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1)
此時另一邊肖軒等人隔岸傳音急聲喊他們:“秦少主,小主子。你們怎麽樣?”
秦墨晗逼于無奈祭出了星落,高聲道:“不許過來,帶着他們快走!”
星落一出,原本趕着報複打了它的人的鲲立刻調轉頭,低低叫了聲直接朝秦墨晗而去。蘇梓凝見狀吓得魂飛魄散,立刻祭出乾坤扇擋在她面前,鲲盯着她們,又叫了聲,随即直接将蘇梓凝挑了出去。蘇梓凝也不是吃素的,狠狠給了它一扇子,想吸引它的注意。乾坤扇威力不小,打得它眯了眼,但是鲲只是叫喚了聲,卻絲毫不顧,直接将秦墨晗撲在了地上。
這大概是秦墨晗和蘇梓凝遇到的最讓人無力的對手,這種上古時期留下的東西,已經是神獸級別,就憑她們,毫無反擊之力。她只是懊悔,這一切又是沖着她來的,最後卻連累了蘇梓凝她們。一入虛空幻境便遭遇鲲,這氣運,真是糟糕透頂。
蘇梓凝看着鲲那小山般的腦袋直接逼向秦墨晗,從她角度看就是準備吃了秦墨晗,頓時瘋了一般,渾身上下殺氣傾瀉而出,眸子中魔氣四溢,厲聲嘶吼道:“你敢碰她,我便刮了你!”
她身上殺氣逼人,就連鲲都頓了下,緩緩調轉腦袋看了眼蘇梓凝,那碩大的眸子仿佛亮了下。蘇梓凝此刻神智幾近崩潰,絲毫沒察覺,倒是被壓制的秦墨晗察覺了。她現在感覺到了,鲲對她似乎沒有惡意,反而……看着此刻托在她身下的冰冷長翼,她竟然覺得它更像是,撒嬌?被這古怪的腦補驚到了,秦墨晗卻不覺得害怕,連忙道:“都別動手,我沒事。梓凝,你冷靜下來!”
蘇梓凝喘着粗氣,一步步走了過來,幸好鲲鵬巨大的身體擋住了一群人的視線,并沒有看到她此刻入魔般的模樣。
她渾身煞氣可怖,鲲看見她時那有些害怕又莫名有些欣喜的模樣,讓秦墨晗古怪萬分。
她怕蘇梓凝出事,試着開口道:“你放開我行嗎?”
鲲鵬一愣,大得只能看到要眼睛的腦袋轉了轉,似乎有些委屈,慢慢松開了她,低低嗚了聲,後退了一些。
秦墨晗坐起身,将蘇梓凝抱在懷裏,撫着她的腦袋:“梓凝乖,冷靜下來,我沒事,我沒事,別怕。”
蘇梓凝深吸了幾口氣,眼淚倏然落了下來,緊緊回抱住她,哽咽道:“你吓死我了。”她埋着頭無聲落淚,讓秦墨晗心疼得厲害,只能親了親她,連聲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樂繁幾人也是吓呆了趕緊趕過來,就連肖軒和秦夏也折了回來。
“墨晗,梓凝,你們可還好?”
“小主子,可有事?”急忙而慌亂的詢問一起湧了過來。
見人多起來,蘇梓凝便自秦墨晗懷裏坐起身,撇過頭擦眼淚。一旁的鲲看着出手打它的人,噴了口鼻息,威脅般低哼着。
秦墨晗雖然沒搞明白鲲為何對她這般特別,可也知道鲲肯聽她的話,她試探着開了口:“他們不是故意傷害你的,你可以不計較麽?”
鲲挪了挪巨大的身子,對着秦墨晗叫了幾聲,聲音聽起還頗為委屈,随後它那對巨大的眸子轉動着去看動手打它的人。蘇梓凝它看都沒看顯然不準備計較,樂繁是打它打得最疼的人,它記得清楚,便盯着她看。白潋臉色發白,拉着樂繁微微側身想擋在她身前。樂繁握着她的手拉住她,努力維持冷靜,任誰被這般龐然大物盯着都會膽顫。
秦墨晗指了指樂繁,試探道:“她打你是因着你方才飛過來,将她的好友扇倒了,我讓她給你道歉,你莫要計較可以麽?”
