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秦墨晗不想繼續拖下去，她擔心蘇梓凝，那人一直沒什麽安全感，看似開朗張揚，內心裏卻是傷痕累累，她怕狐女的幻境傷了她。她凝神肅穆，清喝一聲，自體內發出一股金色光芒，将她整個人都包繞在那耀眼奪目的光輝中，手中劍同樣回應着這股金色光芒，周圍的靈力瘋狂彙聚在她身上。中指迅速在劍刃上劃過，鮮紅的血液滑過劍身，轉眼間消失無影，秦墨晗将劍拍出，手在空中劃出一連串金色符文，星落飛過去時快得根本無法看清，只有金色符文迅速旋轉擴大，彙成一張巨大八卦陣，将狐女團團圍住。
顯然她沒料到會是這個局面，一個不滿百歲的金丹修士，修為突然提至巅峰已經讓她失了分寸，如今這造詣如此高的陣法符咒更是讓她毫無防備，等她撕開陣法，星落已經狠狠斬掉了她一條尾巴，頓時凄厲的慘叫聲響徹天際。
她嗓音尖利凄慘：“秦墨晗，我要你死！還有你的小情人，都去死！”
與此同時，那搖搖欲墜的結界再次劇烈震顫起來，狐女整個人都癫狂了：“不可能，不可能！”
只是下了一刻一聲巨響，所有的霧氣全部消散，一道紅影疾風般席卷而來，裹挾着一道狂風猛烈扇向狐女，驚得狐女倉皇躲避。
蘇梓凝臉色蒼白，眼尾發紅額頭上都是冷汗，她驚慌失措地掠到秦墨晗身邊，聲音發顫：“墨晗你怎麽樣，傷到了沒？” 忙慌亂地檢查她的身體。
秦墨晗打量了下她，看她無恙，心頭一松：“你莫急，我沒事。”随後看到迅速和狐女纏在一起的秦遠，身子一晃直接軟倒在蘇梓凝懷裏。
蘇梓凝臉色發白，急得逼出了哭腔：“你……你又用了輪回之力！”
秦墨晗見她快急哭了，忙拍了拍她的背：“別急，我有分寸，只是耗費了太多靈力，并未被反噬。”這些年她一直在摸索着運用輪回之力，方才她提至元嬰還在她可控範圍內，只是會虛弱一些罷了。
“當真？”蘇梓凝趕緊給她喂了回靈丹，再次确認道。
“嗯。”
那邊狐女雖怒極攻心，卻也知道自己功敗垂成，再耽擱下去，修真界那些老家夥就該發覺了，她舍不得自己的小命，化作一陣青煙消失無蹤。秦遠怕秦墨晗再出事，不敢追遠，趕緊走過來低聲道：“小主子，你怎麽樣？”
“沒事，你們遇到了什麽？”秦墨晗轉頭看着蘇梓凝，給她擦了擦額頭的汗。
秦遠一愣：“我陷入了幻境，看到了一些過去的事，不過幸好蘇姑娘打破幻境救我出來了，并未出事。”
蘇梓凝抿了抿唇，低聲道：“我也很好，回去再和你細說，先回去休息，好麽？”
秦墨晗點了點頭，蘇梓凝小心抱着她，兩人坐在飛劍上，秦遠在一旁雖覺得奇怪，卻明智地選擇沉默，緊跟着兩人，以免再次出事。
蘇梓凝可不再顧忌了，之前就是因為在人前她和秦墨晗未乘一個飛劍，讓狐女鑽了空子把她們困住。想到幻境中看到的一切，她心裏還是痛得厲害，幸好她上一世見過狐女，看到白霧時便有些警惕，再加上……她看了看靠在她懷裏已經閉目睡去的秦墨晗，眼裏滿是慶幸，那個絕望而陰暗的蘇梓凝，被這個人溫暖了許多。那些過往雖痛苦，卻不會在擊垮她，而秦墨晗，她已然無比确定她不會抛棄她，所以在幻境中看到秦墨晗放棄了她，甚至徹底決裂時，她難受了下，但更加篤定這是假的，立刻用乾坤扇打破了幻境。
秦墨晗雖然沒被反噬，并沒有受傷，但是靈力消耗很嚴重，以至于進了北川她都沒醒，接到消息的秦百川趕緊出來接人，看到被蘇梓凝抱在懷裏的秦墨晗時，愣了半晌。
此刻蘇梓凝橫抱着秦墨晗，動作十分輕柔，秦墨晗睡得安穩，腦袋靠在她懷裏，只能看到白皙的後頸和垂下的墨發。
蘇梓凝小聲道：“爺爺，伯父伯母，墨晗很累睡着了，她沒受傷，你們別急。”
秦百川幾人聞言松了口氣，示意蘇梓凝帶她去休息。
白潋如今暫住在秦墨晗的院子，看到她被蘇梓凝抱在懷裏臉色一緊，趕緊跟了過去。
