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不止聞人秋,洛沉、萬坤等人也是立刻緊追不舍,意圖将他們攔下。就在這時候,狐女突然轉身看向秦墨晗,嘴角笑意有些詭異,素手輕揚一個玉牌倏然飛速朝她而去,化作一個虛影直直襲來這一下雷霆萬鈞,顯然狐女是用盡了全力。
蘇梓凝也看到了頓時有些緊張,在玉牌襲到秦墨晗眼前時,她們兩人正準備合力攔下,玉牌卻是咔嚓一聲裂開,随後一股恐怖的威壓直朝兩人襲來,一個一身黑色兜帽遮住面容的虛影從玉牌碎裂後的光幕中顯現,她擡起頭,那雙幾乎只剩眼白的眸子死死盯着秦墨晗,讓她頓時一下都動不了。這是她活了這久以來見過的最恐怖的人,這股壓力直接讓她身邊秦家弟子忍不住顫抖着跪了下去,蘇梓凝臉色發白,女沅,這竟然是女沅的一道分,身殘影!
蘇梓凝渾身血液都快凝固了,她怎麽也沒想到魔族如此幹脆,竟然将女沅的分,身玉牌帶了過來,她這是打定主意,無論精血是否取到,都要給他們致命一擊!
眼看女沅那巨大的身影伸出一只手直接朝秦墨晗拍去,蘇梓凝什麽都來不及想,渾身靈力暴漲長發飛揚,乾坤扇在她頭頂急速旋轉狠狠撞向女沅那只讓人膽寒的巨手。秦墨晗看她擋在自己面前,第一次生出無力感,一個渡劫之境的魔族大能,即使她們如何逆天,即使那只是一個法外分,身,她們也毫無掙紮之力。
被壓在地上的秦家弟子目眦欲裂,卻只能看着秦墨晗伸手抱住蘇梓凝,轉身将她摟進懷裏,凝聚全身靈力去硬抗下這一擊。鲲鲲叫聲凄厲,卻拿一個只有虛影的女沅無可奈何。
“大人,秦墨晗的精血我們還未取到!”狐女興奮而恭敬,大聲喊道。
聞人秋此刻也是怒上心頭,手中靈劍狠劈過去:“在場各位,在後援趕到之前,撐住,殺了他們!”
而另一邊秦墨晗只覺得一股猛烈的靈力直接拍在她後背,與此同時她身上一股細碎的光芒升起,一個略顯低沉的男聲在耳邊響起:“魔族是欺我修真界無人,竟敢入我等境內,劫殺我的重孫!”
與身影女沅不遑多讓的青袍男子此刻硬生生擋住了女沅的動作,飄渺的身姿牢牢将秦墨晗護在身後。
秦家弟子幾乎是熱淚盈眶:“老家主!”
秦墨晗咳出一口血沫,也有些驚訝道:“太爺爺。”她愣了愣,突然想到什麽,伸手在懷中抹了抹,一塊碎裂的小玉墜赫然出現在手心。
蘇梓凝驚吓回神,此刻頓時眸子一亮:“這是我們入虛空幻境時爺爺說太爺爺給你的護身之物。”
女沅皺眉,她的分,身顯然不如秦松,因為她被結界所縛,發揮不出千分子一實力,不然眼前的秦松是比不過她的,可是如今……下一刻,她那雙只剩眼白的眸子倏然顯露出一雙紫瞳,想鎖定抱着秦墨晗的蘇梓凝。
但是秦松也沒多耽擱,一揮袍袖迎了上去,化作一道白光直接撞向女沅,頓時打斷她的動作。兩個虛影攪得天翻地覆,所有人俱都退避三舍,看着實力強悍的人在激烈對決,打得天崩地裂。最後秦松直接抓住時機和女沅的分,身以傷換傷,兩道殘影同時碎裂無蹤,算是化解了一場大危機,只是狐女等人也是趁亂擺脫了聞人秋等人的糾纏,除了其中三個混入虛空幻境的魔族被殺,這一戰終究是毫無所獲。
蘇梓凝扶着秦墨晗,樂繁等人也是匆匆忙忙趕過來:“墨晗你怎麽樣?”