鲲噴了口氣息,巨大的腦袋上下動了動,随後那巨頭便倏然靠在秦墨晗面前,維持探頭的姿勢。
秦墨晗有些呆,周圍一群人看得又是膽顫又是愕然,也不明白這鲲要幹嘛。
蘇梓凝此刻冷靜下來,頭腦也清醒了,她猶豫道:“墨晗,它好像是讓你摸摸它?”
秦墨晗一愣,看了看鲲,它眼神裏竟然流露一絲喜意,她慢慢伸出手在那腦門上摸了摸,鲲倏然轉身躍出,甩出一陣狂風,随即在天際四處翻騰,攪得方圓數裏殘存的霧氣全部四散開去。
肖軒等人則是看得目瞪口呆,白潋也是吃驚地瞪大眸子,喃喃道:“樂繁,它是在撒歡兒麽?”
樂繁也有些回不過神,低低道:“好像是的。”
她們覺得自己奇幻了,這個三百年一開的秘境中難道還有秦墨晗養的寵物不成。
秦墨晗自己也有些不可思議,她轉頭看着蘇梓凝,蘇梓凝臉上帶着絲笑意,湊過來輕聲道:“我覺得你氣運雖差,但卻是個貴人,還很讨一些奇奇怪怪東西的喜歡,聖蓮是,這鲲也是。”
秦墨晗觑了她一眼,抿嘴道:“你別把自己摘幹淨,它對你也很是特別。”
鲲撒完歡兒,扭頭又轉了回來,直壓壓落在顏肖幾人頭頂,它低下頭看着秦墨晗,秦墨晗竟讀懂了它的意思,摸了摸鼻子,沒發話。
鲲可是神獸,早就人精人精了,當下明白了,振翅猛扇将顏肖幾人直接掀翻了,不過它大概也知道顏肖方才是和秦墨晗一路的,因此并未傷他們性命,教訓完,只是過來繞着秦墨晗和蘇梓凝轉。
秦墨晗看它個頭雖然大得吓人,可是一舉一動卻像個小孩子,忍不住柔和了神色,輕聲道:“你認識我?”
鲲停了下來看着她,許久沒動作,那碩大的腦袋微微低了下來,看起來很難過。
秦墨晗心頭莫名發酸,她伸出手,星落便出現在她手中,她心裏大概明白了,澀聲道:“你認出它了,對麽?”
鲲低低叫了一聲,用寬闊的鼻頭蹭了蹭星落,星落倏然飛身離開,似乎有些嫌棄。鲲原本有些低落,此刻看星落彈開,便追了上去,星落在天際亂竄,鲲卻是緊跟不舍,這一魚一劍也不知在幹嘛,片刻後星落變得比鲲還興奮,自天際猛射下來,尖銳叫着繞着秦墨晗一疊聲嗡鳴,還在秦墨晗面前畫了一條十分可愛的小魚。
秦墨晗證實了心頭的猜想,那股嘆惘的感覺更是讓她心裏悶悶的難受。但周圍一群人完全看不懂走向了,秦墨晗對秦夏開口道:“帶着人過去吧,現在無事了。我還有事需要處理,待會兒去尋你們。”
秦家人都以為自家小主子福緣深厚,能得神獸親睐,雖然驚訝萬分卻還是按她所言離開。顏肖等人更是恨不得趕緊走,轉眼間就只剩秦墨晗和蘇梓凝了。
其實她也猜到了,最初鲲盯着她只是湊近了看了看,但當她拿出星落時它立刻毫不猶豫靠了過來,而且一開始對蘇梓凝視若罔聞,但是當蘇梓凝身上魔氣四溢時它便對她也親近起來。她就知道,它見過秦墨昭和執墨,而方才星落也證實了她的猜測。只是,一別萬餘年,當初那個不過幾尺大的魚,如今已經長成這般模樣了。這之間的淵源,讓兩人感慨萬千,誰曾想到秦昭墨和身為魔族的執墨竟然一同進入了虛空幻境,兩人救了這麽一條小魚,以至于萬年後,兩人轉世輪回,再次遇到這長大的鲲。
蘇梓凝站在秦墨晗身邊,看着和星落玩得不亦樂乎的鲲,低聲道:“它在沉淵待了萬年麽?”
