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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大概是蘇梓凝一夜辛苦,秦墨晗第二日起來氣色好了許多,當她正在低頭系腰帶時,蘇梓凝臉色陰沉地走了進來。不過看到她時,眸子裏的陰霾瞬間散了,眉眼間透着暖意:“你醒了。”說着,上前替她将腰帶束好,擡眸看了看她的臉:“臉色好看多了,不那麽蒼白了。”

“嗯,謝謝凝兒辛苦了一夜。”秦墨晗眼裏帶笑,突然低低開口道。

蘇梓凝一愣,反應過來她叫她什麽時,臉騰地紅了,不是害羞,是臊得慌。雖說她的名字被她這樣喚得寵溺萬分,可她一個九百歲的靈魂和人家幾十歲的小年輕沒羞沒躁地在一起也就罷了,還要被人家喚一個就連她爹娘都沒叫過的稱呼,她實在有些羞恥。

秦墨晗看她那羞憤的模樣,忍不住想笑:“不喜歡我喚你凝兒?”

蘇梓凝不知該怎麽說,雖說羞恥,可是這個稱呼從秦墨晗口裏說出來,聽着她慣有的清雅溫柔嗓音吐出這兩個字,當真是心都酥了。她輕咳了聲,故作冷靜道:“不是,就是一把年紀了,覺得肉麻得緊。”

秦墨晗聽了,頗為認真重複了兩遍:“凝兒,凝兒?我覺得還好,不是很肉麻。”

“晗兒喜歡就好。”蘇梓凝突然回頭,笑得妩媚動人,看着秦墨晗有些呆的樣子,她又點了點頭,繼續用她那輕魅的嗓音道:“嗯,晗兒?的确不是很肉麻。”

看着她又丢下一句:“出來用膳”,便快步走了出去,回過神的秦墨晗微紅了臉,抖了下身子,随後卻倏然笑了起來,搖着頭跟着她去了前廳。

用過膳,蘇梓凝才告訴她,方才慕容家來人了,現在秦家大殿正和秦鐘浩交談,慕容懷的父親慕容昌平态度很是傲慢,據說要秦家負責,拿九轉丹給慕容懷治腿。因此,蘇梓凝進門時,臉色才那麽難看。

秦墨晗聽了臉色也有些暗沉,這慕容家真是無恥到一個境界了。皺了皺眉,她直接對秦放說:“你便說我傷重難愈,命不久矣,讓慕容家将慕容遠交給秦家處置。”

秦放聽得一愣,蘇梓凝臉色倏然沉了下去,又怒又急:“你胡說什麽?哪有人這樣咒自己的!”

“小主子慎言!”秦放也是皺眉。

秦墨晗有些好笑,搖了搖頭:“我不過是訛他們一筆,也不算咒,按照修真界來說,我也算命不久矣之列了。”如今秦墨晗不過剩下幾十年的壽元,的确是可以說命不久矣了。

蘇梓凝聽得心裏難受,沉默着一言不發,秦墨晗忙道:“你又傻了,我能不能結丹,你不清楚麽?”在現代時,她對那些故意訛人的行為十分厭惡,卻不想,她現在也要碰一回瓷了。

不過看着蘇梓凝臉色還是有些難看,她緩步過去,認真道:“有些事我還未來得及告訴你,但我可以保證,只要修為到了,結丹對我而言,遠比一般人簡單的多,明白麽?”

蘇梓凝看她這麽篤定,心下稍微安穩了些,秦家在修真大陸萬年雄踞,不是沒有道理的,定然有它傳奇之處。上一世還有人傳……想到這,她猛然一怔。當初看到秦墨晗突然強行突破至元嬰時,她便隐隐有了些猜想到,只是後來也光顧着擔心秦墨晗,便沒細想。她想起來,在她入先天之境後,修真大陸有段時候流傳了一件關于北川秦家的密辛,說是秦家人有種秘術,可以追溯前世修為,能短時間強行跨越幾個境界。當時雖說引起轟動,但因無人親眼所見,也沒人願意相信這種逆天的能力,便不了了之,所以她印象也不深刻。此刻突然閃現出來,頓時呆了下,莫非是真的?

秦墨晗看她突然這般驚愕的模樣,有些不放心:“怎麽了?”