“墨晗怎麽了？”已經相處熟稔了的白潋如今便直接稱呼她們的名字了。
蘇梓凝給秦墨晗蓋好薄被，撫了撫她的額頭：“和樂繁一樣遇到了魔族，白潋你給她看看。”蘇梓凝還是不放心，讓白潋再看看。
白潋眉頭一皺，趕緊輕輕搭上秦墨晗的手腕。
原本睡着的秦墨晗卻是睜開了眼，眉頭也皺了起來，白潋剛要說話，便見蘇梓凝俯身下去，摸了摸秦墨晗的額頭，低低道：“白潋給你診脈呢，你別驚，我在這呢，你先乖乖睡覺，好麽？”
秦墨晗迷迷蒙蒙看着她，她累極了，那回靈丹雖好，可是透支太多的身體緩不過來，如今的疲乏感幾倍襲來，知道蘇梓凝在她身邊，她低低呢喃了幾句便又睡着了。
白潋在一旁看着，卻是有些迷惑和奇怪。
“墨晗沒事，只是太累了，多睡一會兒，等靈力補充好了，便好了。”
“謝謝你。”
白潋擺了擺手，看着她坐在一旁低頭柔和地看着秦墨晗，那種怪異感越發明顯，她欲言又止，卻見蘇梓凝轉過來，輕聲道：“有話想說嗎？”
白潋鼓起勇氣，小聲道：“你和墨晗的關系真是太好了，就……感覺比……比…”
“比道侶還好？”蘇梓凝挑了挑眉直言接到，心裏暗自思忖，這兩個人可是比她當初還懵懂，完全不知曉這種感情。
“嗯。”似乎找到形容詞，她開心得點了點頭，卻又有些訝然。
“我心悅她。”蘇梓凝勾笑，再次砸下一個重磅炸.藥。
“可是……兩個女子之間也能有喜歡？”白潋懵了，眸子圓睜，看着她和秦墨晗，往日蘇梓凝和秦墨晗相處的畫面浮現在眼前，瞬間一切都說得通了，難怪這麽閃眼睛，可是……
蘇梓凝低笑一聲，故作驚訝道：“為何不能？難道你不喜歡師姐？”
“喜歡。”白潋還未回過神，幾乎不過腦子吐出兩個字，等到反應過來這個喜歡是什麽意味，頓時漲得滿臉通紅，嗫嚅着搖頭：“我……不是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喜歡不需要解釋，它有時候出現的莫名其妙，沒有緣由，也不知深淺，甚至自己都不曾察覺。但是，無論是男女之間還是我們這般的，終有一天你會發現，它會慢慢滿溢到，瞞不住別人，更瞞不住自己。你先去忙吧，我陪着她。”
白潋聽得很認真，她蹙着眉一直在想什麽，點了點頭緩緩往外走，嘴裏無意識低喃道：“我也可以喜歡樂繁麽？”
蘇梓凝臉上笑意綻開，搖了搖頭，俯身看着秦墨晗，親了親她的眉心，頗為俏皮道：“師姐肯定會感激我的。”
秦墨晗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夜裏蘇梓凝帶着她去了秦家閉關之處，吸收了一夜星辰之力，醒來時秦墨晗精神狀态很好。
睜開眼看到蘇梓凝，秦墨晗笑得特別暖，看得蘇梓凝心怦怦直跳。她低下頭扶她起來：“笑得這麽好看做什麽？”
秦墨晗捏着她的手指低頭親了親，偏頭輕笑道：“夢裏夢到你了，一醒來就看到你了，很開心。”
蘇梓凝被她撩得耳尖發紅，掩飾性插科打诨：“哼，我都在你身邊你不看，偏要睡這麽久去夢裏看。”
“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秦墨晗态度良好，乖乖認錯，兩個人黏黏糊糊親昵一番才去見秦百川。
“爺爺，爹，娘。”
“醒了，現在可還好？”秦百川看孫女醒了，總算是放心了。
秦墨晗點了點頭：“有梓凝替我彙聚靈力，已經好了。”
秦百川看了眼蘇梓凝，微微頓了片刻：“墨晗能有你這樣的摯友，我心甚慰。”
蘇梓凝心中隐隐覺得有些不安，卻還是有禮道：“都是墨晗助我多，我并沒做什麽。”
秦百川擺了擺手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凝重道：“晗兒，昨日襲擊你魔族，乃是魔界稱得上名號的狐女，此女魅惑，最擅長迷魂之術，這些年修真界一些活動的魔族都和她又所關聯，她居然親自動手，恐怕魔族已經按耐不住了。”