“嗯。”秦墨晗點了點頭,轉過頭看着蘇梓凝,苦笑道:“我似乎欠了很多人,秦家,執墨,星落,它,還有你。”方才蘇梓凝那模樣讓她現在還悶悶疼。
蘇梓凝沒說話,許久後她擡眸看着秦墨晗,輕聲道:“我不知道,也許他們很苦,但是有件事我很确定,星落,還有鲲,即使是執墨,當你出現後,她們都很開心。”她說完頓了頓,抿嘴笑道:“更別提我了,我大概是最幸福幸運的了,又怎麽會欠我呢?”
秦墨晗垂下眸子看着她,随即探頭在她唇角親了下,才緩緩直起身子,眸光閃亮地看着她。蘇梓凝撫了下嘴唇,笑得嬌媚可人:“你支開他們,就只親這一下麽?”
秦墨晗臉色微紅,抿嘴不說話,蘇梓凝湊過去再次親了她,這些日子她們注定要和一群人在一起,此時不親更待何時。
秦墨晗環住她的腰十分配合,任由蘇梓凝調皮回應着她的深入。兩人親得難分難舍,呼吸也逐漸粗重起來,直到秦墨晗發覺自己肩膀被什麽戳了一下,兩人才喘着氣分開,只是一擡頭便愣了。
身後星落頗為惱火地豎在那,鲲則好奇盯着她們,被那巨目盯着,這感覺還是有些很奇妙的。
膩歪完了,兩人便處理正事了,秦墨晗盤腿坐在地上,鲲乖乖趴在地上猶如一座山峰一樣。
“你在這沉淵待了萬年麽?”
鲲低低應了聲,聲音裏滿是委屈。
“我們要離開了,你……”她話未說完,鲲倏然躍入天空仰天長鳴,聲音嗚咽,而那雙黑白分明的巨目中蓄滿了淚水。
秦墨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當年秦昭墨和執墨入了虛空幻境,養了鲲,可是最後還是沒帶它走,是因為沒法帶它,還是其他原因,才讓它留在沉淵萬年,她也不得而知。可是很顯然,即使過了萬年,鲲也沒能忘記她們,即使她輪回轉世,它也認得她。
“你要跟着我們麽?”
鲲淚水砸了下來,巨大的腦袋點得飛快,看起來有些吓人,它毫不自知歡快地叫着,在天際翻騰。
蘇梓凝有些好笑,高聲道:“可是你太大了,跟着我們如何是好?”
鲲直起身子,看了看自己這偉岸的體型,随即飛速旋轉着,一股淡藍色微光在它身上浮起,巨大的身形迅速縮小,原本山巒般的身體,轉眼間化作一尺大小的魚,渾身泛着一團淡藍色水霧,模樣圓滾滾,魚鳍仿佛長在一團肉球上的小手,和星落畫的模樣別無二致,可愛得厲害。
蘇梓凝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下它,鲲特別聰明,也會逗人,立刻配合着翻滾一圈,任由蘇梓凝戳它。
秦墨晗看蘇梓凝戳得歡快,鲲不但不躲,反而任自己被戳得像個氣球一樣,忍不住好笑地将它撈了過來:“好了,別逗它。”
蘇梓凝揉了揉它的圓腦袋:“它皮實着呢,你看它本體那威風凜凜的模樣,還怕我戳壞?”
