲道:“胡說八道,能比秦少陵更得秦家家主心的繼承人,怎麽可能是一個才築基的丫頭,想冒認也得長腦子,以為發個求救訊息,就可以吓到我們。遠叔,這三日他們一直不曾回過秦家,我跟蹤的人也沒發現他們和秦家往來,我爹都說了,要替我報仇,你猶豫什麽!”

慕容遠思索片刻,看了眼慕容懷,眼裏有絲冷淡。可是他似乎被說服了,立刻動手和秦放二人打了起來。秦放和秦夏先後步入金丹巅峰,如今已經兩百多年,實力不可小觑。兩人聯手也面對元嬰之境的慕容遠,竟是鬥了個旗鼓相當。慕容遠有些驚訝,畢竟修行之中,金丹是一個分水嶺,還有一個便是元嬰。金丹是接觸了天道法則。而修成元嬰,便是開始将打破法則,運用天地之力,也是能否享有永恒壽命的一個标志。能力天賦如此出衆的兩個人,竟然派來保護一個築基的丫頭,難道真是秦家的?迅速避開秦放和秦夏,聯合看過來的淩厲劍氣,身後卻傳來一聲慘叫,這兩招盡然是沖着他身後慕容懷幾人,瞬間廢了一人的手臂。

慕容懷身邊也有三個金丹修士,見秦夏兩人被纏住,示意手下動手。如果将秦墨晗拿下,還怕其他人不束手就擒。不成想,兩人竟然當着慕容遠的面,出手将三人中一人的左臂砍得血肉模糊。

慕容遠雖有些冷怒,将秦放兩人再次逼退,似乎有些看不慣慕容懷的行為,開口道:“少爺,今日只是給你讨一條腿,莫要生事。”

慕容懷看着有些猶豫的三人,高聲道:“這女人也有一份,上!”

秦墨晗後退幾步,看了看遠處,橫州秦家若有心,來人不過一盞茶時間,她只要拖便好。只是金丹期的高手,她怕是得付出代價。

手中靈劍祭出,對着一臉嘲諷惱怒的慕容懷,秦墨晗卻也沒多少驚慌,看着絲毫沒把她放在眼裏的三個金丹期修士,看着其中一人慘白的臉,反而輕輕笑了起來。

慕容懷雖然對她恨得咬牙切齒,可是依舊色心不改,見她竟然笑了,一時間有些晃神,就連那三人也有些失神。便是這一刻,秦放拼着挨了慕容遠一招,迅速撲向三人,渾身靈力激蕩,說那人哪裏想得到他能順利脫身,當下慌了神。而秦墨晗也突然發難,身形一晃,瞬間三個殘影也朝三人攻去,待到三人手忙腳亂應對秦放,又去擊殺殘影時,三道殘影倏然碎裂,而秦墨晗的身影赫然出現在慕容懷身後,驚得三人失聲喊道:“大少爺!”

只是還未喊完,那個本就受傷的金丹中期修士,被秦放毫不手軟抹了喉嚨。而秦墨晗這一招近乎于分、身的術法,就是金丹期也難以使得如此利落,一時間幾人都有些反應不及。

那一邊慕容懷見手下死得如此迅速,又滿臉驚駭,完全失了一個金丹修士的反應。秦墨晗迅速封住他的氣海,手中劍架在他咽喉處。只是下一刻,她猛然察覺到一股危險氣息,劍身迅速收回橫在身前,一股十分強悍的靈力砸在劍上,天階中期的靈劍瞬間折斷,餘下的靈力被秦放倉皇間丢出去的靈力撞在一起,停滞一瞬後,還是撞在胸口将秦墨晗打了出去。耳邊幾聲驚痛的喊聲中,卻又個非常熟悉的聲音,似乎是蘇梓凝。

蘇梓凝離開西街後并沒有立刻回肖家,只是失魂落魄地站在街上望着那邊。不過片刻,便看到許多人快速從西街跑來,看起來像是遇到什麽恐怖的東西,想到秦墨晗還在那,她心頭一跳,連忙拽住一個人:“大哥,發生什麽事了?”

