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只見快速疾行的飛劍猝然轉頭,一個巨大的靈力球破空而來和她二人貼身而過,後背猛烈的殺氣直劈下來,卻被樂繁快速而來的飛劍逼得生生偏開。
在二人自雲端跌落後,那把飛劍又穩穩當當落在樂繁腳下。她一刻不停,手中赤紅色長劍祭出,左手緊攬着臉色驚慌的白潋,右手長劍振蕩間,翻湧的靈力似乎将這藍天劈開,席卷着狂嘯的雲層旋風朝突然襲擊二人的黑衣人撲面而去!
此刻樂繁神色肅穆雙目中斂着幽光,冷寂而沉穩,這般突然而至的襲擊似乎并未對她造成沖擊,這股冷靜悠然的氣場,讓白潋一顆慌張的慢慢心平靜下來,和這樣的她在一起,似乎格外心安。
樂繁看着對面兩個穿着古怪的陰沉男子,心裏瞬間有了計較,果然死心不改,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準備強行動手了。雖說她一直有所防備,可是除非她不出門,不然避無可避。兩個金丹巅峰,魔族真是下了大手筆,這般摸出橫水之濱,不知道死了多少魔才能到郢城邊界來。
“能禦劍麽?”樂繁眸光沉沉盯着對面的人,低低開口道。
白潋緊了緊手,深吸口氣,冷靜道:“可以。”
嘴角微勾,手中赤色長劍倏然燃燒起來,裹着烈焰的劍身妖異而危險,樂繁偏過頭,腳下飛劍已經朝二人方向沖了過去,她聲音輕緩而帶着股讓人信賴的安撫:“別怕,有我在,你只管放手做你想做的。”
白潋還未理解是何意,卻發現飛劍猛然一沉,樂繁右足在劍尖一點,整個人淩空扶搖而上,手中長劍翻飛,十八道赤紅色劍影環繞在她身前,右手倒轉斜揮快速刺向兩人,劍意淩冽帶起呼呼風聲。
白潋心頭一慌,卻是在飛劍下沉一丈後又立刻拉了起來,目光緊鎖着此刻恍若換了個人般的樂繁,恰好對上她激戰間回頭察看她的眼神,那松了口氣般的神情,讓白潋心頭發燙。在一連和對方拼了十幾招的樂繁腳下下沉之時,十分默契地迎上去接住她。
樂繁足尖在劍背上一撞,白潋會意,立刻放棄控制方向,任由劍在樂繁的動作下極速旋轉,恰好避開對方交錯着斬下的劍氣,同時繞至一人背後一連使出三招落日斬,瞬間讓對方一人血濺當場。這一配合,簡直天衣無縫。
捂着肩膀快速後退的魔修顯然不敢相信自己兩個金丹巅峰,竟然百招內就被被一個金丹中期和一個築基的修真者開了口子,對視一眼,當下再也刻意收斂,雙手猛然張開,層層魔氣開始萦繞周身,兩人嘶吼一聲如同兩個黑色旋風席卷而來,樂繁再次棄了飛劍和兩人在天際激戰。
白潋手心滿是冷汗,看着那泛着青紅色的靈力殘影在半空中和黑影交彙又分開,耳邊靈力激蕩劍聲铮铮,眼看樂繁身形一點點慢下來,逐步變為防守,白潋心急如焚。樂繁再怎麽厲害,怎麽可能以一敵二,還是高她一階魔修。
神色焦急間,她立刻踩着飛劍朝三人交戰之處飛去,樂繁剛好力竭,白潋接住她,将她帶到身側,兩個魔修又緊黏着上來,氣勢洶湧。白潋眉頭一擰,在樂繁再次掠出,将她飛劍踢遠時硬生生拐了回來,手中靈劍也是祭了出來。
樂繁臉色一變,打散一團魔霧急聲道:“你快走,去上雍城。”