鲲還傻乎乎點頭,在秦墨晗指尖輕彈,颠起來後打着轉,看起來呆萌呆萌的。
“它這般熟練,保不準小時候就被戳習慣了。”蘇梓凝也不逗它了,帶着它往對岸迅速掠去,沒了鲲在下面待着,那綿延的霧氣也消散了,過去也不費吹灰之力,不多時便趕上了秦夏他們。
秦昭墨X魔帝(番外一)
進入虛空幻境的秦昭墨,擡頭環視着周圍的情形,見此處僅有她一人,淡漠的臉上依舊沒有多少情緒,似乎和其他兩個同伴走失并沒影響她的冷靜,緩步踱到斷崖邊,目光輕掃,她眉頭微微一緊,臉色也凝住,那裏似乎有人。
她看着一塊巨石後面的一抹紅色衣角,又看了眼周圍環繞的幾塊古怪的石頭,頓時心下了然,不知那人怎麽樣了?不過應該還活着。
心思微動,她伸出素白的手指,虛空一握,一把泛着金色光芒的弓在她手中顯形。左手握緊長弓,她右手淩空拉滿弓弦,一只靈力彙聚而成的銀色箭羽出現在弦上,瞄準離那衣角越來越近的石頭後,立刻射出。箭矢流星般飛射過去,那石頭倏然驚叫一聲,四足伸出一點滾出老遠,可是石頭材質般的身體上卻是露出一條血痕,那石頭,是活的,乃是修真界最為難纏的地精。
就在此時,周圍無數石頭悉數滾動起來,往崖底下彙聚,秦昭墨只覺得腦袋倏然被人狠狠刺了幾刀一般,痛得她弓都握不緊,她猛然晃了下腦袋,再次勉強拉開弓,三支箭絲毫不顯頹勢,狠狠刺入三只地精體內,三只地精頓時團成一團,再也沒了動靜。
她趁着底下混亂起來,猛然祭出一把通體透着金光的劍,數道劍氣落在底下,在地下爆裂開來。她提氣喊道:“那位道友可有氣力,趕緊出來!”
她話音剛落,那巨石後一股激蕩的靈力炸開,一道紅影掠出,在一群地精中飛速掠過,一連踢飛三只,将它們砸在硬石上,随即踉跄着往斷崖上飛來。
眼看她勢頹,秦昭墨顧不得一時間的恍惚,立刻飛身而下,攬住人旋身落在斷崖,随即一刻不歇抱着人快速離開。等到脫離地精攻擊範圍,她才停下來看着軟軟躺在她懷中昏迷的人,頓時眸子一凝,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懷裏的這女人實在是漂亮的過分了,一身紅色軟衫,瓊首蛾眉,五官精致,鼻梁高挺,瑩白的肌膚猶如白玉般,額心一朵火紅色鳶尾點綴其上,讓整個人都顯得無比魅人,此刻閉着眼,臉色有些蒼白,又生生添了幾分惹人憐惜的柔美。只是秦墨昭此刻不是驚豔,而是一股無力,她眉眼微沉甚至想将人扔在地上。
可是忍了又忍,還是恢複又了一貫的清冷模樣,将人放在一處幹淨草地上,伸手給她探了探脈,見只是有些紊亂,力道卻還是強勁,知道她無事,心裏莫名松了口氣,卻又懊惱無比。
這個人竟然敢出現在虛空幻境,是想趁機做什麽麽?她手指緩緩握緊,心裏掙紮萬分,理智告訴她,她該趁現在動手殺了她,可是看着安靜躺在那臉色蒼白的人,又下不去手,以至于她身上氣息十分低沉。
蘇輕止一早就醒了,她不小心落入地精地盤,被地精困住無法脫身,只能護住神智,在那撐着抵抗地精的精神攻擊,正一籌莫展時,卻發現有人居然出手救她了。而且那熟悉的招式和嗓音,讓她一下就猜到來者是何人了。她趁着那人打亂地精陣法時,強行破陣而出,被地精狠狠攻擊了一番,當時的确暈厥了片刻。但是她修為強悍,也不過是幾息時間就恢複過來,發覺自己被她抱在懷裏時,她心裏莫名覺得開心。這人身上一股淡淡的暖香,甚是好聞,懷抱也是清爽柔軟,熟悉而溫暖。不過她也不敢太掉以輕心,當時她身份暴露後,那人的模樣讓她記憶猶新,那心口窒息的悶痛無措感,讓她難受非常。所以她裝着未醒,想知道如今再見面,她會怎麽對她。
察覺到她沒有不管自己,還在一旁給自己探脈,蘇輕止開心不已,差點忍不住即刻跳起來。忍耐了許久後,她才睜開眼偷偷打量着身邊的女人。
她覺得,秦昭墨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了,生得清雅端莊,身上的氣息十分幹淨,不像她魔界女子那般媚而妖,也不像其他女修那般俗,一分一毫恰到好處,讓人挪不開眼。
被她這般癡癡看着,秦昭墨再也沒辦法靜下心裝作不見,她眉頭緊鎖,看着蘇輕止:“你來這裏想做什麽?歷練,殺人,還是魔族有了其他打算?”
