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兩人走着，洛淵和樂繁幾人卻是趕了出來，秦墨晗示意秦正霄幾人先離開，回過頭道：“師尊，二師姐。”
樂繁輕聲道：“你們要回去了麽？”
秦墨晗點了點頭，看了眼有些情緒沉悶的洛淵：“師尊，紫雲峰如今……”
洛淵似乎蒼老了很多，往日的随性快意因為這一連續的事，已經消磨殆盡。
“你大師兄已經出關了，總算是入了金丹中期。他心結解了，往後紫雲峰便留給他打理吧，我老了，沒精力了。”
“師尊。”樂繁和秦墨晗微微蹙眉，擔憂道。
洛淵擺了擺手：“我已經厭倦了，這些年耗費精力太多了，我也該好好專注于修行，畢竟未來形勢不妙。再者紫雲閣本就是師尊留下來的，也屬于無極宗，他們想要如何便如何吧。”
樂繁神色有些哀然：“師尊，你要閉關，我……”
洛淵拍了拍她的肩膀：“為師在分神之境已經百餘年了，需要好好沉下心領悟一番了。不過你們別擔心，紫雲峰該有的一切，為師絕不會讓他們少了，你和你大師兄一定要勤加修煉，不要浪費了紫雲閣裏我教你們的東西。”
“是，師尊。”
“丫頭。”洛淵示意秦墨晗過來，眼裏笑意慈愛：“為師以前最想的便是好好培養你，不過如今你已歸家，也不需要為師多操心。只是，師尊還是想送你一些東西。”說罷，他掏出了兩卷傳送軸遞給秦墨晗。
“為師這些年一直在鑽研傳送卷軸，這一對傳送卷軸，只要靈力足夠，可以傳送到千裏之外，且地點可以定向，也許你們以後會用得上。”
秦墨晗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接了過來：“徒兒謝謝師尊。”換作以前這麽貴重的東西她不會要，可如今卻是希望可以多一些保障。
洛淵擺了擺手，轉頭看到臉色微微低沉地看着他的洛沉，神色一滞，示意秦墨晗幾人先離開。幾人雖有些不放心，可是也大概猜到他們的關系，便離開了。
“小叔叔，這麽多年了，還要和爺爺犟下去嗎？”
秦墨晗一直凝神聽着，此刻腳步一頓但也只是片刻，随後面色如常地離開了。
下山前，秦墨晗和蘇梓凝停了下來，蘇梓凝心裏有些好奇，看了眼白潋，笑道：“二師姐準備怎麽安置白潋呢？”
樂繁被她調侃的模樣弄得一愣，瞥了眼白潋，認真道：“雖說這次因為墨晗的态度，他們不會對白潋怎樣，可是背地裏，誰也說不準。即使不害她，我怕也會被人役使，所以暫且讓她留在紫雲峰。”
蘇梓凝挑了下眉，輕笑道：“二師姐考慮周全，我和墨晗還想着要帶她回秦家呢，白潋，你呢？願意留在紫雲峰還是去北川？”
樂繁沒料到蘇梓凝公然搶人，眸子微睜看了眼秦墨晗，卻見她那小師妹只是一臉寵溺地看着蘇梓凝，并沒有阻止的意味。頓時心裏莫名緊張，轉頭盯着白潋。
白潋恰好也轉頭看她，看着那人眼裏有絲期待，她抿嘴輕道：“白潋承蒙兩位厚愛，救命之恩感激不盡。只是……我先答應了樂繁，日後我練的藥，得了新品都給她看，所以我想留在這。”
蘇梓凝故作訝然地哦了一聲，看着她二人笑得意味深長，讓樂繁莫名覺得有些不自在。
秦墨晗看她使壞，有些無奈，見樂繁不自在，便輕聲道：“梓凝。”
蘇梓凝抿嘴笑：“嗯，既然白潋舍不得師姐，我們便不勉強，不過若遇到難事，一定告訴我們。”
白潋被蘇梓凝的話弄得滿臉通紅，此刻顧不得害羞，頗為感激道：“謝謝梓凝姑娘，還有秦少……墨晗姑娘。”
秦墨晗對她點了點頭，看着洛淵離開的方向，笑意減淡：“二師姐，師尊和洛家？”
樂繁眉頭輕蹙，搖了搖頭：“師尊和我并未提過此事，只是無意間從主峰那些人口中聽過一些，師尊似乎是洛家嫡系一脈，也不知因為何事離開了洛家，被師祖收為關門弟子，便在無極宗一直留到了現在。”
秦墨晗沉默了片刻：“師姐，這是我秦家的傳音鏡，你留着，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和我聯系，你，師尊，還有白姑娘，都要多多保重，若無其他事，待到虛空幻境開啓時，我們便能再會面。”
