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女沅聽後擡眸看了看蘇梓凝，最後才開口道：“好，我一切都聽君上安排。”
秦墨晗抿了抿唇，沒再說什麽，蘇梓凝擰了下眉：“我聽墨晗的，你先下去吧。”
女沅頓時覺得一口氣憋不上來，卻又無話可說，躬身行了禮，板着有些吓人的臉快步離開了。
蘇梓凝看她走遠這才回頭，就見秦墨晗已經擡腳往寝殿去了，只是蘇梓凝敏銳察覺到她唇角微挑，顯然是在笑，略微思索了下，明白了因為什麽，也笑了起來，快步追上去：“你在笑。”
秦墨晗收了笑意，看着她一本正經道：“我不能笑麽？”
蘇梓凝望着她，笑眯眯道：“可以，不過剛剛還抿着唇，面無表情，怎麽我說了句話轉頭你就笑了？”
秦墨晗目不轉睛看着她，認真道：“你知道的，你說我不大愛笑，可我若笑了定然是因着你，那你說我為何笑？”
蘇梓凝最受不住秦墨晗認真而嚴肅地說着情話的模樣，慎重而真誠，仿佛理所當然。于是最後敗下陣，紅着臉扭過頭：“我不知道。”
秦墨晗看着她蒼白的臉上終于有了絲紅暈，美豔不可方物，眼裏也帶了絲慶幸和柔意，即使入魔了，在她面前她還是原來那個單純、容易害羞的蘇梓凝。
秦墨晗故意嘆了口氣：“你不知道啊，原以為你是哄我開心，所以才故意在她面前這麽說的，原來是我會錯意，自作多情了。”
蘇梓凝聽她嘆氣，語調還透着低落，忙擡頭準備解釋，可是看她臉上帶着戲谑的笑意等着看她反應的模樣，頓時快要跺腳了，湊過去掐了把她的腰：“你個悶裏騷，明知道我的意思，非讓我再說一遍。”
秦墨晗被她掐了，卻還是低低笑出聲，清雅悅耳的笑聲仿若泉水流過心間，聽得蘇梓凝心裏微微發顫，笑聲也這麽勾人。
聽着她的笑意蘇梓凝還在郁悶嘀咕，眼前已經擺好了一碗米飯，米粒晶瑩飽滿，軟硬适中，還撒了一些芝麻，聞起來就香的很，頓時忘了郁悶，目光落在秦墨晗一一擺好的四個小菜上。
看她鼻翼微微煽動，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飯菜，就像等着開飯的孩子，秦墨晗有些忍俊不禁。又拿了碟子，将小胖魚的那份分好，将鲲鲲拎了出來。
鲲鲲剛出來就聞到那熟悉而誘人的香味，口水都快流出來，粘着秦墨晗一疊得撒歡，哼唧歡叫着，埋在她懷裏蹭着。
蘇梓凝清咳了一聲，拿起箸敲了敲鲲鲲的飯菜：“再黏着墨晗不過來，我就要把你的吃完了。”
鲲鲲嗷地叫了一聲，扭着尾巴趴在盤子旁邊，短鳍努力護着，張嘴不滿地噴了蘇梓凝滿臉泡泡。
蘇梓凝眸光一瞥，那些小泡泡晃蕩着化為泡影，随後慢條斯理地挽起廣袖，給秦墨晗夾菜，也不管小胖魚呆萌的表情。
秦墨晗看着鲲鲲還沉浸在自己的泡泡都沒了的震驚中，摸了摸它的頭：“乖，蘇蘇現在很厲害的，不鬧了，吃東西，嗯？”
鲲鲲委屈地眼淚打轉，哼唧了幾句。
蘇蘇變壞了，厲害了就不給我吐泡泡了？蘇梓凝哭笑不得，這麽霸道的，還不許人躲開了？
當然這委屈來得快，去得更快，吃了一口飯菜，鲲鲲當下眼睛都眯起來了，吃得吭哧吭哧，兩個鼻孔裏邊發出哼唧聲，邊冒泡，看起來又可愛又蠢萌。
吃到了久違的美味，蘇梓凝手微微頓了下，片刻後才擡眸笑道：“很好吃。”
秦墨晗看着她，繼續給她布菜：“多吃些。”
眼看着吃得差不多了，小胖魚卻是在那一栽一栽地打瞌睡。
蘇梓凝忍不住開了口：“這個小胖魚，吃飽了就犯困，這樣下去，又要胖成球了。”口裏有些嫌棄，可是看着它眯着眼趴在那睡得又不安穩，蘇梓凝伸手撈過它，給它擦了擦滿是湯汁的嘴，讓它窩在自己懷裏。
鲲鲲睜眸瞥了她一眼，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在一起埋頭睡着，一會兒就睡得冒泡了。小胖魚感覺到舒服時都會冒泡泡，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可愛極了。
