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蘇輕止看着她，眼神柔和卻有些怔忡，随後低頭笑道：“我知道，你雖不是昭墨，可卻是她的轉世，我很滿足了。她還在，而我，縱然融了魂，但亦是一種新生。你們在一起好好的，便也是我們真正圓滿了。”

秦墨晗看着她，随後伸手抱了下她：“謝謝你，輕止。”

蘇輕止擺了擺手，随後退出秦墨晗的識海，而秦墨晗倏然覺得身體一沉，意識也開始回籠。陡然回到肉身讓秦墨晗十分難受，身子仿若被人狠狠壓住，所有的動作都極其費勁。

她清晰聽到了蘇梓凝急促緊張的呼吸，她能想到她有多焦急，可是拼命想睜開眼卻怎麽都擡不動眼皮。

蘇梓凝一直等得心急如焚，尤其是秦墨晗原本平靜的臉上顯露出幾分痛苦，神色十分不安，更讓她心慌意亂。

直到發現秦墨晗手指開始有了動靜，原本緊閉的雙眼也不停轉動，似乎很想醒過來，她趕緊俯下身低聲喚她：“墨晗，墨晗，我在這，你別急，感覺怎麽樣？”

她握住秦墨晗冰涼的手，開始替她揉搓着，最後貼着自己的臉給她暖着。

許久後她終于看到了在那裏悄無聲息躺了近一個月的人緩緩睜開了眼，蘇梓凝握着她的手，目光一瞬不瞬盯着秦墨晗。

她看上去很累，眼睛勉強睜開一點，緩緩移動目光落在她身上，蒼白的嘴唇動了動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梓凝看着她，緊緊将她的手貼在臉上，渾身顫抖着，眼淚無聲往下落，怎麽都忍不住。

秦墨晗看着她這模樣亦是心如刀絞，這麽多天了，她終于可以這麽看着她，可以真真切切觸摸她了。手她指努力挪動，貼着蘇梓凝同樣沒多少血色的臉頰輕輕摩挲着。

蘇梓凝努力憋着眼淚，忍耐幾次才啞着嗓音道：“你感覺怎麽樣，還有哪裏難受麽？”

秦墨晗搖了搖頭，張了張嘴含糊發出幾個聲音。蘇梓凝聽不清，湊過去努力分辨着。

“別……別哭。”

蘇梓凝努力露出一個笑意，看着費力想和她說話的秦墨晗，低頭親了親她冰涼的唇：“你別急着說話，你魂魄離體太久定然很虛弱。先休息，我替你揉揉身子。”

蘇梓凝此刻才勉強平靜下來，秦墨晗肉身失了魂魄，體內血液幾乎被她抽幹，即使她當時瘋了般給她送了許多血，此刻才醒過來的她依舊是虛弱無比，定然受不住寒床的冰冷，所以立刻俯身抱着她回到了榻上。

放下後，又急急忙忙按揉她的手腳，活動僵硬的關節，同時體內靈力一點點緩緩滲入秦墨晗身體中，讓她四肢經脈盡快活絡起來。

秦墨晗很累，但是看着小心翼翼給她揉捏胳膊的蘇梓凝，怎麽都舍不得閉眼。

蘇梓凝瘦了好多，她在結魄珠中就發現蘇梓凝這段日子再也沒有穿過紅衣，此刻的她也是一身素白的衣衫，寬大的衣衫貼着她單薄的身子，腰間随意系着腰帶，整個人顯得十分清瘦。

看着她的側臉，那下巴尖了很多，臉色不再是之前紅潤的模樣，很是蒼白。一想到這些日子蘇梓凝是怎麽過得，秦墨晗就覺得心口痛得直抽搐。

蘇梓凝反反複複替她揉了很多遍，直到她身子不再是那麽僵硬，也有了活人該有的溫度她才停下來。回頭看着強撐着看着自己的秦墨晗，俯下身低聲道：“很累對不對，你別硬撐着，先睡一會兒，我在這守着你，可好？”

秦墨晗緩慢地搖了搖頭，眸子阖上又勉強睜開，盯着蘇梓凝的臉不肯挪開。

被她有些迷蒙的眼神看得心頭發軟，蘇梓凝忍着眼裏的酸澀，臉上笑意溫柔寵溺，低頭蹭了蹭她的額頭，低哄道：“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秦墨晗點了點頭，在蘇梓凝掀開被子将她抱在懷裏時，細弱蚊吟般低喃了句：“好……想你。”

