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阖上蓋子後那股被盯着的感覺頓時減輕了，蘇梓凝可是記着當年秦墨晗人魂幹的好事，而且即使她們什麽都做過了，可是大概是心虛，她還是有些羞窘。

迅速褪下中衣換了身幹淨的後，蘇梓凝來不及穿外衫，趕緊将蓋子打開了，悶久了她定然要生氣了。

盒子一打開，結魄珠就閃了閃，蘇梓凝還來不及解釋，它便一個閃身直接朝蘇梓凝飛來。蘇梓凝修為已經境界非凡，自然下意識就兜住了它。

只是它掙紮了一下，蘇梓凝對這種狀态的秦墨晗小心翼翼到了極致，自然不敢硬攔，立刻松了手，然後就眼睜睜看着結魄珠自她衣襟處鑽了進去！

蘇梓凝捉也不是不捉也不是，溫潤的觸感貼着肌膚游走了一圈，蘇梓凝只覺得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又癢又羞，白皙的臉上紅暈淺淺：“墨晗，別鬧。”

秦墨晗雖然是有些小別扭故意戲弄她，可也是擔心她傷着了，今日發生的事她多少有感覺，一直神魂不寧怕蘇梓凝受傷。方才看她一身血跡慌得不行，她魂體不夠強，沒法給她探傷，方才便想趁她換衣服看看，哪裏知道這死心眼姑娘直接把她蓋盒子裏了。

既然不給看，那她便只能直接“上手”去摸了，确定了那些血不是蘇梓凝的，秦墨晗緩緩松了口氣，便安靜落在蘇梓凝手心。

蘇梓凝自然知道秦墨晗是擔心她，可是還是忍不住點了點結魄珠：“色胚。”

秦小珠子不幹了，在蘇梓凝手心滾了滾，再次往她衣襟裏鑽，蘇梓凝捧着她，連聲哄她：“我錯了，是我胡說了，你饒了我。”

秦墨晗聽罷這才作罷，蘇梓凝松了口氣，捧着結魄珠放在眼前，看着它眼裏帶了絲想念：“我好想你，你什麽時候能回來呢？”

結魄珠顫了下，往前滾了滾，在蘇梓凝低下頭時，結魄珠碰了碰她的鼻尖，輕柔蹭了蹭。

感受到秦墨晗的安慰，蘇梓凝眼神越發柔和，捧着結魄珠盯了許久，最後發現秦墨晗并沒有這般脆弱，夜裏入睡時，索性将結魄珠放在枕邊，小心圈着睡覺。

夜色中那顆珠子的光芒悄悄暗了下去，輕輕滾了下貼在蘇梓凝臉側，悄無聲息。

翌日醒來，蘇梓凝看着依舊沉寂的結魄珠，抿嘴笑了笑，小心翼翼将它放回盒子，讓鲲鲲它們守着，便走了出去。

殿外女沅已經在那裏侯着了，蘇梓凝緩步走過去淡淡道：“外面形勢如何？”

女沅躬身道：“回君上，我們大軍已經到了橫州城外，聞人家氣數已盡，難成氣候。修真界死守不出，但是似乎有求和的意思。”

蘇梓凝冷笑一聲：“他們倒是識時務，不過想他們付出代價還是很難，他們如今怕是打着算盤将聞人家徹底犧牲了，換得一時和平。”

說罷，蘇梓凝想起什麽：“我的兩個朋友呢？”

女沅輕聲道：“說是有事需要離開，我派人送她們回去了。”

“派人送？”蘇梓凝語氣有些涼，轉過頭看着女沅。

女沅沒說話，只是沉默侯着。

蘇梓凝吸了口氣：“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她們和別人不同，不要想着設計她們，不需要，我也不想看到，知道麽？”

她語氣有些冷，但是卻還是比以往溫和了些，女沅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試探道：“君上最近氣色好了許多，可是有什麽開心之事。”

蘇梓凝瞥了她一眼，神情有些不明，随後才淡聲道：“你很聰明，應該知道是什麽事，但是不要生出別的心思。你該知道，若她這次真的隕了，不僅僅是修真界，魔界，乃至你，我都會不惜一切代價毀了。”

