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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蘇梓凝渾身發冷,半晌才微顫道:“所以……所以那一世,你出生就……”那個字她說不出口,心頭一股難以言喻的痛意,讓她有些難受。

“梓凝,你別急,我如今不是好好的麽?”發現蘇梓凝反應過激,秦墨晗忙将她攬在懷裏,輕輕拍着她的背。

蘇梓凝緊緊抱着她,那種曾經的擔心和害怕再次湧了上來,秦墨晗明明身負大氣運,為何卻屢遭死劫,仿佛……仿佛天不容她。這個念頭讓她如墜冰窟,生而夭折,所以秦墨晗原本是沒躲過去的……

“墨晗,秦爺爺如何想到辦法救下你的?”送往異世,有幾個人能想到?她此前根本就沒想到會有奇特其他世界的存在。

秦墨晗眼眸低垂,輕聲道:“太爺爺在我出生前遇到一個紅衣女子,她給太爺爺出的招。”

“是那個執墨?”蘇梓凝立刻反應過來。

“嗯。”

蘇梓凝倒吸一口涼氣,目光緊緊鎖着秦墨晗:“我有……我有個很荒謬的想法,可是如今想起來,卻……卻是最合理的。”

秦墨晗捏了捏她的手,輕聲安撫她:“我曉得,我也是,也許……”想到那紅色的天罰雷劫,她苦笑一聲:“也許你重生前的那個走向,才是我們原本的宿命。”很顯然,她活下來,再次回到這個地方,陰差陽錯占據林輕塵的身體,陪着蘇梓凝,都和執墨脫不了幹系。

蘇梓凝臉色蒼白,可是神色卻十分堅決:“我不認命!我們已經在這個局裏了,既然你躲得掉第一次,一定會有辦法躲過第二次,我不許,不許你不存在。”她鼻子發酸,心裏怕得厲害,将秦墨晗抱在懷裏。她想到當初在埋骨之地那人同她說的莫名其妙的話,心裏頓時一片亮堂,那個叫須彌的前輩說過,她所遭遇的一切,也許不僅僅是人禍,更重要的是天災。如今一切,竟然無比貼合。

蘇梓凝将當時傳承時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秦墨晗,秦墨晗臉上表情越發茫然:“第幾世?他的意思,你是輪回轉世?”

蘇梓凝也有些沉重:“我原本不明白他為何對我說這個,可是他的語氣分明是認得我,但他飛升卻是在修真界和魔族大戰之前,也就是說,他認識的不過是我的前世?”修真者歷來知曉人有輪回之說,想到這個并不難,可是為何那個喚作須彌的人,要和她說這些?她和秦墨晗之間的糾葛,難道早在前世就已經開始了?

她轉頭看着秦墨晗,神色怔忡,心裏滋味莫名,既開心于她和秦墨晗之間命定的糾纏,又害怕秦墨晗接下來的命運。

秦墨晗知道她會擔心,因此也不曾告訴她,她金丹結成時遭遇那三道天譴的紅色雷劫之事,她那時便懷疑天道并非罰她,而是直接想抹殺她,如今想來八九不離十。可她也好奇,如果真是天要亡她,為何又不徹底趕盡殺絕,讓她總有一絲生機。而其中的執墨到底是什麽人?如今又在何處?這天又為何非要絕她?她卻毫無頭緒。

她深吸了口氣,調整了下情緒,如今再也怎麽愁悶也是枉然,就如蘇梓凝說的,既然她躲過了這幾次,總歸說明,她還有一絲生機,恰好也應了她那一卦,雖是大兇,可絕境中有一絲生機。

秦墨晗抿了絲笑,捏了捏她苦悶的臉蛋:“爺爺說,太爺爺給我蔔了一卦,雖然是大兇,但幾處死劫中皆有一線生機,所以你也不要太過擔心我。總歸我身邊貴人多,又有你陪着我一起,又有什麽好怕的,嗯?”