秦墨晗捏了捏那碎裂的玉墜,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被靈力波及有些氣血翻湧。”說罷,她握住蘇梓凝冰涼的手,摩挲了她的掌心。
蘇梓凝低下頭,回握住她的手,深深吸了口氣。
不多時秦家,聞人家和幾大宗都絡繹趕來,看到自家弟子都是憂喜摻半,秦百川,秦止庭和顏傾走在最前面,步履匆匆,臉上笑意和驚喜怎麽都壓不住。
秦墨晗趕緊擦了下嘴角的血跡,行了一禮:“爺爺,爹,娘。”
秦百川看着她胡子都在抖,一連大笑好幾聲:“晗兒,你……你步入元嬰了?”
“是。”秦墨晗看他們三個開心的和孩子一樣,也微微笑了起來。
秦百川也環視了一圈她身後,二十個人一個不少,嘴角微微抽動,秦百川聲音也有些抖:“都好好回來了,好,好!”
“全依仗小主子庇護!”一群人眸子亮晶晶,十分開心。
秦止庭也是激動不已,顏傾畢竟是當娘的也沒顧的上問其他,只是上前好好看看自家孩子,氣色有些不大好,不過氣質風貌越發好了,人看起來也精神,只是……顏傾神色猛然一僵,再仔仔細細看了看秦墨晗,臉色都變了。他們活了這麽多年,已經是人精了,此前沒注意,此刻便察覺,她家晗兒分明已經失了元陰,這……她,此刻已經不僅是她,秦百川也發現不對勁,喜笑顏開的臉倏然僵住,半晌說不出話。
秦墨晗自然也發現他們神色的變化,尤其是秦百川原本滿是笑意的臉上怒氣一點點浮現,憋的臉色通紅。如果不是這麽多人在,他就要吹胡子瞪眼,大聲吼,哪個混小子占了他家晗兒的便宜!
深吸了幾口氣,秦百川和顏傾幾人心亂如麻,怎麽會這樣,明明他家晗兒沒有和誰走的太近,也沒提有心上人,才二十一年怎麽就交付終身了?一時間各種猜測,秦百川幾乎認定有人哄騙了他的孫女,氣得渾身發抖。這都沒他們把關,他們晗兒雖然懂事聰慧,可畢竟是小女兒家,萬一被人花言巧語哄了,這可如何是好!
秦家一幹急痛的家長舊都沒心思敘,魔族入侵之事也沒來得及商量,秦百川敷衍幾句,立刻轉身對着秦墨晗道:“晗兒,立刻回去,我和你爹娘有事要問你。”
秦墨晗起初也有些不解可看着顏傾欲言又止,一臉焦急無奈的模樣,頓時也明白了一些,回頭看蘇梓凝也是緊張得很,低低安慰了她幾句,握緊了她的手。
秦止庭本來也是一團亂,作為父親更是對自己孩子的終身大事尤為重視,自家孩子還沒養熱乎這就被人勾走了,還被……更是惱怒,可是卻又想到些什麽,轉頭看見秦墨晗牽着蘇梓凝,神色柔和怎麽看怎麽……他立刻看向蘇梓凝,果然,這孩子竟然也……差點沒站穩,秦止庭渾身都涼了,難不成他家晗兒是和蘇梓凝私定終身了!這個念頭沖的他頭暈目眩,他是發覺她們二人好得太過了,可也沒料到竟然真這般驚世駭俗。
暫且在橫州據點歇下,秦百川看着秦墨晗低聲道:“晗兒過來一下。”
蘇梓凝有些緊張,秦墨晗剛想說什麽,秦止庭卻加了一句:“梓凝也一起吧。”
秦百川眉頭一皺,旋即猛然睜大了眼,滿臉不可置信,到了屋裏幾乎就是三堂會審的場景。秦墨晗很平靜,撩了衣擺徑直跪下輕聲道:“爺爺,爹娘,我有件事想和你們說,瞞了你們許久是晗兒不好,但這件事我還是希望您幾位可以心平氣和對待。”
秦百川額頭青筋暴起,指着她們兩人:“心平氣和,你讓我們如何心平氣和,你們兩人怎麽能,這簡直荒唐。”
秦墨晗跪得筆直,眉頭微蹙,身邊的蘇梓凝不願她一個人跪在那也是跪了下來,秦墨晗轉頭看了她一眼這才輕聲道:“爺爺,爹,娘,我知道你們接受不了,可是我已然回不了頭了,我什麽都可以不要,但我想要她。自我出生,自我活下來那一刻便決定了,我之生死都和她斷不開牽扯,我也從不覺得這是荒唐,我只是喜歡一個人了。”
秦百川已經不知如何說了,他了解秦墨晗的性子,看似平和卻比誰都倔,所有的事情一但做了決定就幾乎将後路都想好了,她既然和蘇梓凝私定終身便是打死不會回頭,所以他才如此無力,他已經知道這場所謂的對峙他必輸。
孩子太讓他們驕傲和放心,一旦出了問題他們便毫無解決之法,秦墨晗看到三個長輩垂頭喪氣,神色難過的模樣,卻是輕輕笑了起來,拉着蘇梓凝站起身,她獨自走到秦百川他們面前,秦百川此刻就像犯了倔的老小孩,氣道:“你是篤定我們拿你們沒轍麽,誰讓你起來的!”