女沅身子一顫，神色有些黯然，低聲道：“我知道，只是君上是打算徹底放棄麽？”

蘇梓凝腳步一頓，微微轉過頭：“魔界貧瘠，民不聊生，那群蠹蟲占據修真界太久了，總得讓一點出來。”

女沅眸中光芒微閃，臉上驚喜之意難掩，随後又有些擔憂：“可是她若知道了，到時候……”

蘇梓凝沒有回頭，只是輕聲道：“她很好，無論是秦墨晗，還是秦昭墨，都不曾對魔族趕盡殺絕過。”

蘇梓凝說罷徑直離開，在她身影就要徹底消失在轉角時，她腳步猛然一滞，随後化作一道白光直接沒了影子。女沅眸光一晃，低頭沉思片刻，緩緩突出一口氣，轉身離開。

而讓蘇梓凝突然如此激動的，自然只有秦墨晗，當她瞬移到寒床前，便發現結魄珠此刻不斷在秦墨晗肉身上方盤旋，周身的光芒十分耀眼，此刻已經整個将秦墨晗籠罩在其中。

蘇梓凝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因為激動手都在發抖，但卻不敢多說一句，生怕驚到秦墨晗。

片刻後結魄珠光芒猛然一晃，随即整個沒入秦墨晗體內，柔白的光芒一寸寸斂入秦墨晗身體，随後沒了一絲動靜。

蘇梓凝緊張萬分，一直死死盯着秦墨晗，想看到一絲她蘇醒過來的痕跡。可是白光散去後，秦墨晗就沒了動靜，蘇梓凝頓時慌了神，迅速俯身過去，焦急道：“墨晗，墨晗，你怎麽樣了？你不要吓我？！”

正在她快急瘋了時，一抹紅色身影出現再她身邊，輕聲道：“別急，她沒事。只是魂魄歸位并非易事，她魂魄離體太久需要結魄珠定魂，更是困難，我助她一二。”

蘇梓凝連連點頭，卻還是詫異道：“你怎麽現身了？”往日裏為了隐匿行蹤，蘇輕止都是在夢裏和她們交流，這次怎麽了？

蘇輕止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笑：“她回來了，我也該和你融魂了，出不出來，已經無礙了。”說罷，她拍了拍蘇梓凝立刻化作一縷微光進入秦墨晗體內。

蘇梓凝呆呆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又将目光移到秦墨晗臉上，心裏有些抽疼，她何其有幸，她的墨晗沒有離開她。

也許融魂後，蘇輕止才能真正解脫，甚至全了她和秦昭墨生死不離的願望。她太過清醒，陪着秦墨晗這麽多年，怕是一直清楚的知道，秦墨晗是秦昭墨，卻也永遠不是秦昭墨了，這種陪伴該是多麽的痛苦。

而此刻在秦墨晗的魂府中，三魂七魄因為離體太久，再想回去怎麽都無法歸位，甚至攪得神魂一片混亂。整個識海之中，翻江倒海，無數記憶随着魂魄震蕩，在識海四處亂攪，秦墨晗肉身沒有感覺，可是靈魂卻是被扯得劇痛不已。

蘇輕止沒料到這麽嚴重，頓時也是臉色微白，立刻急聲道：“墨晗抱元守一，不要強行歸位，保持你神魂完整！”

此刻秦墨晗的狀态，如果稍加不注意，恐怕就要落得當初秦家許多身負輪回之力的人一般，陷入癫狂。

她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冷靜，迅速打出一片靈力混住混亂的魂魄：“別怕，不要抵抗，我幫你。”

蘇輕止催動結魄珠有條不紊替她梳理着，她本身強大的靈力也穩住了暴動的魂魄，許久後一切都開始平靜下來，而秦墨晗的魂魄也安然歸位了。

原本洶湧的識海一點點平靜下來，蘇輕止魂魄就站在秦墨晗識海中，看着她的元神一點點在識海中顯現出來，一身白衣，清雅端莊。

她睜開眼對上一身紅衣的蘇輕止時眸子陡然一凝，随後便一動不動。那雙墨色眸子一直看着她，目光深邃的猶如海水一般，可是裏面卻藏着無數洶湧的情緒，随着她和蘇輕止的對視一點點破出平靜的水面，翻湧不休。

