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8章

秦墨晗離開樂繁的院子,見洛淵不在,便去落日峰旁殿尋秦正霄他們去了。這次能找到白潋,他們費了不少勁,經過上午這場混亂,待會兒幾家為首的家族宗門之間,必然是暗流洶湧,秦家今日雖然震懾了他們,可是這并不代表他們會真正安分下去。她需要和秦正霄了解下秦家目前和各族之間的一些暗下的紛争糾葛。

等到從落日峰回來,秦墨晗便回了院子,進門時蘇梓凝正坐在桌子旁看那本玄天九決,看模樣早就起了。

“怎麽醒得這麽快,還有不舒服麽?”秦墨晗走過去輕聲道。

蘇梓凝搖了搖頭,臉色卻是染上了薄紅,頗為妩媚地白了秦墨晗一眼,又捧着她的臉頰揉了揉,恨恨道:“你個壞家夥,我怎麽可能還睡得着!”

之前秦墨晗沒忍住,她也是被撩撥得夠嗆,都是不曾經歷過人事的人,稍稍情動便是天雷勾地火,到最後秦墨晗雖然忍住了沒太過越矩,可是親也親摸了摸了。人最後雖然走了,記憶卻一時半會退不去。蘇梓凝捂着臉在床上想得滿臉通紅,最後逼不得已起身洗了澡換了身衣衫,便坐在這看那撩完就跑的混蛋留下的法訣。

秦墨晗也是紅了臉,嗫嚅道:“我……對不住。”

蘇梓凝托着腮看着她,笑意盈盈:“我接受道歉了,那你不許再生我氣。”

秦墨晗無奈:“好我不生氣,可你日後不許再魯莽。”

“好,我記住了。”蘇梓凝忙應了,想到此前她出去的目的,開口道:“你師姐怎麽樣了?”

“受了些折磨,不過好在有白潋在,沒什麽大礙了,只是……”想到這事秦墨晗神色有些凝重。

“只是怎麽?”

“無極宗除了朔日外,還有魔族活動,師姐說昨夜有魔族之人想取她精血。”

“這……”蘇梓凝也是吃驚,魔族這動作也太快了,無極宗雖說落沒了,可好歹底子還在,這麽大宗門居然被魔族潛伏,還不止一個,實在是讓人驚悚。無極宗尚且如此,其他宗門勢力呢,會不會更嚴重?

蘇梓凝也有些憂慮,原本她和秦墨晗便被那不知因何而起的輪回攪得焦頭爛額,如今修真界卻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一旦魔族徹底入侵,秦家必然被波及,到時候秦墨晗處境更不用說。可是執墨和她透露的消息太少了,她完全不知如何應對,只能被動接受。

秦墨晗看她突然沉默,走過去握住她的手:“不要總想着我的事,天道雖針對我,可似乎只是通過影響我周邊的事物來逼我入絕境。所以,我們敵人雖是看不見摸不着的,可是困難卻還是可以面對的,我們一起慢慢來,嗯?”

蘇梓凝吸了口氣,雙手環住秦墨晗的腰,點了點頭:“它既然沒法阻止你和我在一起,便也不能從我身邊奪走你,與天鬥其樂無窮,與人鬥其樂無窮,誰敢傷你,我與他不死不休。”

她看着秦墨晗,眼裏神色十分堅定,她骨子裏從來不是個安分的人,就連上輩子那般窩囊的她,在絕境之中顯露出來的瘋狂讓聞人家都為之膽寒。沒了希望的蘇梓凝是個歇斯底裏的瘋子,可是如今的秦墨晗讓這個瘋子正常了,讓她有了希望,若再奪走她的希望,她絕對會加倍地瘋狂。

到了未時,三大家族五大宗以及下屬各城實力靠前的勢力代表,在落日峰旁邊的明水殿共商大事。無塵子作為東道主坐在最上方,兩旁為首便是秦家聞人家,依次下去,一共就一百多人。原本怕蘇梓凝不舒服,秦墨晗不讓她來,可蘇梓凝不肯,秦墨晗便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只不過對面恰好是聞人秋,讓她有些不舒服,以至于全程她只是捏了一縷長發在那低頭把玩,全當對面有意無意盯着她男人是空氣。

無塵子神色有些憔悴,今上午那笑意滿滿的模樣也變得有些勉強:“今日無極宗發生的事,實在讓我痛心疾首,是我管教不嚴疏于防範,才讓紫雲峰一連出現兩個與魔族勾結的敗類,無塵子慚愧至極。”

聞人秋目光在秦墨晗臉上掃了一下,慢悠悠合上茶盞:“宗主掌管一宗事物難免有疏漏,各峰該嚴加清查避免有漏網之魚。”他這話簡直說到無塵子心坎上了,連忙道:“我已經吩咐下去了,尤其是紫雲峰,定然嚴查。”

洛淵擡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宗門之事上午已然解決,如今商議的乃是如何應對魔族頻繁獵殺修士,甚至是潛伏正派弟子中的狀況。聞人公子,你說呢?”