秦墨晗低聲認錯哄他們,最後才認真道:“爺爺,爹,娘,你該知道我的性子,我認定了梓凝,便是她值得我喜歡,你們對她也是滿意的,我也清楚,至于我們在一起這事,我們有些事想和你們說,如果你們聽了後還反對我們的話……”秦墨晗低垂眉眼,無奈道:“晗兒便只能違逆你們了。”
秦百川氣得吹胡子瞪眼,只是等到秦墨晗将她們被天道設計,幾世糾纏的事都說了出來,三人已經呆立當場。
秦墨晗沒再說話只是握緊去蘇梓凝的手,等着他們消化那讓人難以置信的信息,半晌秦百川才顫巍巍道:“你們說得都是真的,秦家先祖,昭墨先人的轉世?”
秦墨晗沒說什麽,直接祭出星落:“爺爺一直未見過它原本的模樣,如今可還記得它?”
秦百川看着星落,手指都在顫抖:“這……這是昭墨先人的佩劍,已經葬入劍冢萬年了!”
此刻他們即使不相信也不得不信,這下看着秦墨晗和蘇梓凝的眼色都變了。
“那你的意思梓凝是魔帝!”秦止庭失聲道。
蘇梓凝當下有些無措,秦止庭說完便覺得失言,但還是謹慎道:“可是昭墨先人便是死在魔帝手中的,當初以為她們同歸于盡,如果你說的那個紅衣女子是魔帝殘魂,那當初為何?”
秦墨晗搖了搖頭:“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們也不清楚,可有一點我可以确定,她不是死在魔帝手中的,當年那場大戰也是疑點重重,我至今都認為六大護法不止剩下兩人,畢竟無人親眼看到他們身隕,魔族所謂迎接大人,很可能便是其中一人。”
秦百川一直未說話,此刻卻是低低說了一句:“那你可曾想過,那位大人還可能是魔帝麽?”他目光直直看着蘇梓凝,說出的話讓兩人神色一變。
半晌後,秦墨晗一字一句道:“無論是不是,只要我在,梓凝便不會,我也不許她再踏入那一步!”
蘇梓凝一直聽着她的話,此刻再也沉默不下去,開口道:“秦爺爺,我是怎樣的人,我從不想掩飾,我不喜歡修真界,可是我愛墨晗,只要她想要的,她想護着的,我即使是拼了命,也會陪着她,所以,我不會讓自己站在她的對立面。魔帝已經痛苦了萬年,我再也不想重蹈覆轍,魔帝沒有選擇,可是我還有。”
她迎着三人的目光,說得無比坦蕩,秦百川一直很疑惑那個紅衣女子的身份,此刻知道了真相,幾乎已經明了了前因後果,也忍不住替她感到嘆惋,如果真的是喜歡秦昭墨,那她孤身一人為了她們的未來謀劃,即使是他不贊成也忍不住動容,所以眼前這個人,對他的孫女也能做到這地步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