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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得知蘇梓凝下令将懸屍火化一事後,女沅沉默了許久,蘇梓凝态度轉化太過明顯,經過這麽一遭,女沅很清楚能讓他們君上變得如此快的,只有那個女人,難道她還活着?心裏思緒紛雜,她無可奈何可也只能作罷。

她喜歡恣意潇灑,殺伐果斷的君上,卻不願她一個失去理智,變成猶如惡魔一般的□□者。過去那些日子,蘇梓凝冷酷得讓人膽顫,可回到秦墨晗身邊又悲絕得讓她心痛。

得到了蘇梓凝的指令,魔族大軍開始時不時偷襲騷擾,大大小小的沖突也是不斷,逼得修真界惶恐不安,原本對于聞人家的不滿此刻在困境和惶恐中升到了極致。

聞人生被蘇梓凝重傷後本就郁結于心,此時聽到下面彙報,得知竟然有人将整個修真界禍事怪到聞人家頭上,更是吐出一口血來。

聞人秋身死,聞人家剩下的嫡系出類拔萃得也不是沒有可是有秦墨晗,聞人秋珠玉在前,怎麽都無法讓聞人生滿意,一時間頭發都白了一半。

雖說蘇梓凝的決心不再如以往那般狠絕,可是她卻沒打算全部抛下。魔族和修真界的事,絕對不可能因為她收手而徹底平息。魔族太過貧瘠,而那些魔修也需要生存。別看女沅雖狠厲,可是對于魔族她同樣也有責任,即使她容許她退出,她也不可能會罷手。

在僵持後,蘇梓凝思考了很久,還是吩咐女沅,繼續出兵逼到修真界無路可退,再行商議之法。

回到寝殿,蘇梓凝心裏還是有些沉重,她此刻已經處于兩難之地了,她想替魔族求的一方生存之地,可是修真界那些人絕不可能答應,除非是逼得無路可走。可是繼續打下去,無論是哪方,都會死傷慘重,若秦墨晗醒過來定然不願看到這個場面。可是在此之前,她絕對要收拾那些敗類們,她不願意秦墨晗為了那群自私自利的小人,勞心傷神。

這幾天她整個人心情平穩了許多,也不至于動不動就發怒,更多是窩在寝殿守着結魄珠。縱然入魔,她也沒丢下星辰訣,夜裏守着秦墨晗便運轉星辰訣。結魄珠十分喜歡這股天地靈氣,每當籠罩在其中,那暗淡的光芒也會盛起來。

蘇梓凝坐在寒床上,凝視着秦墨晗,嘆了口氣。她總忍不住想和她說說話,可是知道了她的魂魄在結魄珠裏,她也不敢和結魄珠說話,生怕幹擾她滋養魂魄,于是更多還是對着秦墨晗的肉身,喃喃自語。

“你要快點醒過來,此前我以為你……以為你不在了,每日都是渾渾噩噩,很絕望,可是卻曉得我要做什麽。如今知道你還在,便想你想得要命,每天都盼着你快些醒來,可以和我說話,可以讓我抱抱你。更糟糕的是,現下我變得瞻前顧後,不知道怎麽做才能讓你開心,又不會負了他們的期待。”

蘇梓凝說着沉默了許久,才低聲道:“或許我真的是魔族中人吧,我現在無法對他們不管不顧了。可是你放心,我不會真的當魔帝,讓修真界陷入萬年前的慘劇中,可是我想你醒來,你那麽聰明,定然知道如何做才能解決這一紛争。”

她說完,這才拿出裝結魄珠的盒子,打開盒子,結魄珠如今看起來明亮了許多,不再是此前昏暗的光芒,蘇梓凝眼裏帶了些笑,手指撫在盒子邊沿,最終還是忍耐不住,無意識喚了句:“墨晗?”

叫完趕緊捂住嘴,生怕驚到了裏面的魂魄。她眸子依舊透着血紅色,卻不再是此前那般冰冷嗜血,此刻盯着結魄珠,反而帶這股乖覺純真的感覺。就這麽一顆珠子,她也能看得柔情似水,恨不得親親摸摸,可又怕驚擾了她。

手指輕輕探出去,虛虛撫着,不曾想原本安靜待在盒子中間的軟緞上的結魄珠突然滾了一下,蘇梓凝的手指便觸了上去,吓得蘇梓凝差點彈了出去,手指頓時縮了一下。但是結魄珠緊跟着滾了過來,微涼的觸感帶着股溫和之氣,包裹着蘇梓凝得手指,讓她頓時反應過來。

“墨晗。”哽咽着喚了她一聲,手指輕輕摩挲着結魄珠,眼淚終于還是沒忍住,她鼻音濃重:“我好想你。”

結魄珠光芒輕閃仿佛在回應她的話,蘇梓凝破涕而笑,抿了嘴又搖了搖頭:“你好好養傷,我不吵你了。”說罷,她将結魄珠捧到床邊,盤腿坐好,閉眼專心運轉星辰訣。柔和的光芒籠罩下來,結魄珠動了下便徹底安靜下來。

翌日蘇梓凝起來,直接傳令女沅,全線施壓,逼修真界将聞人家從三家五宗除名,趕出橫州,不然直接攻入橫州!