蘇輕止不知該說什麽,她搖了搖頭:“我是來找你的。”
秦昭墨沒說話,只是看着她,許久後才苦笑道:“找我作何,繼續你的任務,殺了我?”
蘇輕止有些痛苦:“昭墨,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傷害你,我……我想你了,你一入虛空幻境便是二十一載,我不進來我便要二十一年見不着你了。”說到後面她有些委屈,低着頭聲音也悶悶的。
“你可知這是什麽地方,你可知道你是什麽身份!一個魔,你竟然堂而皇之入我修真界試煉之地,這裏都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任你能力通天,在這裏一旦被發現就是被圍剿,你這是藐視我修真界無人嗎?”秦昭墨騰地站起身,眸光冷凝,咬牙低喝道。
蘇輕止擡頭看着她,眸光一瞬不瞬,許久後她驀然笑了起來。她一笑眉宇間的風情被那鳶尾一襯,便是勾魂攝魄,眼看她湊近看着自己,秦昭墨心頭便有些止不住亂跳。
蘇輕止對她十分了解,勾唇輕笑,柔和而愉悅:“昭墨,你擔心我對不對?”
秦昭墨臉色一變,別過頭推開她:“莫要自作多情,我如今不動手,是因着往日的情分,但是你若想在此動手動腳,休怪我無情。”
蘇輕止站在後面看着她,神色有些疼痛,她也不知她怎麽就喜歡上一個女人,還是一個這麽正經死板的正道少主子,舍不得,放不開,折磨自己折磨她。
若秦昭墨陷進來是因着不知她是魔,可是她明知這個人一顆心不偏不倚,一身正氣,為了這修真界可以豁出命去,還是淪陷了。當初本想會一會她,再提前除掉這麽一個潛在威脅,可是即使帶着這個目的,她還是無可救藥地栽了進去,到最後進退兩難。
心口痛得發悶,她忍不住蹲下身捂住了心髒,原本的張揚恣意,此刻也只剩落寞和苦澀。只是……她看着眼前那白色的錦緞鞋子,耳邊那人有些壓抑的問話,讓她一顆心又再次活了過來。
“你……你受傷了?”
看吧,就是這人一再為她突破的底線,到這個時候都固執別扭地在乎着她,讓她不肯放手,她知道對于秦昭墨而言,喜歡她需要承受多大的壓力和痛苦。
蘇輕止站起來,臉上依舊帶着笑:“你果然是擔心我,我知道啦。”說罷,她也不去看秦昭墨的反應,頗為得意般走在前面,一身紅衣依舊張揚熱烈,看起來恣意潇灑。
秦昭墨張開的口緩緩閉上,看着她的背影,清冷的墨眸中,溢出一股柔和,搖了搖頭,最後還是維持着一張冷漠的模樣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路都不說話,不近不遠地跟着,蘇輕止知道她的出現對秦昭墨沖擊很大,逼她接受自己更是難于登天。所以她不求別的,只想守着她,好歹在這裏她們可以不管修真界,不管魔族,就是秦昭墨和蘇輕止兩個人,一起待在這裏。
兩人走了沒多久,便看到一處橫亘眼前的沉淵。
“我先試試。”蘇輕止說罷信步走過去,彙聚靈力于身,如今她已經是元嬰之境,淩空虛渡不在話下。只是剛一踏入,靈力彙集的依托之力瞬間消散,一個踏空,便往前栽,只是很快一只手緊張探過來,攬住她的腰将她帶了回來。