“嗯，你和梓凝也多保重，魔族可能會盯上你，你千萬小心。”
“對了，二師姐。”蘇梓凝頓了頓，樂繁提到這事讓蘇梓凝想到什麽，正色道：“你說過此前魔族有人意圖取你精血，能不惜冒着被發現的危險入水牢尋你，你的精血恐怕也是他們必須拿到的，你也多加小心。無極宗的人，不可靠。”
“我曉得。”樂繁送她們下了山，站在無極宗頂峰上，看着原本彙聚在無極宗的各大勢力陸陸續續離去，此前的熱鬧又瞬間寥落。思及眼前的困境，又想到如今無極宗的明争暗鬥，低低嘆了口氣。
白潋看她站在那裏，衣衫被山風卷起，吹得獵獵作響，纖細的身姿很是單薄，那聲嘆息在風聲中都未能掩蓋過去。她猶豫了片刻，輕聲道：“該來的總會來的，興盛衰亡，此消彼長，都是世間常态。萬年安逸後，動蕩也是必然的。雖說如今很多人讓人很失望，可是也會淘出一批讓人信賴的人。比如，洛峰主，秦姑娘她們……還有你。修真界十幾萬人，并非所有人都是糊塗蛋的。”
樂繁聽了她的話，轉頭看着她，許久後驀然笑了起來，她微微低下頭，随後吸了口氣道：“我能讓你信賴麽？”
白潋被她笑晃了眼，聽到她突然問的話，又是一愣，白皙的臉蛋驀然紅了。她移開眼，有些不敢看樂繁。樂繁看她這麽容易害羞，又是好笑，又有些後悔逗她，正想轉移話題，白潋嗫嚅着道：“我留下來便是因着十分信賴你。”
樂繁這下沒說話，只是看着她，輕聲道：“謝謝你寬慰我。”
樂繁帶着白潋回去，一路上經過落日峰，落日峰弟子此刻看見樂繁和白潋，神色都有些微妙，畢竟在他們的認知中，即使有秦家出面保她，暗丹師也是讓他們忌憚厭惡的存在。
樂繁自然感覺到了，頓時沉了臉色，伸手将白潋拉住，帶着她回到紫雲峰。
紫雲峰留下來的弟子不多，可是都是對紫雲峰感情深厚，見了樂繁都開懷非常：“樂師叔您回來了，沒事了嗎？”
“嗯，無事了，辛苦你們還留在紫雲峰了。”
“您別這麽說，峰主待我們極好，這是我們應該的。只是，峰主呢，他老人家怎麽沒回還？”
“師尊暫且有事，這位是白潋姑娘，日後便留在紫雲峰了。待會兒辛苦你們将藥廬收拾好，再将我旁邊的廂房整理出來。”
“是，樂師叔。”
樂繁臉上帶了絲笑，轉身對着白潋道：“白潋，和我來。”
她帶着白潋一路走過去，繞過後院後，地勢逐漸開闊，露出一片高大的白泥圍牆。圍牆中間開了個小門，樂繁結了個手印，輕輕在門上拂過，在嘎吱一聲輕響後門緩緩打開，一股精純清香的味道撲鼻而來，白潋還未看到裏面的模樣，已經激動得臉色發紅。
“風鈴草，逐夢花，木瞿，疊還草……”她小心翼翼吸了口氣，一雙眸子流光溢彩，驚喜道。
樂繁眸子微睜，一臉的驚嘆，如此混亂的靈力波動中，各種味道混雜幾乎難以分辨，她竟然可以一口氣猜出裏面那麽多種靈草，簡直是鬼才！
“來，進去看看。”看她開心成那樣，樂繁也是忍不住開心，示意她進去看看。
入目一大片綿延的靈草，規劃得十分齊整，種類也是琳琅滿目，目之所及，各種靈草都是讓白潋挪不開眼的。她盯着那大片藥圃，又看着笑意融融的白潋。
她穿着一身淺紫色衣衫，站在藥圃小徑上，轉頭看着她：“這是紫雲峰的藥圃，師尊煉丹的材料都是這裏得的。我自幼對靈草十分感興趣，這些年外出游歷，或者偶得了稀罕的的靈草都種在這裏了。這幾百年，這藥圃也被擴大了一倍有餘，在無極宗，這怕是最大的藥圃了，他們從來不曉得這地方，你喜不喜歡？給你這些，可否辜負你的信賴？”
“我……這，這都是我的？”白潋瞪大眼，不可置信道。
“如今師尊閉關，紫雲峰煉丹的也只有我了，不過我并未能完全得我師尊的真傳，現下有了你，才不負我這些靈草的價值，這些都是你的。”說罷，她低頭想了想：“當然，要是這裏也得不到，你告訴我，虛空幻境開啓後，我可以帶你去尋。”
白潋有些反應不過來，她眨了眨眼，才理清楚樂繁的意思，有些難為情道：“我才入築基期，除了煉丹術我什麽法決都沒學，我進去只會是個累贅。”