“沒事。那你準備怎麽做,親自去麽?”她收了心中的驚訝,轉移了話頭。

秦墨晗沒有追問,點了點了,拉了她的手道:“陪我唱戲去。”

當慕容昌平正沉着臉和秦鐘浩對峙時,蘇梓凝扶着秦墨晗進了大殿。慕容昌平眉頭一挑,看着那個面色蒼白,動作有些遲緩的女子,頓時明白,便是這個女人,害得他兒子廢了兩次腿!

秦鐘浩看她秦墨晗進來,忙着急道:“不好好歇着,來這裏作何?你們怎麽不攔着小姐?”

秦墨晗低低咳嗽了聲,看起來病弱得厲害,虛弱道:“聽他們說,慕容家主頗為強硬,不但不認錯,還逼迫家主給他兒子治腿,墨晗覺得,有必要讓慕容家主認清事情來龍去脈。”

慕容昌平臉色陰沉:“你和你的屬下兩次廢我兒右腿,事實擺在眼前有何好說的。”

秦墨晗要說什麽,蘇梓凝卻冷聲道:“的确沒什麽好說的,所以慕容家主應該感激,廢的是他的右腿,而不是禍根子。”

“你是什麽人,我和秦家主說話,哪裏輪得到你這乳臭未幹的丫頭插嘴!”慕容昌平眸子陰沉,冷冷盯着蘇梓凝,蘇梓凝卻是毫不為所動,嘲諷地冷冷瞥了過去。

“我并非秦家之人,但我的朋友被人欺侮,我也該站出來說句話。慕容家主莫非年紀大了看不清事實,你的好兒子是什麽德行,橫州大概無人不知,你卻裝聾作啞。換做橫州哪一個大家族的嫡系血脈被人侮辱,慕容懷都不可能只斷一條腿,您不該慶幸麽?”蘇梓凝對慕容家簡直厭惡至極,上梁不正下梁歪,一窩子都是渣滓。

“放肆!”慕容昌平怒不可遏,直接想要動手,卻被秦鐘浩壓下。

“慕容家莫不是真不把我秦家放在眼裏了?”

“哼。”慕容昌平恨恨住手,毫不客氣道:“我懷兒能做什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秦小姐不喜拒絕便是,又不是我家懷兒污了你的清白不負責任,竟然下此狠手,我不該讨個公道麽?”慕容昌平是死不承認,說的話更讓人惱怒。

秦鐘浩猛然拍了桌子:“慕容昌平,你家好兒子做的事,我已經查的一清二楚,慕容家不要臉我秦家也不必給臉了。萬劍宗再怎麽護你慕容家,也得看看敢不敢得罪橫州和北川秦家!”

慕容昌平本來也要發作,可是聽到北川秦家,動作突然一頓,皺眉道:“幹北川秦家何事,你不會天真以為,不理世事的秦家會為了你一個分家出頭吧?”

秦鐘浩冷笑:“你們不好奇,為何此前從不知我秦家還有墨晗這個嫡系麽?那幾十年她在何處呢?”

慕容昌平臉色一變,沉默着沒說話,似在斟酌他的話。秦放此刻又咬牙道:“昨日慕容懷帶着慕容遠一個元嬰之境,還有另三個金丹修士再次找上門。慕容遠不顧我警告,出手打傷小主子……小主子不過才築基……結果,結果保住了命,卻只剩下幾十年壽元了。”

秦放說的悲憤,在場的慕容昌平和秦鐘浩都愣了,秦鐘浩并未不知道秦墨晗的情況,這下才探了下她的身體,頓時變了臉:“這……怎麽回事?”

慕容昌平也是迅速揮開秦放,上前探了下,也是驚了一跳:“胡說八道,怎麽可能這般嚴重!”

可是,他心知肚明,一個元嬰之境的高手,完全可以輕而易舉地一擊殺了築基期的修士。他臉色變了又變,便見秦鐘浩一臉驚痛,怒聲道:“慕容昌平,我要你兒子償命!”

