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秦百川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他心裏明明知道這是不對的，可是面對自己最疼愛的孫女，更嚴厲的話卻說不出來，尤其聽了兩人所謂的前世今生，除了驚駭心疼，卻也不知該有何反應。一衆人的沉默，讓氣氛有些沉重，秦墨晗看着他們，輕聲道：“我知道對你們而言，這太過驚世駭俗，只是雖說我們似乎是異類，但其他普通道侶間能給的，我也想給她，也不想梓凝僅僅以一個友人的身份待在我身邊，我必須對她……”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沒說出口。

可是秦百川卻聽出了下一句，秦墨晗的意思對是要對蘇梓凝負責，秦百川立刻聽出了重點，感情是自家孫女先對別人下手的，頓時表情有些一言難盡。本來他也不好意思對一個姑娘家疾言厲色，這種事女孩兒總要吃虧多些，若是男子，秦百川早就打折他的腿了。現在陡然發現占便宜的還是自己孫女，這重話更是說不出口了，可是怎麽也不甘心就這般同意了，憋了半晌也不知說什麽。

顏傾見自己公公已經語塞，無奈道：“可你們在一起，不但為世俗所不容，日後也沒有子孫後代，秦家就你一根獨苗，你讓我們如何是好？”

秦墨晗抿了抿唇，卻也沒有生氣，這個時代對于香火血脈十分看重，所以顏傾這麽說也在她意料之中。她仍是心平氣和道：“娘，已經知道你們的意思，可是我沒辦法用一個甚至沒有在我生命裏出現過的存在，來放棄如今我視若生命一樣的人，我給出去的感情也不是脆弱到我想丢，就可以丢的了的。”

顏傾其實說完就有些後悔，她想要個外孫，可更希望秦墨晗幸福，仔細一想她也無法想象有哪個男子可以配的上她家晗兒，這……她一直知道讓秦墨晗承擔秦家的命運已經很沉重了，再加上她身上背負的苦難，她更是不忍讓她再遭罪，當下默默住了嘴，嘆了口氣。

三個長輩一臉不贊同卻又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看起來比秦墨晗二人還委屈，秦墨晗看了眼一直緊繃着的蘇梓凝安撫看了她一眼，讓那三人緩緩。

許久後秦百川才開了口，半晌才道：“你們在一起多久了，難道當初你帶梓凝回北川就……”

秦墨晗搖了搖頭：“不是，是那次我和梓凝鬧別扭之後。”

秦百川吸了口氣：“這……這都幾十年了，你們，若不是我們發現，你難不成還打算瞞着？”終于找到了既不傷人，又可以發火的點，秦百川嗓門倏然大了起來，嚴厲非常倒真有幾分吓人。

秦墨晗心裏卻是忍不住發笑，胸口暖得發燙，卻還是認真道：“并不是，這次出來我便打算告訴爺爺。”

“胡鬧！你們都不通知我們，便私定終身，我秦家還從未有這種不明不白便……便。”秦百川看着蘇梓凝臉色發紅，當下也有些老臉發熱，說不下去了，只是冷哼了一聲。

秦墨晗十分乖巧：“是晗兒不是，請爺爺，爹，娘責罰。”

蘇梓凝看她跪着，也是一臉懵懂地跪下，完全反應不過來秦家三位的态度。秦百川看她這無辜驚吓的模樣，當下臉色也緩了下來，這孩子看着精明，對他家晗兒到真是沒話說，當年未明朗之時便能因為救她，入埋骨之地，無論從哪方面說，他都沒辦法因為自家孩子喜歡她而對她産生敵意。而且，自家那孩子看着乖巧，卻也是個心思缜密慣會使壞的，估計還是她吃虧多些。

心裏又是開心又是難受，這複雜的心情讓秦百川無奈擡了擡手：“兒孫自有兒孫福，爺爺雖不明白，可是有了前因後果，我也不會強逼你。但是晗兒，你要自己承擔你選的路，還有你自己的劫，一定要小心。”說罷，他很是嚴肅地看着蘇梓凝：“我一直很欣賞你，也很欣慰你能成為晗兒的摯友，可是如今……我雖不會棒打鴛鴦，可從爺爺的角度，我希望你能真的信守諾言，不要走上老路，讓晗兒淪落到昭墨先人的結局。”

蘇梓凝臉色微凝：“蘇梓凝以性命擔保，絕不會墜入魔道，不會站在墨晗的對立面，竭盡所能以性命護她。”

秦百川看着跪在下面的兩人，擺了擺手：“起來吧。”

蘇梓凝臉上笑意壓都壓不住，轉頭看着秦墨晗，眼裏滿是激動歡喜，眼眶都開始泛紅，這期壓在她心底的一塊大石頭，她誰都可以不在意，誰都可以不顧，但唯獨秦墨晗在乎的人，她不能不在乎。如果秦家不同意，秦墨晗雖不會因此不要她，可是肯定也會挂懷于心，她不願秦墨晗因為她失去她珍視的東西，如今這個結局當真是皆大歡喜。

眼看兩人激動不已，三個長輩默契地清咳就一聲讓她們離開，出了門繞過回廊，眼看周圍沒人，蘇梓凝猛地抱住了秦墨晗脖頸，死死不肯松手。

秦墨晗嘴角笑意融融，雙手環住她的腰，低頭抵了抵她的額頭，溫聲道：“這麽開心麽？”

蘇梓凝悶聲悶氣回了一聲：“嗯。”

秦墨晗吸了口氣将她抱緊，貼着她的臉蹭了蹭：“這件事一直挂念了許久了吧，這麽多年才向他們坦白，委屈你了。”