樂繁搖了搖頭：“白潋，莫要低估自己，你當真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煉丹師，帶着你不是累贅，反而是我的幸運。只是，煉丹師往往疏于修行，這一年時間雖短，但還得你再潛心鞏固下修為，日後對你煉丹也大有裨益，嗯？”
“嗯，好。”白潋乖乖應了，跟在她後面往藥廬去。
而秦墨晗和蘇梓凝兩人下山時，秦墨晗想了想還是停下來叮囑身邊的秦放：“派人好生留意無極宗，尤其是紫雲峰。”
“是，小主子。”
“還有，還有洛家，聞人家，各大勢力的動靜都要密切監視，有異常及時告知我。”
秦放應了，秦墨晗便和蘇梓凝下山去了，只是還未到山腳便在路上遇到了蘇家一群人，此外還有聞人秋一行人。
秦墨晗腳步緩了下來，轉頭看了眼蘇梓凝。蘇梓凝眸光微凝，對秦墨晗點了點頭，兩人徑直走了過去。
蘇岳看到秦墨晗，滿面堆笑：“秦少主。”他看着站在秦墨晗身邊的蘇梓凝，臉上笑意有些僵，他眼神晃了晃：“凝兒。”
蘇梓凝嘴角笑意微冷：“蘇家主，我們并不熟，還是不要叫得這般親近的好。”
蘇岳有些尴尬，清咳了聲才開口道：“雖說我當年對你有所虧欠，可蘇家也養育了你十幾年。聚魂燈一事，我不追究，但是，聚魂燈……”說罷，他眸光有些試探性地看着秦墨晗，又求助般望着聞人秋。
韓霏微方才和聞人秋一起，把事情來龍去脈了解的差不多，此刻忍不住道：“養育之恩不報也就罷了，反而強行盜取自家至寶，蘇姑娘這行為，恩将仇報，不仁不義，實在是讓人難以茍同。”
聞人秋眉頭一緊瞥了眼韓霏微，随即才看着蘇梓凝，緩緩開了口：“今日你的身份算是徹底暴露了，林府的林輕塵死了，林家人不會甘心，你身上的仙器暴露了，也會有很多觊觎。如今生你養你的蘇家，又何必再結仇，惹人非議，落得一個不孝不義的罵名。”
蘇梓凝神情有些壓抑，蘇家的事是該有個了結，可是為何聞人秋陰魂不散，非要插一腳。
“聞人公子真是高義，我倒不知聞人家如此急公好義，還要幫別人家處理這等瑣事。”
聞人秋看着她，頓了頓，随即搖了搖頭：“我這麽做，并非是因着蘇家，而是因為你。”他眸光微凝，眼底神情深邃莫名，看得蘇梓凝十分不舒服。
秦墨晗在一旁眼眸低垂，身上氣息已然有些微冷。聞人秋勾唇一笑，看着秦墨晗：“秦少主，我實在無法理解，你既然和蘇梓凝是好友，為何讓她陷入這種境地，難道你認為，你真的可以憑着一直守在北川的秦家，護住她麽？讓她為你背着這些罵名，是為她好麽？”
秦墨晗一直沉默着，她眸中冷冷清清，擡頭看着聞人秋。而蘇梓凝顯然也動怒了，其他她能忍，可是唯獨針對秦墨晗，她受不了，剛要開口，秦墨晗卻是握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随後她唇角微勾，露出了一個淡雅的笑意，目光落在有些忐忑的蘇岳身上，又看着聞人秋：“墨晗多謝聞人公子如此關心我家梓凝，也多謝聞人公子提醒我。”說罷，她轉頭看着蘇岳，沉靜道：“蘇家主又何必如此急躁，聚魂燈是梓凝為了救我所拿，如今歸還也該由我。而且，聚魂燈我已經送到蘇家了，不出意外，蘇家主快得到消息了。”
蘇岳一怔，有些反應不及：“這……我……”
秦墨晗收了笑意，繼續道：“梓凝在蘇家過的那十幾年，到底是什麽日子，蘇家主心裏應該清楚，便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梓凝心善不想計較過多，所以聚魂燈我還了回去，此外還有一件極品天階靈器，一瓶五階凝神丹，一只五階風靈獸，算是秦家借用聚魂燈的利息。”說罷她傳音給蘇岳，說了兩句話，蘇岳臉色愕然，愣愣看了蘇梓凝許久，最後神色複雜，朝秦墨晗施了一禮，帶着驚喜萬分的蘇家人，迅速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