而蘇輕止原本覺得古怪，可是此刻她卻仿若被人釘在了原地，因為這雙眼睛……這種目光，她太熟悉了，不是秦墨晗看她時依戀純澈的模樣，反而……反而像極了那個人。

原本帶着柔和笑意的臉一點點僵住，随後所有的表情都仿佛不受掌控，眼睛酸痛不已，身子都開始在發顫，她不敢相信……她不敢相信。嘴唇顫抖着幾次開阖都發不出聲音，直到那個人眼裏悲色一點點溢滿雙眼，極輕極輕地叫了聲：“輕止。”

蘇輕止嗓子裏才發出一聲哭音，壓抑而短促，昔日的平靜淡然徹底崩盤，她搖着頭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昭墨……不……不，你不是她……你不是她。”

眼前的人眼睛發紅，緩緩靠近一步，沒有反駁蘇輕止可也沒有承認，只是顫聲道：“一萬多年了，你……你一個人一萬多年了？”

蘇輕止眼淚倏然落了下來，死死咬着唇，即使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秦昭墨，可依舊舍不得挪開半分目光，太熟悉了，那神情，那語調。

“對不起……對不起，輕止，我自認為一生誰都不欠，唯獨對你……唯獨對你我欠了太多太多。如果我當初不是這麽死板，如果我肯早些舍下那所謂的責任道義，縱然我們結局慘淡，也能留下許多幸福快意的日子。”

蘇輕止泣不成聲地看着她，手指顫抖着探到秦昭墨臉側，最終碰了下她那熟悉的眉眼。

秦昭墨沒有停頓，她那比之秦墨晗更多了幾分沉穩滄桑的眼中，此刻亦是淚光盈盈。她低了低頭，再看着蘇輕止時帶了一絲笑意，那是一種極度痛苦中仍割舍不掉的幸福，她低聲道：“可是，輕止，我從來沒後悔過，縱然當初我痛苦萬分，縱然我口是心非，可我從沒後悔過喜歡你。你知不知道，當你說即使再痛苦也不願斷了我們的緣分時，我開心……開心極了，可我後悔……我後悔讓你一人孤寂萬年，我後悔讓你一個人這麽痛苦。”

似乎徹底崩潰了，彎下腰渾身顫抖。蘇輕止再也忍耐不住，猛然抱住了她，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仿若要将對方嵌進自己的身體裏。

“我……我不後悔啊。只要我們可以擺脫命運的捉弄，只要我們能生生世世在一起，即使那已經不再是蘇輕止，秦昭墨，可是這糾纏幾世的情緣，獨屬于這兩個靈魂的愛戀，永遠不會變的。秦绾卿，蘇子沁，秦墨晗，蘇梓凝，我和你，都不會變。”

秦昭墨閉上眼，眼淚滾滾而下哽咽道：“我知道，我心疼你，心疼你。”她低低說着，神色有些恍惚，語調也低了下去。

蘇輕止自然察覺了，抱着她的手緊緊握着她的衣衫，嘴角卻依舊勾起了一個笑意：“不心疼了，我不會再一個人了，我會去找你的，我很幸福，真的。”

秦墨晗回過神時看到自己懷裏的人時，閉了閉酸澀的眼，稍微松開了的手又緩緩收緊，片刻輕輕拍了拍蘇輕止的後背。

蘇輕止輕輕松開她，再看着秦墨晗時，臉上已然是她往日的溫和笑意，只是通紅的眼睛掩不住方才的痕跡。

“謝謝你。”

秦墨晗看着她，搖了搖頭：“這是她的執念。”

蘇輕止微微一頓，輕聲道：“你想起來了？”

秦墨晗再次搖頭：“只是有些模糊的畫面。”

蘇輕止低低笑了起來，似乎從方才傷痛中走了出來：“那就好，不然此刻你都要手足無措了。”她和蘇梓凝是一個靈魂可卻是獨立的兩人，若是秦墨晗想起過往，到真是不知如何應對了。

“回去吧，她快急壞了。”

秦墨晗不知如何回答她的話，擡眸看着她，低聲道：“執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們也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