蘇梓凝微微後仰着腦袋，看着她，探頭親了親她的唇：“瞎說，我才不會委屈，你今日為了我，這麽勇敢冷靜地和爺爺伯父伯母說我們的事，我真的很開心，很開心。”

秦墨晗暖暖看着她，眼前的人此刻因為毫不掩飾的歡喜露出的笑容美的令人心動，尤其是這種笑容還是因為自己，這種滿足感讓秦墨晗心頭滿滿漲漲的，忍耐不住低頭含住她的唇，微微欺身将蘇梓凝推到回廊門柱上，挑開她的牙關尋到柔軟的舌，纏繞吮吸。

蘇梓凝摟着她的肩背，熱烈回應着，不多時臉上便暈紅一片，眸中水光潋滟，忍不住低低哼出聲。秦墨晗手指輕輕揉捏着她的耳垂，直把蘇梓凝親得手腳發軟。秦墨晗抱着她，在她換不過氣時松開她，摟着她讓她緩過來。

蘇梓凝喘勻了，伸出食指撫了下唇瓣，有些不開心道：“爺爺方才一臉晴天霹靂的模樣，以為他家孫女被人吃幹抹淨，這明明是你把我吃幹抹淨了，總欺負我。”

秦墨晗低低笑了出來：“傻瓜，我方才說的那句話，雖然沒說完，估計爺爺也聽明白了，所以他估計知道是我先欺負了你，所以不好意思對你說重話。”

蘇梓凝一愣，仔細一想頓時反應過來，耳垂發紅：“你個悶裏騷，壞透了，哪有你這樣的？”

秦墨晗只是笑，随她鬧着。鲲鲲聽她們笑得開心，忍耐不住從袖口鑽了出來，它自出來後便十分興奮，可是秦墨晗一再叮囑它才乖乖縮在那裏不動，此時鑽出來後看到了與虛空幻境截然不同的景象，頓時興奮非常。圍着秦墨晗和蘇梓凝轉了幾圈，便飛入空中四處竄着，叫聲十分歡欣。

蘇梓凝看它在空中翻滾，跟個小狗似的，也是笑開了，頗為幼稚地喊道：“鲲鲲，你是不是很開心？”

鲲鲲眯着眼笑開了花，使勁點頭，高聲叫了幾聲，蘇梓凝也是大聲笑道：“我也很開心！”

秦墨晗站在後面看着她，眼裏的溫柔缱绻仿佛要溢了出來，秦百川和秦止庭本來還是微微嘆氣，卻聽到東邊院子裏蘇梓凝的笑聲和那透着愉悅的哼叫聲，父子二人站在閣樓上，看到秦墨晗安靜站在蘇梓凝身後，眸光一瞬不瞬盯着她，眉宇間的幸福和溫柔讓兩人看了半晌。

“我從來沒看見晗兒笑得這麽開心。”語氣有些嘆惋。

“我也沒有。”老爺子的話酸溜溜的，卻又感覺寬慰。

秦墨晗和蘇梓凝解決完了兩人的終身大事，膩歪了片刻，便又趕着将在虛空幻境中的事和秦百川仔細說了一遍。

秦百川頓時也是變了臉色：“你是說，除了我們秦家，其他幾家精血都被取走了？”

“是，所以當時我們出虛空幻境時便遭到魔族襲擊，魔族魔使狐女帶了兩個元嬰之境高手和一群魔修，将混入虛空幻境的幾個魔修帶走了。”提到這個，秦墨晗想到護身符，蹙眉道：“女沅修為恢複了至少九成，狐女帶來的玉牌，其中女沅的法外分，身幾乎已經是洞虛，若非太爺爺留給我的護身符，恐怕我也難逃此劫。”

“什麽？！女沅分，身入了修真界，對你下手了？”秦止庭失聲叫了出來，緊張看着秦墨晗。

“我無事，太爺爺提前将一縷神識刻印在玉墜中，替我擋了一劫，從中看太爺爺應該成功進階了。”秦墨晗忙安撫他們，又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了秦百川幾人。

“當真！”秦百川高興地臉都僵了，這對于秦家而言可是天大的喜事，秦家老家主步入先天中期，小主子未滿百歲入元嬰，這簡直雙喜臨門！

“來人，立刻派人傳訊北川，到老家主閉關之處靜候，老家主若出關，立刻通知！”

“是！”

等到情緒平複後，秦百川立刻恢複了往日沉穩的模樣，仔細思索了一下，皺眉道：“晗兒你們的意思是此前奪取虛空令便是為了謀劃讓魔修混入虛空幻境？”

“不錯，這也不難解釋為何會出現勾魇。而且，最古怪的是，這次虛空幻境打開，各家都不知道我們回在哪裏處境，因此都是接到各家通知才急忙趕來，可是此次魔修反而是第一個趕來的，說是巧合，實在是太牽強了。”秦墨晗提到此事依舊有些心寒。

蘇梓凝點了點頭：“而且這個和魔修勾結的人所在家族還不小，因為出境後大家氏族都會通知秘境出口，所以很有可能是有人在借機給狐女發了訊息，所以他們才能來的這麽快，如果不出所料，虛空幻境出口周邊都有魔修蹲守的痕跡，一旦結丹訊息，立刻出動，趕在修真家大部隊到來，将人帶走。順便，利用女沅的分，身，除掉一批人。”

秦百川低頭沉思許久：“止庭，立刻聯系分家，還有其他收到過訊息的宗門家族，一起商讨魔修混入虛空幻境一事，這件事需要當面詢問。”說罷，他轉身在屋裏踱了幾步：“晗兒和梓凝在虛空幻境中可有遇到什麽異常的？”

秦墨晗搖了搖頭，她們和其他人分開太久了，并沒有太多線索，蘇梓凝眉眼微垂，努力回想當時發出訊號的幾人，也許這其中能有些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