聞人秋點了點頭:“此前發生此事時,想出的辦法是各大門派聯合行動,四處清掃魔族。只是根據結果來看,捕殺的魔族并不多,而且現在幾乎再也尋不到他們的蹤跡,可是魔族突然隐匿,真的是清掃導致的嗎?”

百脈宗此次來得是門內大長老,傅擎,他今日一直沒怎麽發話,此刻睜開半阖的眸子道:“聞人公子意思是?”

“怕是魔族另有打算,秦少主你以為呢?”

秦墨晗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殿內齊刷刷看這她的人,點了點頭:“魔族安分了這麽久不過是沒有精力再入侵了,不然按照他們的野心,不會等這麽久。這次幾乎是這萬年來最明目張膽的一次行動,目的很明确,殺人,奪精血。不知各位對于精血之事有何看法?”

洛沉斜靠在椅子上有些玩世不恭:“精血乃是一個人生機和靈力的彙聚,奪人精血便是奪人壽元和靈力,對于魔族那種為了修行不擇手段的做法,倒是可以理解。只是為何是各宗門近系血脈才取精血,此前大多認為是血脈純度更影響效果。”

“只是此前秦家主曾經提醒過,涉及的嫡系血脈都參與過當年那場大戰之人的後人,這其中有何關聯?”嚴穆對此倒是很關心,畢竟萬劍宗當年也是浴血奮戰,對抗過魔族的。

“但是這一點有些牽強,當年參加大戰的家族宗門何其多,我覺得更像是巧合,畢竟參加大戰的主要幾個宗門,最純正的嫡系血脈,至今沒有一個出事的。”洛沉皺眉道。

秦墨晗聽罷眉頭微微一攏,緩聲道:“我想問一下,當年直接參與過誅殺四大護法的是那幾家的先人。”

在場屬傅擎年齡最大,他擡起手,緩聲道:“北川秦家,聞人家,萬劍宗,肖家,還有……楚家。”

秦墨晗一愣:“楚家?”

“楚家當年分神期以上全部戰死,後來餘下的便無處可查,大概是承受不住近乎滅族的打擊,如今也不知下落了。百脈宗宗主和楚家當年的家主很有交情,因此尚有記載。”

“也就是說這幾家嫡系血脈沒有失蹤或者身亡的?”

“不是。”

殿內衆人一愣目光掃向說話的肖軒。肖軒神色凝重:“三日前,我堂弟被人所害,雖然沒發現沒魔氣,可同樣被取了精血。”

正在此時萬劍宗一個弟子急匆匆走了進來,遞給嚴穆一個玉牌,嚴穆手指在上面緩慢拂過,随即臉色發白,玉牌倏然落在地上。

“嚴副宗主,出了何事?”傅擎幾人看他如此失态,忙問道。

嚴穆狠狠握緊手,艱難道:“我,我的孫子,出事了,被……”

在場衆人臉色倏然一變,這話還未說完,竟然直接對嫡系血脈下手了。

秦墨晗輕聲道:“嚴副宗主先回去吧,這邊我等定會商量妥當。”

嚴穆眸子微紅,對着秦墨晗抱了一拳,快速離開。

在場衆人再也沒了當初各自随性的模樣,都神色凝重地坐在位置上。

“諸位,墨晗再次一言,此前我師姐得到的消息,乃是救下白潋姑娘時從三個魔族之人那裏得到的。魔族四處搜尋暗丹師,意圖很明顯,拉攏他們讓他們為其所用,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說過,魔族,有一位大人會回來。”

“不可能,魔帝死了四大護法被誅殺,此前拓跋坐化,魔族如今只剩女沅,還有什麽大人會回去。”洛沉情緒很激動,大聲道。

底下一群人也是轟動起來,此前便聽說過這個消息,可是他們不信,亦或者是不敢信,當年那些人皆是渡劫高手,都死那場大戰中,如今修真界除了秦家一直不曾露面的秦昭陽,再無渡劫高手,甚至他是不是活着都不知曉,如果這是真的,兩個渡劫魔頭,将讓他們徹底滅亡!