原本秦家就對秦墨晗的死就痛徹心扉,如今更是确認了秦墨晗的死是聞人秋勾結魔族設計,對于抵抗魔族一事也就越發懈怠。甚至自從秦墨晗入住洛水之濱後幾乎不再出手,一直避于北川。

修真界三個先天高手,秦松閉關不出,如今就只有洛家太上長老洛振生和聞人家上任家主聞人白步入課先天,也就意味着只有他二人才能個蘇梓凝女沅一戰。

可是如今擺在眼前的問題是,蘇梓凝抛出了一個求和條件,而且此次入侵修真界理由也是因為聞人家害了秦墨晗。一旦一個絕境有了解決之法,洛家又如何願意用洛振生的安危去替聞人家背鍋。

以至于幾家隐隐有了妥協的意思,将聞人家除名,讓他們離開而已又不是交給魔族,為何他們不能為了修真界做出退步?何況本就是自作孽。

一時間聞人家四面楚歌,苦不堪言,整個聞人家自己從內部就開始瓦解。聞人家可不止聞人秋一個嫡系,其他二房三房,也是不斷埋怨聞人秋,人死了聞人秋地父母還在,以至于也是紛争不斷。

聞人生此刻正将吵鬧的幾個不孝子孫趕走,坐在太師椅上滿臉疲憊,他又何嘗不是怨恨聞人秋,他一死了之留下這麽個爛攤子,讓他進退維谷,他該如何扭轉這一局面?

而魔族一切都顯得有條不紊,不大肆進攻,卻也不讓他們喘息,蘇梓凝此刻心情很好,她就半靠着坐在秦墨晗身邊看着書,而結魄珠就放在她腹部,時不時發出一股柔和的光芒。

經過她細心滋養,又有結魄珠相護,秦墨晗魂魄顯然恢複得很好,想來很快就可以回歸肉身了。

只是這份安寧并沒有持續多久,兩個時辰後,前線傳來急報,聞人家幾乎是全族出動,甚至帶領聞人家附屬分支家族猛烈反攻,分神,洞虛元嬰高手傾巢出動,魔族死傷嚴重。

接到禀報,蘇梓凝皺起了眉:“難道聞人家準備破釜沉舟,背水一戰?”

“君上,女沅大人的傷并未完全恢複,屬下請求帶人前往支持。”清魅跟着女沅也是近千年了,此刻還是有些擔憂。

蘇梓凝思索了下,點了點頭:“好,如果真的是聞人家準備硬拼,即時通知我,我立刻便去。”

“是,君上!”

清魅離開幾乎帶走了駐紮在洛水之濱大半精銳,蘇梓凝坐在殿內還是覺得有些不尋常,只是身邊人的通報讓她眸子微眯了下:“讓她們進來。”

進來的兩個人正是樂繁和白潋,此前樂繁和白潋來看過秦墨晗,可是那時她幾乎失了理智,根本不願和她們說太多,更不願聽她們的勸告,但是如今。

蘇梓凝一步步走到她們面前,嘴角帶了絲淡笑:“師姐,白潋。”

看到她臉上那絲笑,樂繁有些驚訝,她可是深刻記得之前蘇梓凝的模樣,別說笑容,就連身上那股煞氣就讓人膽戰心驚,可是如今……這股笑意雖淡,但是她身上氣息分明平和了不少,難道?

突然想到什麽,樂繁激動得臉色發紅,強行忍耐情緒:“梓凝,墨晗她……是不是還有轉機?”

白潋也是眸子一亮,驚喜看着蘇梓凝:“梓凝?”

提到此事,蘇梓凝眼裏那股喜悅和暖意越發濃重,她點了點頭:“嗯。”

樂繁眼睛猛然紅了起來,哽咽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之前……之前師尊知道了這事,難受了好久,一直沒緩過來,我……我真的是開心……開心極了。”

蘇梓凝雖然此前因為秦墨晗身死練她們二人都不願見,可是她是真的待二人為摯友,如今看到她們這般,心裏除了愧疚同樣是滿滿的感動。她知道樂繁前來除了是看看她,還有事想和她說,不過如今秦墨晗沒事了,有些事情她自然不會再做,至于聞人家,樂繁應該是不會求情的。

她正要開口說什麽,卻是突然臉色一變,驚慌道:“墨晗!”随即整個人憑空消失,轉眼沒了影子。

樂繁和白潋雖不明所以,可是也猜到事秦墨晗出事了,頓時也是慌忙尋着蘇梓凝那恐怖的靈力波動趕了過去。而眼前的場景讓兩人又驚又怒。

此刻她們正在蘇梓凝寝殿內,蘇梓凝正站在寝殿內渾身煞氣洶湧,一雙眸子赤紅,渾身遍布着黑紅色火焰,目光殺意森然死死鎖着站在秦墨晗身邊的男人,聞人生!