蘇梓凝手上動作一滞，擡頭不讓眼淚落下來。随後才緊了緊抱着她的手，低聲道：“我也很想你，很想，很想。”

懷裏的身子已經變得柔柔軟軟的，此前讓她痛徹心扉的冰冷已經褪去，帶上她熟悉入骨的溫度，熨帖柔和，她心裏那塊巨大的空洞被徹底填滿，此刻她才算真正活了過來。

許久後她感覺到懷裏平穩綿長的呼吸，悄悄低下頭看了看秦墨晗，那雙好看的眸子此刻已經阖上了，卷翹的睫毛清晰可見，随着呼吸緩緩起伏的身子，讓蘇梓凝的心徹底平靜下來。此刻她什麽都不願想，只是低着頭一直癡癡看着她。

待在空間裏的鲲鲲實在忍不住了，在蘇梓凝記起來将放它出來時，它急切而委屈地叫了一聲，卻被蘇梓凝立刻阻止，指了指懷裏還在沉睡地秦墨晗。

鲲鲲和聖蓮見狀立刻安靜下來，鲲鲲牢牢閉着嘴巴，湊過來輕輕碰了碰秦墨晗的身子，暖暖的，它當下低低嗚咽一聲，趴在蘇梓凝懷裏哭得眼淚奔湧。

小胖魚眼淚太多了，蘇梓凝摸着它将它拎起來，指着她濕了半邊袖子的衣衫，又指了指秦墨晗：“哭濕了衣服，墨晗會難受的。”

小胖魚委屈地哼唧，眼淚還是忍不住，于是扯着黏在秦墨晗肩頭的聖蓮，蹲在角落裏哭得昏天黑地。蘇梓凝看着地上一灘的水跡和被眼淚泡地生無可戀的聖蓮，忍不住捂住嘴笑了出來。

她看了許久，又低頭看着秦墨晗，輕聲道：“我們都很愛很愛你，更……離不了你，你以後一定要好好的。”說罷親了親她的發旋喃喃道：“我也不會讓人再傷你分毫。”

鲲鲲終于哭夠了，抽噎着扭到蘇梓凝身邊眼巴巴瞅着在她懷裏睡着了的秦墨晗。

蘇梓凝被它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盯着，有些無奈，張開手示意它進來，拍了拍它的腦袋：“不許鬧她。”

鲲鲲窩在她懷裏乖乖點頭，眼睛滴溜溜看着秦墨晗，時不時開心地扭尾巴。

蘇梓凝此刻便是半靠在床上，秦墨晗窩在她懷裏靠着她，而鲲則擠在旁邊。蘇梓凝伸手揉着鲲鲲的腦袋，眼角眉梢都是暖暖的笑意，她很開心。

秦墨晗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覺得久違的暖意裹着她，身子暖洋洋的舒服的很，再次睜開眼依舊覺得身子軟綿無力，可是睜眼卻不再那麽艱難，而眼前光線有些暗淡，似乎已經夜裏了。

意識回籠她便發覺夢裏那股暖意的來源，此刻她被人攬着，背後靠着溫暖的身子，腰間貼着的手正源源不斷往她體內送着靈力，是蘇梓凝。

她動了動身子，一條胖魚倏然躍到她眼前，歡喜地扭着，邊叫邊翻騰，折騰得它頭頂的聖蓮暈頭轉向。

秦墨晗心裏有些酸澀，摸了摸它的腦袋：“乖。”

鲲鲲本來歡喜着，此刻聽到她說乖，眼裏淚水頓時就開始打轉，低低嗚咽着，鑽到秦墨晗懷裏抽噎着，不斷哼唧着，說這些日子她不在，它和蘇蘇很難過。

秦墨晗聽得心裏生疼，摸着鲲鲲和聖蓮，另一只手握緊了此刻一直安靜不語的蘇梓凝。

蘇梓凝坐直身子，輕輕攬着她溫聲道：“好些了麽？”

秦墨晗轉過頭看着她，眼裏心疼之色難忍，撫着她的臉，又摸了摸她的身子：“你……你瘦了好多。”

蘇梓凝看她眼睛發紅，急忙道：“哪裏有瘦多少，你看還有很多肉呢。”

鲲鲲探頭探腦看着蘇梓凝，連連點頭還拍着自己，哼唧叫着。

蘇梓凝忍不住笑了出來，拎着它戳了幾下：“你哪裏瘦了很多，你看看你圓滾滾的，鳍都快碰不到自己肚子了。”

