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秦墨晗一僵，這句話仿若一把刀直接插在她心口，痛得她握緊手指，勉強喘了口氣。在被人欺騙和抛棄後，不僅僅是對別人的信任被摧殘殆盡，自己的自尊，信心也會被打到塵埃裏。不相信世上會有人真心對自己好，也懷疑自己不配得到真正的愛。

秦墨晗快要崩潰了，她一直努力呵護着蘇梓凝，想要讓她開心，最害怕她和小說中一樣，經歷那些慘痛的磨難。她以為她做到了，她甚至不止一次看着睡着的蘇梓凝，偷偷開心，她不用受那些苦，結果……她什麽都沒做到。

蘇梓凝已經經歷了那痛苦的一切，她自以為的救贖，不過是事後可憐的慰藉。蘇梓凝說她不相信自己……她沒想到過她會帶着那些記憶重活，所以她不知道她心裏的恐慌和害怕，一直沒能撫慰她心裏的創傷。

蘇梓凝察覺到秦墨晗在發抖，随即肩頭濕潤滾燙的液體，讓她慌忙從秦墨晗懷裏退開：“墨晗，你……你別哭，我說錯什麽了，我不是，我亂說的，我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你，絕沒騙人。”

秦墨晗默默無聲掉眼淚，最後才擡眸痛楚地看着她：“你是重活了一次，對不對？”

蘇梓凝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知道秦墨晗會猜到一絲，可是她卻沒想到秦墨晗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對……不起。”她這反應，基本就是默認了，秦墨晗沉默了許久，才勉強說了三個字，低頭咬牙，忍住滿腔的情緒。

蘇梓凝吓到了：“你對不起什麽？秦墨晗，你說過不會不要我的，你剛剛才說的……你……”蘇梓凝也快哭了，說到最後，她眸子都開始赤紅，情緒顯然有點失控，秦墨晗要真不要她……眸子裏藏不住的戾氣洶湧而來。

秦墨晗看她情緒不對，也顧不得一腔急亂的思緒，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認真道：“蘇梓凝，我再和你說一遍，無論你是什麽樣的人，只要你還喜歡我，我便不會離開你，更不會不要你，明白麽？”

蘇梓凝聽罷微微喘了幾口氣，才有些不安道：“那你說對不起幹嗎？”

秦墨晗看着她，無奈低嘆：“你乖乖坐好，不許情緒過激，聽我慢慢講。”說罷，秦墨晗理了理思路，将她和執墨夢中相遇，到回到這個世界，以及自己在一本書上看到了她重生前的種種，都原原本本告訴了蘇梓凝。

蘇梓凝聽罷久久回不過神，難怪秦墨晗這麽快猜到自己是重生，原來原本的自己，她早就一清二楚。可是……那個執墨，到底是誰？她不曾離開過修真大陸，也沒見過秦墨晗，可是偏偏自己當初化名時就用了執墨，也太過巧合了。既然是執墨将剛出生的秦墨晗送走，又再她長大後引她回來，又偏偏将秦墨晗送到她身邊，那她和執墨定然有着很深的牽扯。

秦墨晗看她眉頭緊皺，低聲道：“我一直以為那将是你要經歷的，所以一直努力想讓你避開……”說罷，她苦笑一聲：“可我竟沒想到，我做的不過是徒勞，一直不知道你心裏裝了這麽多事。”

蘇梓凝明白秦墨晗為何說對不起，湊過去偏頭看着她，卻是忍不住開心地笑：“怎麽是徒勞呢？你做的那些，我很開心，這麽多年了，我都忘了信任一個人，依賴一個人是什麽滋味。如今你又和我在一起了，我渴望期盼了兩輩子的東西，你都給我了，我真的，真的再開心不過了。”

看她真的放下了，秦墨晗心裏也輕松不少，想到方才蘇梓凝那有些怯懦卑微的話，她還是忍不住難受，攏了她的手，放在心口：“雖說我和你相遇，起初都是因為執墨，可陪我走過的這一路，是你。我思慕于你也是後來的事了，你也不許再亂想什麽配不配。你遭遇的一切，不是你的過錯，是他們有眼無珠，太壞了。至于你說我寵你，我得到的寶貝，再怎麽護着都是應該的，嗯，即使這個寶貝歲月久遠，可不妨礙我喜歡她。”