此刻他手裏正握着一件暗灰袍子,那袍子披散着搭在聞人生腳下,竟然将他半邊身子化為無形。而此刻他手中一團火紅色火焰,正在不停晃動。

看到突然出現的蘇梓凝,他顯然很是畏懼尤其是此刻她的模樣,只是看到躺在寒床上的秦墨晗,他又得意笑了起來,陰陽怪氣道:“魔帝還真是深情啊,人都死了還舍不得下葬,留在這寝殿內,也不怕讓她不得安生。”

蘇梓凝渾身發抖,通紅的眸子盯着他:“你若感碰她一根汗毛,我讓你聞人家滅族絕種,将你挫骨揚灰永生永世,絕無輪回!”她聲音寒到了骨子裏,聽得樂繁都心頭發慌。如今蘇梓凝的怒火,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聞人生不愧是老狐貍,他雖然緊張得手心出冷汗,可是卻敏銳捕捉到蘇梓凝眼裏那難以抑制的恐慌。他故意将手中火焰往秦墨晗身邊湊了一下,蘇梓凝目眦欲裂:“你敢!”

聞人生此刻也是走投無路,他原本是接着天梭衣就此一搏,想殺了蘇梓凝,可是看到秦墨晗時他還是愣了下,突然想到更好的辦法,卻不料蘇梓凝警覺至此,還沒動手便被發現。不過,效果卻出于意料好,沒想到這般天理不容的感情,蘇梓凝卻真将秦墨晗視若珍寶。

“不想我毀了她的屍體,莫不是她還活着?不然都是一副氣囊了,毀了有什麽可惜的?”說着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秦墨晗,随即一把将人拉了過來,挾持在手中。

蘇梓凝此刻幾乎喪失理智,渾身冷風烈烈,口中一對獠牙也是盡數露出,喉嚨裏發出嘶聲,一頭墨發都生生長了三寸,在空中四散飛揚:“別用你的髒手碰她!”

強烈的氣息讓周圍駐守的魔族守衛全部趕了過來,聞人生臉上冷汗都冒了出來,卻強撐着:“讓我不動她也行,你立刻退兵滾回魔界!再把弑神槍交出來,廢了你從岐山那裏得來的修為!”

樂繁氣得渾身發抖,她從來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她眸光微眯,袖中手指虛空而畫,一股若有若無的鬼氣沿着她的衣襟下滑。

而蘇梓凝雖然恐懼萬分,可仍舊明白樂繁的舉動,頓時一身魔氣也是洶湧而起:“你……你不許動她。”

察覺她松口,聞人生也是松了口氣,他原本想直接裹上天梭衣逃走,可是他還是吃不準蘇梓凝有多在意,如果真的惹怒她,他逃走時蘇梓凝不管不顧直接動手,他反而失了先機。不過,既然蘇梓凝真這麽在乎,那麽即使他逃課,蘇梓凝也不敢随意出手。

說着他手指一動,天梭衣正要披上,卻陡然消失,一股冷意入骨的鬼氣淩空斬下,他猛然縮手,秦墨晗卻被一個一身紫金戰甲女子搶了過去。

頭腦一片空白,他嘶吼一聲一團火焰猛然覆蓋過去,紫靈鬼叫一聲,一身鬼氣騰起,将秦墨晗裹在其中,卻仍然是被波及,洞虛中期本命靈火,勢不可擋。

蘇梓凝幾乎是化作殘影将秦墨晗抱在懷裏,雙手迅速拂過滅掉火團,嗚咽着去查看她的身體,雙眸中一團黑氣不斷外溢。差一點……差一點她的希望又被人摧毀了,不可原諒,不可原諒!

整個殿內一聲憤怒至極的長嘯想起,震得脆弱的木質用物化為粉劑,樂繁死死捂住白潋的雙耳,被震得站不住腳。

聞人生立刻撕開虛空拼命逃跑,身後蘇梓凝徹底暴走,長發翻飛,衣襟烈烈,手中弑神槍氣勢洶湧,一股黑色魔氣仿若綢緞自弑神槍槍身纏繞在蘇梓凝身上。

她将秦墨晗肉身連着寒床放入空間,雙手猛然一拍,弑神槍直接旋轉着飛出,破開虛空直接順着聞人生離開的地方刺了過去,而她也緊跟着消失在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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