她的神色讓本來猛烈攻擊她的魔修動作一轉,迅速撲向白潋,樂繁心急如焚快速架開一人沉重的一劍,伸手去拉白潋卻被她避開。
“你退遠些!”和她冷靜的話語一同出來的還有一陣白色粉末,她靈力雖弱可是此刻靠得近,靈力帶着漫天粉末鋪頭蓋臉而去,那個魔族卻只是愣了愣,靈力激蕩間震開了大半,眼裏譏諷之意顯然,毫不留情打出一道魔氣将白潋自飛劍上拍了下去。
“白潋!”樂繁瞳孔緊縮,清喝一聲,手中劍光大作,身形旋轉而下,和那把赤紅色劍光化為一體撞在那本想繼續動手的魔修身上。
那人魔氣層層萦繞在手中長劍上,神色陰骘只等着樂繁近身,只是他突然覺得體內靈力凝滞,手中長劍也是一頓。他臉上表情又是驚恐又是詫異,眸子轉動着看着樂繁自他眼前快速朝摔下去的白潋追去,張嘴想示意同伴追,卻一句話也沒吐出來,只能發出嘶嘶的聲音,快速栽下時只看到一股股血液被風吹散着碎裂的模樣,他的喉嚨已經被破開了一到巨大的口子。
同伴的死讓那魔修停下了腳步,底下已經了入了上雍境內,想到方才那詭異的場景,他心頭發涼,立刻掉頭離開。
這廂樂繁臉色發白,整個人猶如一道劍影朝白潋射去,終于一把将人抱在了懷裏。白潋窩在她懷裏不斷咳嗽,身上魔氣纏繞,咳出一片血沫。
“白潋。”樂繁心急如焚,小心抱着她給她喂了一顆丹藥,又用靈力替她壓住翻騰的魔氣,顧不得失禮,在她懷裏摸索了半天,尋她煉制的治療魔氣的丹藥。
白潋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股淡淡紅暈,偏生又躲不開說不得,咳嗽幾聲弱弱道:“我沒事,你別急,藥在我腰間的小袋中,不在……不在那裏。”
樂繁連忙轉過頭,撞上她暈紅的臉頰這才發現自己此刻很是不妥,趕緊縮回手取了藥喂給她,回頭見另一個魔族之人消失了,她才松了口氣,抱着白潋迅速往北川去。經過上雍時同城中巡衛隊禀報後,也顧不得要配合調查立刻離開。
路上她通知了秦墨晗,還未去北川結界,秦墨晗和蘇梓凝便急急忙忙趕了過來,看到一身血污又抱着白潋疾行而來的樂繁,頓時心頭一沉:“師姐,你可有事,白潋怎麽樣了?”
白潋傷得不輕,被金丹巅峰魔族所傷能保住命已是萬幸,她雖為了寬慰樂繁強自撐着可也很快昏迷過去,急得樂繁臉色發白,眉宇間的焦灼讓秦墨晗都有些若有所思,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沉下神色,快速道:“快帶她回去,剩下的我們待會兒再說。”
樂繁腳下生風跟着秦墨晗眨眼間進了北川秦家所在,一到家,秦墨晗立刻對着秦放道:“秦放,立刻去請爺爺,就說我朋友被魔族所傷,請他幫忙來替她療傷。”
樂繁在一邊又給白潋探了下脈,神色間有些懊惱:“都是我連累了她,他們應該是沖着我來的。”在來之前樂繁也記着蘇梓凝的忠告,因此一路上選擇的都是靠近各大城邦的路線,哪裏知道魔族如此猖狂。
“師姐你別着急,白潋應該沒有性命之憂。”
秦百川很快便過來了,看了白潋神色微凝:“魔族何以猖狂至此?”
“他門應該是為了精血而來,可是不是說針對幾大家族嫡系血脈麽?我樂家不過是一個不見經傳的小家族,都已經沒多少後人了,天賦也都一般,為何對我也窮追不舍?”