“你怎麽如此莽撞。”秦昭墨說完便閉了嘴,只是怒其不争般看了她一眼,繼續搜尋其他地方。
蘇輕止被訓了,不但不生氣,反而在後面笑眯眯看着秦昭墨,怎麽想怎麽甜蜜。一張好好的妖嬈妩媚的臉,生生笑出了傻子般的模樣。
這般尋了不多時,她們便發現了一處玄鐵橋,千年玄鐵打造的鐵鎖萬年不損,很是結實,只是不知上面鋪的玄鐵木不知有沒有陷阱。
蘇輕止甩了下袖角,試探性踏了上去,秦昭墨立刻跟了上去,一路行到中途都十分平穩,只是倏然一聲巨響,整個橋身劇烈搖晃,秦昭墨拉住她,足下立刻瞬移退回遠處,整個鐵索橋整合擰成一圈在空中旋轉又解開,兩個巨大的身影自沉淵中撞擊着沖了上來,直往兩人身上砸落。
蘇輕止兩人迅速飛身離開,漫天塵埃帶着巨大的沖擊讓兩人震出數十丈。
等到她們穩住身形看清眼前的兩個巨影時,都愣在了原地,只見一條通體青黑色的巨魚,和一條頭頂生了一對角的巨蛇纏在一起,撕咬不休。那蛇身子無比粗壯,盤在一起仿若一座山,可是那碩大的腦袋速度卻是靈活非常,一下下毫不留情地咬在那渾身是血的巨魚身上,看模樣那蛇已經是半蛟了。
巨魚嘶聲叫着,聲音悲憤而絕望,它張開巨大的口怒吼一聲,身形以一個不可思議地角度竄了過去,狠狠咬住了蛇的七寸處,無論它是多大,那個地方依舊是它忌憚的要害,當下激烈掙紮起來,粗壯的蛇尾瘋狂擺動抽在魚身上,整個地面劇烈震顫,沉淵周邊不斷塌陷。
可是巨魚被這般抽打着,卻始終不肯松口,身體也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弓着,不躲不避。
秦昭墨眉頭微皺,有些不解,她凝神盯着它腹部一側看,頓時心頭一顫,在那碩大的身子下,一條不過一尺多的小球黏在那裏,瑟瑟發抖,在這巨大的動靜中,秦昭墨竟然聽到了它尖細的叫聲,驚懼而哀絕。
巨蛇鱗片上都是血,那巨魚拼死之下的咬合力,即使是它的鱗片也抵擋不住,又是一次垂死般地甩尾,那條蛇重重砸在了地上,不再動彈。
那條巨魚已經全憑一口氣撐着,口裏全是它自己和那條蛇的血,地上流了一灘,它似乎沒了氣力當下松了下勁道,而就在這時,那蛇突然猛然甩頭從它口中掙脫,一下将那魚腹部咬穿甩在一旁,猩紅的眸子,興奮地盯着摔落在地上的那個小肉球,嘶嘶地叫。
小家夥摔得暈頭轉向,但還是叫着往大魚那裏爬,身後那蛇張口直接朝那小魚撲去。
“吼!”巨魚悲痛地喊着掙紮着想保護她的孩子,若是無濟于事,只是巨蛇猛然咬下時,卻只啃到了滿嘴泥。還未來得及反應,一把金色長劍狠狠自它七寸傷口處捅了進入,劇烈的疼痛和憤怒,讓它狂性大發。那一下還未要了她的命,它猛然甩頭将秦昭墨甩了出去,腥臭的大口直接狠狠向半空中秦昭墨咬去。只是一個紅色人影緊跟而來,将她護在懷裏,翻滾着落地後,一把長,槍徑直甩出,直接自它眼中刺進,那蛇抽搐了下十分不甘地砸落在地上,被巨魚再次咬住腦袋,抽搐着斷了氣。
秦昭墨回頭看着巨蛇瞪着一只眼睛倒地,才松了口氣,又趕緊看了眼蘇輕止。蘇輕止臉色隐隐發白,看着她輕聲道:“你有沒有事?”