蘇梓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看着她,認真點了點頭:“我陪你。”

兩個人一同在小院宿了一宿,第二天準備啓程回北川,眼前她有些事想問秦松,他是秦家上一代家主,也是秦家最有威望的人,有些事他也許知道的要比秦百川多,而且有關魔族當年是否有逃脫的大人物,她們也要弄清楚。蘇梓凝雖說對修真界沒有好感,可覆巢之下無完卵,一旦魔族入侵,秦墨晗整個家族都會受到傷害,她自然也要盡心盡力。

前日橫州再現魔族之人又引起了一番轟動,橫州成各處勢力十分活躍,許多宗門世家都派人來橫州共商大事,秦家雖然避世不出,卻也不能不理會這等事,秦家也派了人前來主持大局。

蘇梓凝很清楚,所謂商議,總有些人不會當真舍得出血本對付魔族,不到生死存亡,休想這個散了幾千年的修真勢力再次同仇敵忾。所以她和秦墨晗對這結果并沒有多期待。

一早她和秦墨晗收拾好,帶上了秦放兩人,準備回北川,只是兩人才到主街就遇到了老熟人。其實也不算熟,正是當時一起在無盡海域走了一趟的葉映,韓霏微。

葉映幾人沒見過蘇梓凝的全貌,但是認識秦墨晗,發覺她身邊紅衣女子有些熟悉,便停了下來。韓霏微沒立刻想到蘇梓凝,畢竟在她印象中,蘇梓凝整個人陰沉古怪,實在沒辦法把眼前這一身火紅衣衫,姿容昳麗的女子和她聯系起來。

但是葉映一眼就黏在了蘇梓凝身上,當時她見過蘇梓凝笑時的模樣,也一直對她在秦墨晗面前溫柔軟糯的模樣,印象十分深刻,遠遠看到她對着秦墨晗笑,便立刻知道那人便是蘇梓凝了。她一早就知道蘇梓凝在肖家,可是她一直閉關,這些年都沒有見過她。

“秦姑娘,執墨,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如今十多年不見,葉映經歷了那一場生死變故,但是比以往更加內斂沉穩了,如今修為竟也到了金丹中期。

秦墨晗兩人還未回應,倒是韓霏微聽了葉映的話,愣了半晌。眼前兩個人的修為她都看不透了,很顯然比她厲害許多,可是她剛步入築基末期,難道兩個人已經結丹了?而且,眼前那個生得勾人輕媚的漂亮女子,是那個陰沉沉的執墨?

“你是執墨,怎麽可能?她不是總是喜歡藏頭露尾穿那身黑鬥篷麽?”說罷,還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這麽多年了,果然有些人的個性缺陷,并不是時間可以彌補的。

秦墨晗沒理會她,只是對着葉映點了點頭:“好久不見,葉姑娘。”蘇梓凝并不讨厭葉映,再說別人禮遇,她也不會太冷漠,也笑了笑打了個招呼。

葉映目光在她笑容上凝了一下,想要說什麽,卻被韓霏微打斷。韓霏微臉色有些不好看,不滿道:“葉映,你和她們很熟麽,打個招呼就罷了,表哥快快到了,我們該走了。”

葉映蹙了下眉:“霏微,莫要無禮。”說罷,她對着蘇梓凝歉意道:“當年無盡海域之事,我還未曾謝過執墨和秦姑娘,當初你們失蹤,我也受了重傷,一直不知道你們的情況,心中一直耿耿于懷,如今當面道謝,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蘇梓凝搖了搖頭:“你言重了,當初我并沒未刻意幫過你們,而且都已經這麽多年了,何必太牽挂。太過執着過往,想必會很累。”蘇梓凝也看出葉映如今狀态不比以往,便好言勸慰了一句。

葉映有些詫異看了她一眼,随即笑了起來,點了點頭。身後一個有些清冷的男聲傳了過來:“以往見執墨姑娘冷漠,卻不料原來也是熱心之人。不過,葉映說的不錯,當年的确是得謝謝兩位。”

秦墨晗原本自從打過招呼後便一直安靜在一旁看着蘇梓凝,此刻眸子微揚,目光落在一身玄色錦紋衣袍的聞人秋身上,随即又垂下眼睑,神色顯然淡漠了許多。

蘇梓凝在聞人秋出現時,立刻悄悄看了秦墨晗一眼,嘴角很快勾了下,眼裏也有了笑意,只是再看盯着她的聞人秋時,卻是冷笑道:“這倒也是,只是,若說她要謝我,卻不知要怪誰。當年聞人公子為了一朵聖蓮,引來三頭巨鳥和吞天蟒,不知付出的代價有多少?”