鲲鲲可不依，張開雙鳍，使勁往前勾終于是摸到了自己的肚皮，非讓蘇梓凝看。

蘇梓凝失笑，秦墨晗也是低聲笑了出來，戳了戳它的小肚子：“嗯，鲲鲲和蘇蘇都瘦了好多，日後我多做些好吃的，好好養着你們，可好？”

鲲鲲開心得厲害，随後又難過說着那日蘇梓凝做了吃的，它吃不下，蘇蘇自己吃着哭得很傷心。

蘇梓凝聞言連忙拎着鲲鲲，哄着它和聖蓮進了空間，有些無措地擡頭，便看到秦墨晗死死抿着唇，臉上已經滿是淚痕。

她手忙腳亂給秦墨晗擦着眼淚：“墨晗你別哭，我沒事了，都過去了。我現在開心極了，真的，只要想着你還好好的，我可以抱着你，可以和你說話，我什麽都滿足了，那些痛苦也就煙消雲散了。”

秦墨晗看着她眼裏的慶幸和歡喜，可是她同樣從中看到了她的後怕和恐懼，怎麽可能沒事，怎麽可能煙消雲散？

她簡直無法想象，蘇梓凝醒來看到當時那副場景時會怎麽樣。自從她從結魄珠中醒來，她一點也不敢去想，只因為任何的假設都會讓她痛不欲生。

伸手将蘇梓凝抱進懷裏，瘦弱的身子如今抱緊了，她都能感覺到硌人的骨頭，眼淚她想忍着，可是此刻卻難以自抑，是她不好，總是讓她替自己擔驚受怕，承受着這麽大的痛苦。

“對不起，對不起。”

蘇梓凝将下巴擱在她肩頭，眼眶通紅，卻還是笑着哽咽道：“不是你的錯，我還要謝謝你，謝謝你這麽努力的回來，謝謝你沒有丢下我。”

秦墨晗緩緩松開她，墨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蘇梓凝，她的眸子此刻已經不是往日的墨色，而是依舊透着血紅，可是目光還是一如既往的在看着自己時，透着一股掩飾不住愛戀。

手指緩緩撫上她的臉，随後輕柔摩挲着她的眼角，見她如此動作，蘇梓凝才想起來自己的眼睛已經是魔化後的紅色，頓時有些不安，垂了垂眼簾，低聲道：“我現在的模樣是不是有些吓人。”平日裏魔族衆人看到她，沒有一個人敢直視她的眸子，仿佛自己是個惡鬼一般。

秦墨晗搖了搖頭，湊過去親了親她眼睛，低聲道：“沒有，你生得好看極了，一點都不吓人，很美。”

秦墨晗湊得很近，親吻時那柔軟的唇落在眼睑時的觸感，依舊沒有散去，還帶着一絲溫熱。此刻她呼吸打在她臉上，那熟悉的味道一點點融入她的呼吸中，纏綿而磨人。

蘇梓凝看着她依舊透着絲蒼白的薄唇，怔怔出神，她好久沒親她了，她好想她。

到最後也不知是誰主動，蘇梓凝只發現自己的唇已經落在秦墨晗唇上，随後互相觸碰摩挲，越來越親密，呼吸和心跳都被這簡單的觸碰擾得一塌糊塗，她聽到了秦墨晗略顯粗重的呼吸，一下一下緊湊急促。

蘇梓凝睜開眼看着眼前微微阖着眼簾的秦墨晗，突然很想哭，她之前真的以為她再也不可能這般親吻她。

閉上眼，她環緊秦墨晗的腰，舌尖剛探出，便被人縱容着接納了，她深深吮吸着，攫取她所有的甜蜜，溫柔而不容拒絕。秦墨晗很配合她，回應着她，給予她想要的一切。

她抱着秦墨晗傾下身子，将她壓倒在床上，身子陷入柔軟的被褥。纏綿而火熱的深吻帶起難耐的情潮，蘇梓凝低低喘息着，兩人都是面色熏紅，偶爾忍耐不住，自鼻腔中溢出幾聲輕吟，原本幽冷沉悶的寝殿內，頓時泛起一片□□。

只是蘇梓凝并沒有多餘的動作，在秦墨晗呼吸開始急促的厲害時，緩緩松開她，由于太過投入，分開時兩人唇間甚至帶起暧昧的銀絲。

蘇梓凝臉色發燙，看着眸光水潤的秦墨晗，深吸了口氣，又忍不住親了親，這才抱着她平複呼吸。

秦墨晗緩過勁來，看着蘇梓凝欲言又止，蘇梓凝蹭了蹭她的額頭，低聲道：“你身子還沒好，我太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