秦昭墨搖了搖頭,隐隐覺得她不對,正要說話卻見她側身直接倒了下去。秦昭墨趕緊放下手中驚懼不已的小肉球,慌忙将蘇輕止抱了起來,入手一片黏膩讓她渾身發冷,扶起人一看,她身後紅色衣衫濡濕了一片,後腰一個巨大的血洞,此刻還在汩汩流血,那顏色不是正常的鮮紅色,已經泛着黑色,顯然是有毒。
秦昭墨回頭看着那蛇口中鋒利的毒牙,頓時如墜冰窟。
作者有話要說:
執墨是有名字的,暫且兩章番外交代鲲的事。
恭喜您獲得萌寵鲲,觸發劇情,前世今生。
秦昭墨X魔帝(番外二)
“蘇輕止,蘇輕止!輕止,輕止……”她手腳發軟,立刻給她喂了顆丹藥,封住她體內經脈,靈力彙聚她傷口處,逼着毒血往外湧,可是已經半蛟的蛇,它的毒走豈是秦昭墨能逼出來的,不過片刻秦昭墨就發覺蘇輕止身體開始變涼了,已經沒了一絲生氣。
“輕止,輕止,你……你別死,你撐住,你撐住。”她哭腔都忍不住了,眼睛通紅,手抖的不成樣子。
就在她快要崩潰時,一個小肉球滾了過來,唧唧的叫着,頂了頂秦昭墨的腳踝,秦昭墨低下頭發現小肉球推着一個不知大了它多少倍的東西過來。秦昭墨一看,才反應過來是巨蛇的蛇膽。看着那足有幾個人腦袋大的蛇膽,秦昭墨頓時明白過來,顧不得那苦得要命的滋味和那腥得惡心的味道,割開蛇膽含了口膽汁俯身喂給蘇輕止,用靈力逼着她咽下去,回頭劇烈嘔吐起來。只是匆忙清理下口腔,又怕不夠一連喂到蘇輕止開始混混沌沌幹嘔起來,她才停下來。取了靈泉趕緊給蘇輕止漱口,又給她含了顆靈果,才白着臉狼狽地處理自己。即使漱了幾次口,膽汁那苦得令人膽顫的滋味依舊還在,可是看着蘇輕止臉上的死氣褪去,她只覺得什麽都值了。即使她再怎麽不承認,在如何嘴硬,她也不得不承認,她不願蘇輕止受傷,更怕她死。
她抱着蘇輕止,給她裹了件外袍,那處傷口還是有些吓人,可是好歹不流血了,小心給她裹好傷口,此刻她才分的出心思看那條大的不可思議的魚。真是難以想象,這小肉球竟然是她的孩子。
那巨魚趴在血泊裏,看起來也快不行了,小肉球蹭着她的腦袋,嗚嗚地叫着,似乎十分難過。
秦昭墨起身緩步靠過去,拿出一把靈丹遞到巨魚口邊。巨魚奄奄看着她,噴了口氣息,沒有張口。
“你看起來不大好,這靈丹對你應該有些用。”
巨魚搖了搖頭,勉強用前鳍将小肉球推到秦昭墨身邊,那雙原本令人恐懼地眸中,流露着濃濃的不舍與悲涼,秦昭墨看得心頭發疼,卻知道她也無力回天。
巨魚目光落在一旁的蘇輕止身上,輕輕晃了晃腦袋,秦昭墨神色一變:“她怎麽了?那毒不是解了麽?”
巨魚依舊搖了搖頭,仿佛是應着它的意思,蘇輕止顫了下,一口黑血猛然吐了出來,驚得秦昭墨猛然撲了過去。
“你有辦法救她麽?”
巨魚仰天悲聲吼了一聲,随即一陣光芒自它口內升起,小肉球在一旁拼命叫着,悲戚哀婉。
随後一顆淡藍色內丹緩緩落在秦昭墨面前,那巨魚再次将肉球撥了過來,随即躺在地上不動了。
秦昭墨愣住,那小肉球靠着巨魚的屍體,哀哀地叫着,聲音極為痛苦。她收起內丹緊了緊手,看了眼那條魚,轉身趕緊給蘇輕止喂下。那顆碩大的內丹入口便自動變小,自蘇輕止咽喉一路沉入她的丹田,蘇輕止原本痛苦的表情平靜了許多,臉色也舒緩了。确定她沒事了,秦昭墨緩步走到小肉球身邊,蹲下身伸手輕輕在它身上撫摸着。
“乖,莫怕,你娘親将你托付于我,我就會護你,知道麽?”