原本蘇梓凝聽着她滿是深情的話，心裏滾燙一片，結果卻見她勾了嘴角，有些許俏皮地調侃她年紀，頓時愣了愣，随即眸子微沉，直直看着秦墨晗。

秦墨晗被她看得有些愣，正要說什麽，眼前的人眼波流轉，上身微傾，精致妩媚的面孔近在咫尺。那狹長魅人的眉眼勾挑，嘴角笑意誘惑勾魂，薄唇輕啓，輕媚的嗓音低柔撩人：“歲月久遠的寶貝你喜歡，年紀大了的老家夥，你也喜歡？”

如今的蘇梓凝徹底長開了，自從閉關出來，她便沒再穿那沉悶肅穆的黑衣，此時和秦墨晗在一起，便換了一身她最愛的紅色軟薄輕衫，整個人身姿纖細窈窕。此刻傾身過來，完美誘人的曲線便被這紅衣襯托的淋漓盡致。她白皙修長的手一只撐在秦墨晗身邊的桌子上，一只搭在秦墨晗右邊肩頭，眸子裏有些許故意的挑逗，卻更多是掩不住的深情和專注，定定看着秦墨晗墨色的眸子。

秦墨晗感覺靠過來的人似乎将她周圍的空氣也擠壓走了，她覺得呼吸有些凝滞，心跳得胸腔都有些悶，這是她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哪裏禁得住這般模樣的蘇梓凝故意調戲勾引，她臉色微紅，怔怔失神道：“喜歡。”這不是老家夥，這是個妖精，會勾人魂魄的妖孽。

蘇梓凝也好不到哪裏去，她的風情妩媚大概是得益于長相，以及上一世入魔後恣意的張揚個性，但真用到勾引愛人上，她心裏完全沒有她此刻的淡然。在她眼中，秦墨晗何嘗不是個巨大的誘惑，她的眼睛，眉，嘴唇，于她而言無一不是吸引，此刻每一個動作神态，都在瓦解着她的僞裝。手指微微移動，自右往左，落在秦墨晗心口，指尖觸感溫熱軟綿，還能感覺到激烈的心跳，撞在蘇梓凝指尖，帶得她的心跳與之一起淩亂。

“梓凝。”秦墨晗有些受不住，她抿了抿唇，低低喚了她一聲。

蘇梓凝眨了眨眼，腰彎得更深，壓向那柔軟紅潤的唇，閉上眼，身子因為悸動輕輕顫着。

秦墨晗整個人坐的筆直，手輕輕握住蘇梓凝放在桌上的手，下一刻，倏然收緊。蘇梓凝原本輕輕舔舐的軟舌，此刻趁着她忍不住張嘴喘氣時，驀然滑入，無意間撞上了同樣濕熱滾燙的同伴。

這是兩人第二次深入親密，但是秦墨晗沒談過戀愛，蘇梓凝雖曾經喜歡過聞人秋，也曾和他在一起過，只是當時的她太過矜持羞澀，也因為聞人秋性子冷漠，最越矩的一次也只是親了親，并沒來得及過多親密。說出去也是好笑，蘇梓凝這個活了九百多歲，還莫名其妙有過一段感情糾葛的人，在情事上單純得一塌糊塗。

雖歸功于混跡二十一世紀，秦墨晗多了些理論知識，可當時的她甚少去關注這些，更沒心思多想，也是純情得不行，這一下大概有些天雷勾地火，頓時兩人都有些暈眩，沉迷于其中。

兩人上一次的親昵混亂熱情，可也沒多少技巧，如今這一次，心結的打開，更是壓抑不住內心熱烈的情感。沒經驗不代表沒有欲，望，本能立刻驅使着她們進行第二次甜蜜的嘗試。小心翼翼觸碰，呼吸急促，兩個人臉色潮紅，羞澀于這種接觸，又渴望這美妙的滋味。