“諸位安靜,請聽我一言。女沅重傷你們都知道,所以這些年她才能如此安分,可是她如今不安分了,原因只可能是兩個,一是她重回巅峰狀态了,二是她尋到某種助力讓她敢并且值得冒險。可是如果是第一種,此刻他們便不是和我們捉迷藏,而是領兵毀了結界直接開戰。可是她并沒有,反而偷偷摸摸四處搜集精血。傅擎前輩,您精于陣法符紙,您說,精血最常用的是做什麽?”

傅擎一愣片刻後臉色一變:“封印!是封印!”

“這正是我所擔心的,我仔細查閱過資料,當年六大護法皆是有通天本領的,而大戰後都說六大護法死了四個,可是,他們的屍骨呢,誰親眼見過?尤其是岐山,它乃是一只修行數萬年的旱魃,不老不死,甚至傳言不死不滅,它怎麽死的?”

“秦墨晗,請你慎言,敢侮辱我聞人家先人,聞人秋便給不了你秦家面子了。”

秦墨晗眉頭一挑:“是了,岐山乃是死于聞人前輩手中的,我冒犯了。只是我之所言,皆是幾番推敲所得,那場大戰如此混亂兇險,會不會有魔族是直接被封印而非被斬殺?”

“可是近萬年來各族記載都是字字清晰,再說此後清掃戰場,一個被封印的大魔頭如何會被遺漏?定然是一再叮囑加固封印!況且,如果連岐山都被斬殺,其餘幾個更沒理由能逃脫。”嚴穆心下也是發慌,迅速整理思路道。

秦墨晗其實和蘇梓凝仔細分析過,這一點也讓她們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派人探查過,也沒發現所謂封印之地。這次直接提出來也是希望可以從其他幾家那裏得到些消息,聞人秋那模樣不像撒謊,難道岐山真死了?

聞人秋看秦墨晗沉默,眸子微沉,目光落在樂繁和白潋身上:“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你在撒謊!”他身上威壓全開,猛然壓向白潋,修為竟然已經是金丹中期!

白潋不過築基,當下被壓得猛然跪在了地上,樂繁迅速出手替她抗住,洛淵也是伸手将他威壓打散,皺眉道:“聞人公子,稍安勿躁。”

蘇梓凝臉色微變,這……聞人秋怎麽這麽快便到金丹中期了,他才一百多歲,明明當年在無盡海域他才金丹初期,不到二十年就步入中期,這速度比起秦墨晗也不遑多讓!上一輩子,沒這麽快的。

聞人秋目光落在蘇梓凝驚愕的臉上,原本冷怒的神色中,隐隐帶着絲愉悅,果然驚到她了。

在場洛沉幾人也是臉色變幻不斷,一百五十多歲頭的金丹中期,比起秦墨晗亦是不差,這天賦排行榜第一,果然是讓人望塵莫及。

白潋對着有些着急的樂繁搖了搖頭,随後站起身,緩緩走到了場內,語調很是平穩沉靜:“我知道,我的身份讓你們不願信我,或者,你,你們,骨子裏也不願相信它。我也不知曉它是真是假,可是我可以保證,我是親耳從那魔族口裏聽到,魔族将會迎來新的輝煌,因為他們的大人要回來了。字字句句,斷無半分虛假。”說罷,她直接在手心劃開一道血痕,手指沾了血跡,迅速畫出一個古怪的紋路,灑出去的血色晃蕩着不曾散開。

樂繁便看着那個瘦弱的人口中一字一句道:“白潋今日在此立誓,以吾血為祭,以吾命為契,立下血誓,若我所言有假,永生永世,墜入無盡煉獄,不得超生,誓成!”話音剛落,血紅色陣紋猛然發出一道金色光芒,沒入白潋眉心。

樂繁臉色發白,快速沖過去,扶住脫力倒下去的人,狠狠咬着牙怒視着聞人秋,又是惱怒又是心疼,迅速将靈力送到她體內讓她舒服些。而在場所有人看着那個一氣呵成立了血誓的女子,頓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就連咄咄逼人的聞人秋也愣在了原地。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