樂繁目光盯着正在替白潋驅散體內魔氣的秦百川,又是不解又是惱怒。
蘇梓凝微微摩挲了下下颌,轉頭和秦墨晗目光對上,兩人心思通透心中隐隐有了計較,暫且寬慰了樂繁,忙活到晚上,秦百川才有些疲憊地站起身:“好了,她應該沒事了。”
樂繁躬身行了一個大禮,又趕緊遞給秦百川一顆回靈丹:“晚輩多謝秦前輩出手相救,辛苦您了。”
秦百川擺手:“這就見外了,你是晗兒的師姐,老夫只是舉手之勞。”
樂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前輩,秦家自然不會缺丹藥,樂繁也不敢以此為謝,不過這是她煉的丹藥,您為了救她如此受累,這回靈丹效果還不錯,只是一點心意不然晚輩過意不去。”
秦百川一愣,接過去一看頓時有些驚訝到:“這小姑娘煉的?”
“不錯,她很有天賦。”樂繁認真回道。
“難怪難怪,老夫方才便發覺她體內有股力量在清楚魔氣,不然我也沒這塊,看來她自己服過藥了。”
秦墨晗有些詫異,轉頭看了看蘇梓凝,卻見她眼裏帶了絲笑,似乎是看明白樂繁此舉的意圖。
秦百川哈哈大笑,接了丹藥回去休息去了,秦墨晗低聲道:“師姐先守着白潋,我讓人給她熬着靈粥,再補補元氣。”魔氣侵蝕對身體損耗嚴重,即使醒了怕也得虛弱幾天。
“嗯,墨晗,我還有……”
秦墨晗搖了搖頭:“不急,等她醒了,我再好好聽師姐說。”樂繁突然來北川,她自然是猜到她有要事和她商量,現在看她帶着白潋,也大概知道是和白潋有關。
“梓凝方才為何笑?”出了門,秦墨晗想着他看樂繁的眼神,不由好好奇問道。
蘇梓凝抿嘴輕笑,轉過頭神神秘秘看了眼屋裏,低聲道:“墨晗,你可記得我和你說過我是怎麽識得白潋的麽?”
秦墨晗略微回想,依稀有印象:“你說她被人識破身份,她的道侶逼不得已送她投靠了你?”
蘇梓凝點了點頭,瞥了眼屋裏,笑得意味深長。
秦墨晗驚訝地張了張嘴,半晌才不可置信道:“你是說白潋那個身份不明的道侶,是……是師姐?”這也太巧合了,這般罕見的感情,這居然就發生在她身邊之人身上。
“我雖沒見過那人真面貌,可是當時給我的感覺便是那人看起來着實瘦弱單薄了些,還思索了哪個正道親傳弟子是這般瘦弱模樣,如今想來若是你師姐,那般模樣,那般作風十分可能了。況且,你沒察覺到你師姐方才是有意在爺爺面前透露白潋的天賦麽?”
“她是想讓白潋留在秦家。”秦墨晗了然,也明白了樂繁的用心,無極宗肯定不會讓她帶着白潋去虛空幻境,她一離開,肯定會擔心白潋的安危,送到秦家怕也是逼于無奈。
“應該是,你可知道,她方才對你爺爺說的那番話,可是與當初見我時如出一轍,我之前便懷疑,如今八九不離十。”
秦墨晗頗為感慨地搖頭失笑腦袋,驚訝後便有種莫名的喜悅,這種遇到同伴的感覺十分奇妙。緣分真是個神奇的東西,想到蘇梓凝當時戲言她師姐憐香惜玉,如今真是成真了,這般說她當時也不是完全想岔了。
兩人似乎發現了什麽了不得事,對視一眼,悄悄退了出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北川最後一縷陽光也退到冰雪之下,皚皚白雪覆蓋的連綿雪峰,映射着微微雪光,天地間似乎還是明亮一片。屋內光線有些昏暗,而睡着的白潋,還沒醒過來。
樂繁拿出照明的靈珠,略顯黯淡的屋內霎時間被一片柔和的瑩光鋪滿,些許微光自挂起的帷帳邊落在榻間,投在白潋還有些蒼白的臉上。
她端了加了靈草熬制的粥湯,輕輕放在桌上,随即緩步走到白潋床前,看着依舊昏睡的人,手指伸過去替她撥開微亂的秀發,極輕地嘆了口氣,似乎有些壓抑沉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