秦墨晗睫毛顫得厲害，腦子裏暈乎乎的，有些缺氧，卻又沉浸在蘇梓凝給她的酥麻的感覺中，被她迷迷糊糊帶着站了起來，只是她覺得身子軟得厲害。

大概是年歲終究占了優勢，蘇梓凝再一次占據了主導地位，兩人親吻着退到屋內櫃子旁，這才停住。秦墨晗此刻沒空多想，伸手摟住蘇梓凝的腰身，有了依靠，才暫且穩住發軟的腿。

不知道親了多久，蘇梓凝也沒好到哪裏去，腿也是軟得厲害。白皙臉上暈開一層羞紅，她低低喘息着，舍不得放開秦墨晗。她好甜，那淡淡的清香在糾纏中發酵，讓她有些暈眩，卻美好得讓她戰栗。等到快受不了，她才放開秦墨晗，兩人抱着靠櫃子旁，平複着紊亂的喘息。

良久後，室內火熱氣息才冷卻，粗重的呼吸也平靜下去，秦墨晗理了理有些褶皺的白衣，擡眸看着眸子水潤漾澤的蘇梓凝，抿了抿紅腫的唇，卻是低頭“噗嗤”笑了出來。

她不笑還好，這一笑蘇梓凝臉色更紅了，眼神飄忽，哪裏還有之前勾人妩媚姿态。

秦墨晗給她撫平亂掉的衣襟，又探頭在她唇角親了親，正經道：“我方才還想，是不是年紀大，臉皮便會厚一些，我這才争不過你，卻不想你此刻又臉皮薄了。”

蘇梓凝不滿：“不許你再提我年紀大，年紀大又如何，我還是能勾引你就成了。”

提到這個，秦墨晗一臉正色：“我不提，可你不許在別人面前那般笑。”

蘇梓凝湊過去捏她的臉，笑道：“又一本正經，你自個兒也要注意了，平日裏總是風輕雲淡，不愛笑，卻不知你一旦笑起來，勾死人了，那些人眼珠子都快黏你身上了。你看看，慕容家那兩個人渣，想到我就生氣。”

秦墨晗無辜：“我哪裏不愛笑，你想想我對你笑了多少次？”

蘇梓凝挑眉：“我是你媳婦兒，你對我笑不應該麽？”說完，她自己嘴角揚了起來，笑得開心。

秦墨晗眉眼間一片柔和，回味着她說的媳婦兒，抿嘴笑了起來，輕輕應了聲：“嗯，應該得很。”

兩人将藏在心底的事兒說開了，心情輕松了不少，而有些事情，也就浮出水面了。

“梓凝，你當初如此堅定地否認你是執墨，是因着你從來沒有入過我的夢，是麽？”她在小說中了解的事情都是詳略相應，并不能篤定，而且如今她也才知曉蘇梓凝入魔後的一些事，至于她為何重生，她還不清楚。

聽到這個蘇梓凝蹙了蹙眉，如今秦墨晗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她們的感情也明朗，她自然不會再去糾結執墨的事，點了點頭：“對，直到我渡劫失敗重生，我也不曾遇見過你。”說到這，她有些疑惑也有些不安，抿嘴道：“而且，我從來不知道秦家還有個小主子，我知道你爹娘的存在，可是……卻沒有你。”

她心裏有些恐慌，為何上輩子沒有秦墨晗，她不大敢深思，也怕如今的秦墨晗會再出什麽意外。

“沒有我？”秦墨晗眸子微暗，仔細思索，既然她屬于這個世界，蘇梓凝重生回到十五歲時，之前十五年的世界走向沒有被她影響，那就意味着她原本是該存在的，可是蘇梓凝卻說從沒見過她，那蘇梓凝重生前，她哪裏去了？

“出生即夭。”突然秦墨晗想到什麽，喃喃說了一句，讓蘇梓凝臉色驟變，轉頭睜大眸子看着秦墨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