秦墨晗點了點頭：“我知道爺爺的意思，如今我還沒法和那些硬碰硬，我會格外當心的。不過入了虛空幻境，算是一個好機會，在那裏也給了我成長的時間。”
提到虛空幻境，秦百川臉熱邊有些暗沉：“你吩咐秦放等人去查的事，已經有消息了。那五個人都不奇怪正式門派的弟子，只是游仙盟的散修，但是十幾年前突然離開游仙盟，也不見他們替人辦事卻是照舊過得風生水起，很古怪。不過事情傳遍了各處，巡衛隊也開始介入，他們應該不敢再動作了。”
“謝謝爺爺。”
秦百川搖了搖頭：“傻孩子，和我們客氣什麽。”說罷他看了看秦止庭和顏傾，輕聲道：“不過這一去又要二十一年，多陪陪你爹娘，尤其是你娘，她總念你。”
顏傾臉色微紅，清咳道：“陪娘吃吃飯便好了，你總是忙着，連一起用飯都少。”
秦墨晗有些愧疚，秦家人給了她很多自由，甚少要求她什麽，她的确忽略了他們。
她乖聲應了：“晚膳我來準備，陪爹娘和爺爺一起用膳。”
晚飯時有秦墨晗那絕佳的手藝，加上蘇梓凝擅于活躍氣氛哄他們，一頓飯吃得很盡興，秦百川幾人都很開心，心滿意足地回去了，臨走時，秦百川叫住了她二人，遞給她們一個金絲錦囊。
“這是你太爺爺給你們準備的，進去後萬事小心，你們兩都是好孩子，在一起爺爺很放心。這個關鍵時候能替你們擋一劫，一定帶好了。”
蘇梓凝有些忐忑：“我……這太貴重了。”秦松準備給秦墨晗保命的東西，肯定不是凡物，她和秦墨晗關系親密，可是秦家人卻不知曉，如何能接。
“莫要推辭，她太爺爺留下意思便是，晗兒和你一人一份。”
秦墨晗點了點頭示意她接着：“爺爺，替晗兒和梓凝謝謝太爺爺。”
“好，早些休息吧，明日便要去了。”
兩人告退後，蘇梓凝和秦墨晗并肩往回走，月色将兩人淡淡的影子投在地上，蘇梓凝看着交疊的暗影，擡頭道：“墨晗，我總覺得爺爺似乎知道了些什麽？”
“嗯。”秦墨晗很平靜應着，繼續不緊不慢地走着。
蘇梓凝抿緊唇：“你怎麽這麽平靜？”
秦墨晗回過頭看着她，見她情緒低落，眉頭微鎖，顯然是真的憂心，心裏有些酸，又有點甜。能讓這個如此随意張揚的人擔心的，怕也只有和她有關的事了。
上前将人抱在懷裏，安撫般揉了揉，低聲道：“擔心什麽呢？這件事我遲早要告訴他們的，總不能讓你一直和我掩掩藏藏的。爺爺若是知道了那反到是好事，就給他一段時間緩緩。”
蘇梓凝驀然有些緊張：“他們要知道了，定然不同意。”
秦墨晗皺眉思索了下，随後松開她，勾唇笑道：“那我便說我和你已經私定終身，生米煮成熟飯了，我得對你負責。”
蘇梓凝聽得滿臉通紅，低低哼了一聲：“你倒是煮啊？”
秦墨晗聽得清清楚楚，頓時愣了下。蘇梓凝看她起初怔愣，随即眼裏浮出一片稀碎的微光，閃閃亮亮的，這般盯着她，縱然是在暮色中，她也能看到她那股灼熱而歡喜的眼神。
被她看得越發羞窘，蘇梓凝轉過身往前走，還是撐着場子，嘟囔道：“不行，我便先把你煮了。”
秦墨晗笑意融融，追過去拉着她的手，湊在她耳邊低低說了句話，蘇梓凝停下身，抱着她，輕聲道：“只要是你，我什麽都不在乎。”
秦墨晗看了她許久：“我知道，可我想給你最好的。”她低頭親上那誘人的紅唇，一點點讓它變得溫暖濕潤，最後帶起一陣火熱。大概是和心愛之人親吻太過舒服，一向警惕的兩人此刻也沉淪在這甜蜜暈眩的感覺中，一紅一白的兩個人影在淡淡月色中擁在一處，殘影落下，背後明月如玉盤，美得讓人迷離。
白潋在門後看着她們，臉色燒紅，腳下想離開，眸子卻忍不住，她甚至呆呆地想：她們看起來好美，般配極了。等到回過神，她捂着臉一路竄回自己房間，臊出一身汗。
那廂秦墨晗和蘇梓凝甜蜜得很，可憐白潋胡思亂想了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