聞人秋眸光微暗,沉聲道:“的确是我顧慮不周,只是入無盡海域,便是九死一生,想要大機遇,便會有大險阻,不是麽?”

蘇梓凝神色不變,只是冷聲道:“的确,只要不要傷到我在乎的人,即使不夠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是可以的。但是因為你,害得墨晗差點在無盡海域出事,我想我如今不與你為敵,只因為你姓聞人,所以日後我們還是不要有交集的好。”

蘇梓凝這番話說得毫不客氣,聞人秋再好的忍耐此刻也黑了臉,韓霏微更是直接炸了:“你簡直大言不慚,當時你們被你們的家臣護着,跑得是最快的,你們自己無能,逃命都不會,能活着也是老天瞎了眼。再說,我看那你們活的好好的,到是葉映他們傷亡慘重,他們都沒說什麽,輪得到你大放厥詞?”

蘇梓凝眼神冷凝,掃了她一眼,毫不收斂她的威壓,頓時逼得韓霏微喘不過氣,聞人秋立刻将韓霏微護着,擡眸看着蘇梓凝:“執墨姑娘當着我的面動手,太過了,看來是看不上我聞人家,一點情面都不給。”

秦墨晗此刻微微笑了笑:“聞人公子言重。若看不上聞人家,想必我們不會十幾年後才見面,此刻也不僅僅是警告韓姑娘了。畢竟,她姓韓,還不姓聞人呢。”言下之意,若不是給聞人家面子,出無盡海域,就該找他清算了。

“葉姑娘,我們有事,先行告退。”說罷,她拉着蘇梓凝的手,轉身離開,也不顧韓霏微那能殺人的眼神。

聞人秋第一次遇到這麽油鹽不進,又不肯給他一絲情面的女人,他心裏只感覺一團火在燒。不知為何,換做別人他恐怕早就拂袖而去,可偏偏蘇梓凝,讓他忍不住就想湊過去,可是他莫名覺得這不該是蘇梓凝該對待他的态度,看着她對着身邊那女人巧笑嫣然,放下所有的銳利和陰沉,他很難受。

秦放和秦夏兩個人早就習慣了自家小主子和蘇梓凝親密的關系,一直非常自覺落在後面守着。

秦墨晗和蘇梓凝并肩走着,并沒有說話,只是蘇梓凝偷偷拿眼瞟她,卻發現看似不茍言笑的人,此刻眸子裏分明有絲愉悅,可比之前那神色好看多了,抿嘴笑了起來,她湊過去腆着臉道:“墨晗,你方才是不高興嗎?”

秦墨晗擡眸觑了她一眼,一本正經地道:“不曾,我高興得緊。”

“你高興什麽?”蘇梓凝依舊笑着,猶如一只狐貍。

“原本看見他我就不開心,可梓凝因為我對他這麽不留情面,我便又開心了。”秦墨晗眸子明亮,偏頭看着她,神色有些認真。

蘇梓凝微愣,低頭想到什麽,小心翼翼道:“你說你在書中看到了我的故事,那……聞人秋的事,你會不會介意……”還未說完,蘇梓凝便有些懊悔,這種事秦墨晗肯定知道,又如何不介意,可是蘇梓凝又怕秦墨晗存着心結。

秦墨晗嘆了口氣:“說不介意是假話,畢竟若我們想的不錯,你命裏就該是我的,卻偏偏被別人截了。他若真心愛護你,我還能勉強勸慰自己,偏生是個不惜福的,待你不好。”

蘇梓凝聽得又難受又動容:“是我自己沒用,眼瞎心盲。”

秦墨晗皺了皺眉:“不許亂說,也不許多想,那些事并不是你的錯,所以對于聞人秋我會生氣,也會醋,但是并不代表我怪你,我自去醋我自個兒的,只是因着我喜歡你了,便小心眼了。”這等話她毫不掩飾,說得直白,卻又認真嚴肅得緊,讓蘇梓凝覺得可愛非常,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瞬間輕松起來。

只是走了幾步,秦墨晗頓了頓,似乎想了些什麽,又認真道:“但是,我醋了,你不能不管,你得哄我。”

“噗嗤”蘇梓凝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怎麽辦,她媳婦太可愛了,實在讓她受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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