那男人只是普通人,一臉後怕無奈,小聲道:“慕容家的人又在強搶良家女子了,修士打架,我們怕被禍害。只是可惜了,那姑娘生得那麽好看,一身白衣跟仙女似得,偏偏被那……我不說了,萬一被聽到我可慘了。”

慕容家,白衣女子?秦墨晗!蘇梓凝慌了,又是慕容家!她快速沖回去,卻沒見蹤影,又問了煉器鋪的夥計,才知道他們去了演武場。得知慕容家帶了元嬰期修士,她更是心急如焚。城內不能禦劍,蘇梓凝催動靈力死命趕過去,恰好撞見秦墨晗被靈力擊中,連劍都斷了,吓得心頭發顫。

将人摟在懷裏,緊跟着剩下的兩個金丹期修士全部攻了過來,蘇梓凝只能将秦墨晗抱緊,準備硬扛,卻被另一股靈力全部擋下,順帶将兩個金丹修士打飛出去,一聲冷哼傳了過來:“慕容家是當我秦家沒人麽?”

來人一出現,慕容遠臉色也變了,忙住手落了下來,對着男子恭敬道:“秦家主大駕,慕容遠失迎。”

蘇梓凝顧不得其他,趕緊扶着秦墨晗,急聲道:“墨晗,墨晗,你別吓我,你說句話。”

秦放和秦夏也是心急如焚,趕緊圍過來,秦鐘浩臉色一沉,迅速蹲下身,準備給秦墨晗探脈。

秦墨晗胸口悶得厲害,半晌沒緩過勁,随後顫了下,一口血噴了蘇梓凝一身,蘇梓凝整張臉刷得慘白,抱着秦墨晗的手都在抖。慕容遠那一下直接斷掉了天階靈器,可想有多厲害,秦墨晗才築基,才築基……

吓慌了的蘇梓凝,自然沒看到秦墨晗給秦放兩人使的眼色,這邊秦放立刻搶先給秦墨晗探脈,臉色有些難看:“小主子傷得不輕,怕是損了內髒。”說罷,趕緊給秦墨晗喂了藥。心下暗自慶幸,還好他最後那一下還是起了作用,雖有內傷,可是并無大礙。低下頭,有些心虛地板着臉不敢看蘇梓凝。

蘇梓凝一聽,眉頭緊擰,心裏疼得不行,為什麽秦墨晗總怎麽受傷,每次都差點沒命!

秦鐘浩也是有些緊張,迅速道:“趕緊帶她回去!”随後瞥了眼慕容遠:“傷了她,慕容家必須付出代價!”

慕容懷也知道不妙,仍是死撐道:“她先斷了我的腿,方才還想殺我,你還殺了我慕容家的人,我慕容家沒找你秦家,你竟然還……啊!”

蘇梓凝本來記不起他,此刻他瘸着過來嚷嚷,頓時眸子發寒,手中劍閃電般劃出,再一次斷了他右腿的腳筋:“我看斷得不徹底!”

慕容遠臉色一變,欲要發難,秦鐘浩威壓盡顯:“事情原委,你們慕容家心知肚明,秦家繼任者深得北川秦家家主喜愛,他們的怒火,你們慕容家承受不住,好自為之。”說完立刻帶着蘇秦墨晗幾人回了府。

蘇梓凝看着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秦墨晗,心疼得難受,那往日裏好看的眸子此刻也閉着,看起來沒有一絲生氣。她緊抿着唇,一言不發。想到秦墨晗昏睡前一直低喃着不讓她走,蘇梓凝就心口發疼,她低下頭,将手附在秦墨晗有些冰涼的手上,輕輕揉搓着,想讓她暖和起來。秦墨晗手生得漂亮極了,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的圓潤營澤,白皙秀氣恍若蔥白般。握在手裏軟軟的,舒服得很。

只有秦墨晗睡着了,她才敢肆無忌憚地盯着她,不用掩飾眼裏的情意和溫柔,這樣子是她最幸福的時候,可是也是她最不願看到的。她不願她這般虛弱地躺在床上,脆弱得仿佛随時會消失。

她是秦家的天之驕子,在秦家備受關愛,若她不出北川,她根本不會遇到慕容懷,也不會遭此劫難,終究,還是她害了她。上次是這樣,這次還是這樣,她總覺得自己是她的劫難,和她在一起秦墨晗總是受傷。

想到這,蘇梓凝便有些低靡,人也有些委頓,這種結論真是讓人難受得要命。

作者有話要說:

秦菇涼會經常撲街,你們呀要有心理準備。

蘇菇涼又要被撲街秦,反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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