肉球是一條胖乎乎的小魚,小小的魚鳍長在圓滾滾的身子上,可愛非常,它應該是鲲鵬的子嗣,生來就是神獸,想來此前那巨蛇是盯上它了,逼的巨魚為了護子和那蛇打了起來。小家夥小眼睛裏都是淚水,瑩瑩汪汪看着秦昭墨點了點頭,窩在她手心流了秦昭墨滿手的淚水。
蘇輕止還沒醒,看着巨魚和半蛟那龐大的身體,秦昭墨有些不知如何處理,不料小魚擺着尾巴看着下面的沉淵,低低叫着。
“你是想讓我将你娘親放入沉淵?”
小魚點了點頭,默默看着巨魚的屍體,秦昭墨低聲應了,将一旁星落取回來插在地上,手中一股靈力緩緩彙聚,片刻後猶如一張巨網鋪陳開來,裹住巨魚的屍體。在秦昭墨擡手時,那山巒一般的軀體竟然移動起來,随後沉入沉淵。那巨大的聲響傳來,小魚在沉淵上方久久盤旋,尖細卻嘹亮的叫聲在沉淵旁邊久久回蕩。
秦昭墨有些不忍,卻也只能看着它,最後小魚一個擺尾,徑直落入半蛟腹部那巨大的傷口中,轉眼不見了影子。秦昭墨一驚,連忙過去,低聲道:“小家夥,你要作何?”
不知過了多久,小魚推着一個火紅色光團滿身血污地爬了出來。它在上面盤旋着,看着秦昭墨。
秦昭墨一愣:“這內丹竟然沒散?”說罷她蹲下身托起內丹,低頭看着小魚:“你可以用它麽?”
小魚一呆,沒做表示,只是繼續用腦袋頂了下着內丹,示意秦昭墨收着。
秦昭墨搖了搖頭:“你沒了娘親庇護,又生來便是神獸,很容易引得其他東西觊觎,它是你娘親拼了命殺掉的,你得它無可厚非,而且有了它,你身上帶着半蛟氣息,一般東西不敢欺負你的,知道麽?”
小魚急得連連叫喚,繞着秦昭墨轉,眼裏又是蓄滿了淚水,随後用小嘴銜着她的衣角拼命往她身上蹭,以為秦昭墨不要它了。
秦昭墨心裏發酸,輕輕撫了撫它:“我不是不管你了,我們會帶着你。但是我們在此無法久待,最多能護你二十餘載,所以希望你早日長大,可以保護自己,在這裏好好活下去,知道麽?”
小魚懵懵懂懂,但是知道了她們會帶着自己,便放了心,當下擠掉了眼裏的淚。秦昭墨有些忍俊不禁:“當真是水養的,怎麽這麽能哭?”又看它一身血污,忍不住蹙眉嗔道:“你髒死了,過來給你洗洗。”
說完,小魚挺着肚子看了看自己,嗚嗚叫了聲,噴出一股水柱落在自己身上,片刻後身子就變得幹幹淨淨的了。
秦昭墨笑着搖了搖頭,收起了淨身訣,起身看了看蘇輕止,又細細探了脈,将人小心背在身上,開口道:“鲲鲲,我們走。”小魚此刻吞了內丹,在那裏不舒服得一扭一扭的,可是這麽點小家夥,吞了一顆幾千年修為的內丹竟然只是撐了,讓秦昭墨啧啧稱奇。
緩了過來的小家夥愣了愣,最後反應過來鲲鲲是叫它,歡喜叫了聲趴在蘇輕止肩頭,和兩人一起過了沉淵。
蘇輕止醒過來時只覺得渾身都是麻木疼痛的感覺,腦袋也暈暈沉沉地,抿了抿唇,口裏一股苦澀異常的滋味席卷而來,讓她痛苦地皺了皺眉,低哼一聲。
原本身體一晃一晃,此刻倏然停了下來,随後又平穩地往前走,耳邊那熟悉入骨的淡漠嗓音傳了過來:“醒了麽?”
她勉強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