原本氣勢洶洶想來強行索要九轉丹的慕容昌平,瞬間沒了底氣,無論是不是有北川秦家坐鎮,一個嫡系血脈繼承人隕落,都是一個家族的生死大仇,即使是萬劍門都不會幫他慕容家。

慕容昌平立馬軟下神色,幹笑道:“誤會誤會,年輕人血氣方剛,難免有些沖動,懷兒廢了腿,也得了教訓,我實在不知慕容遠竟然傷了您家千金,我立刻回去備上好丹藥,送到府上來。”

秦鐘浩絲毫不讓:“什麽藥,可以補回她兩百年壽元!她若無法結丹,後果會怎樣,慕容家主明白。墨晗無辜受難,事情皆由你慕容家挑起,若非你同意,慕容遠怎麽會和一個小輩動手,望慕容家主給個交代!”

“秦家主,兩家同在橫州,也并非沒有生意上的往來,當真要趕盡殺絕麽?”慕容昌平咬牙道。

“秦某接到主家傳令,必須要慕容家給個交代!”秦鐘浩取出秦百川派人送來的秦家家令,放在桌案上。北川秦家雖避世不出,可是幾大勢力無人不知秦家标志,頓時讓慕容昌平一臉掙紮。

許久後他才開口道:“冤有頭債有主,動手的是慕容遠,并非我兒,我把人交給你們,随你們處置!”

秦墨晗微微擡了下眼,有些詫異,慕容昌平不但無恥,還沒腦子,一個元嬰修士,說給處置,便給處置了,就為了一個廢物兒子?真不知是該說是父子情深,還是愚昧無知!

“只是,慕容家主,他雖是直接兇手,可是根源還是你兒子,讓一個家臣做替死鬼,就可以彌補墨晗受到的傷害?”蘇梓凝毫不客氣道,若不是如今不好直接和慕容家萬劍宗撕破臉,她鐵定要慕容懷的命,可卻也不想他們好受。

慕容昌平臉色發青,眸光似要吃人般兇狠:“還想怎樣?”

“墨晗必須百歲前結丹,她的傷也還沒好,慕容家不要表示些什麽嗎?”

“你……”慕容昌平咬牙切齒。

“五枚六階聚神丹,一顆七階回靈丹,加上一枚金丹期丹藥,不過份吧?”蘇梓凝笑意盈盈道,“或者,問一下北川秦家,如此是否過份?”

慕容昌平猛然甩了袖子:“明日送上便是!”

果不其然,第二天,慕容遠便被封了修為送進了秦家,能将他抓住,估計是慕容昌平親自動手了。丹藥也悉數奉上了,慕容家此刻恐怕快吐血了。

秦墨晗喝着茶,垂眸看着一臉冷漠站在殿內的慕容遠,随即對着同樣臉色冰冷的蘇梓凝道:“梓凝,你說怎麽處置。”

蘇梓凝想都沒想:“慕容家都不管他,我們何必留情,殺了。”一想到那日他對秦墨晗下的狠手,她就不想放過他。至于慕容家那無恥的肮髒胚子,她總有一日讓他生死不能。

慕容遠眼裏有些許慌,他雖然被慕容昌平送了過來,可是他還是不相信,他一個元嬰之境的修士,秦家能說殺就殺了,可是那個女子語氣,殺意絕不是來玩笑。

秦墨晗也是一怔,随即有些失笑,她轉頭看着慕容遠:“慕容家主可當真舍得,你為了護他兒子,他卻是為了他兒子果斷放棄了你。”

慕容遠臉色有些難看:“是我傷了你,你想怎麽樣,盡管來便是。”

蘇梓凝冷笑:“你不會以為,慕容昌平會給你求情吧?他昨日将責任推到你身上後,便一走了之,沒再有任何表示,連一句話都沒有。”

随着蘇梓凝一句句說完,慕容遠臉色越來越蒼白,最後眼裏隐隐有些悲涼,他當時本就沒打算傷秦墨晗,可是秦墨晗突然挾持了慕容懷,他情急才猝然出手,當時情急沒有留手,秦墨晗傷得肯定不輕。可他也沒想到,慕容昌平會選擇放棄他。

“識人不清,我命該有此劫,悉聽尊便。”慕容遠雖悲憤,卻還維持着僅有的尊嚴。

作者有話要說:

戲精們唱雙簧了。

蘇梓凝:媳婦碰瓷,我要錢。

秦墨晗:凝兒多寵溺,可是晗兒好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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