秦墨晗看着她們，心頭溫軟一片，卻是想到了另一個別扭傲嬌的家夥：“梓凝，星落呢？”她和星落之間的聯系在她身死時就斷了，醒來後須彌芥子空間也沒它，她一直想問，可又怕讓蘇梓凝難過，如今她情緒好多了，才問了出來。
蘇梓凝摸着鲲鲲的手一頓，神色也黯然下，那日她帶着秦墨晗回魔界，星落也跟着的，但它一直很頹然。後來可是也強撐着寬慰了她幾句，将秦墨晗留下的話告訴了她，但是它不願留下。
“它回劍冢了。”
秦墨晗心頭一痛，手中動作也凝滞了，片刻後她才深吸了口氣，看着蘇梓凝擔憂的目光，輕聲道：“我回去接它。”
蘇梓凝不知如何勸慰她，只能轉移話題，想到目前亟待解決的事，疑惑道：“墨晗，你說能替魔界争取一席之地，改善魔界貧瘠的狀況，你準備如何做？”
秦墨晗沒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反問她：“你原本如何打算？”
蘇梓凝一愣，猶豫了片刻，還是如實回答她：“如你所言，修真界不可能願意給魔界一片生存之地的，所以唯有讓他們別無選擇，以戰止戰！若他們連最後一片土地都無法守住，讓出去一片恐怕是感恩戴德了。”
秦墨晗點了點頭：“我也是如此想的。”蘇梓凝驚愕地睜大了眼，顯然有些不可思議。
秦墨晗嘆了口氣：“我說過，這麽多年了我也認清了這個修真界的名門大家的面孔了，萬年前重新洗牌，卻是打爛了一副好牌，如今也應該重新開局了。那些身居高位卻目光短淺，自私自利的人，帶給下面人的都是災難。”
蘇梓凝眼裏帶了絲光芒：“所以，你準備利用這次機會，對修真大陸的勢力進行洗牌？”
秦墨晗點了點頭：“一味的追求表面的平和是沒有用的，根源不解決，遲早會再次出現糾紛，不如忍痛一勞永逸。但是，人魔兩族的恩怨不可能就此消融，即使硬逼得他們屈服，總有一天會有人忍無可忍再挑紛争，所以我需要短暫的平衡，給我時間處理魔族地域貧瘠的問題，因此我還要先去魔界走一趟。”
蘇梓凝立刻明白了秦墨晗的意思：“先讓魔族獲得喘息，打壓修真界，等到解決了魔界生存危機，再讓他們退回魔界，是麽？可是……魔界貧瘠的狀況持續幾萬年，又能如何解決？”
秦墨晗微微笑了笑：“其實當年秦昭墨也想過這個問題，若我沒記錯，秦家有留下她的手記。而且扭轉地脈靈氣，并不是不可為的，至少在師尊留給我的傳承中，記載過那個天地大陣，也許可以嘗試。”秦昭墨的記憶她雖沒有全部想起來，可是對于她執念所在，她還是無比清晰的。
蘇梓凝驚訝莫名，最後忍不住眸子亮晶晶地道：“墨晗，你簡直是……我媳婦太能幹了！”
她興奮得要命，這讓她糾結無比的問題落在秦墨晗手裏幾乎是迎刃而解，感覺就沒有事是她做不到的。
秦墨晗失笑，看着她那自豪又歡喜的模樣，輕聲道：“傻瓜，難道你沒發現，這個計劃之所以能實施全是因為有你麽？”
如果沒有蘇梓凝一心為她想，魔界何必大費周章，直接逼入修真界已經是誰也無法阻止的事實。縱然魔界滿足于那一片資源，若沒有蘇梓凝，她又哪來的底氣讓魔界全部退回。
等到都吃好了，蘇梓凝思索了一番：“你回來了的消息我還沒來得及告訴爺爺他們，你出事……他們也難受極了，我們先回北川，一來是讓他們知道你好好的，二來接星落，也能将我們的計劃告訴爺爺，有了秦家配合事情會容易很多，你說呢？”
秦墨晗點了點頭：“好。”
蘇梓凝站起身，突然身子一頓，秦墨晗覺得奇怪：“怎麽了？”
蘇梓凝搖了搖頭：“是執墨。”
“執墨，怎麽了？”秦墨晗心頭微緊。
“她讓我準備……融魂。”
“她的意思是，回秦家融魂？”秦墨晗低聲道。
“嗯。”
提到蘇輕止，兩人心裏都很難受，尤其是秦墨晗，她有了一些秦昭墨的記憶，蘇輕止又守了她十幾年，這種感覺讓她無力而愧疚。
許久後她才擡眸輕嘆道：“這樣對她對你都好，別多想了，先和你的那群屬下說一聲，我們準備出發？”
“好。”蘇梓凝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說太多，縱然太傷感，可的确是最好的辦法了。
出發前蘇梓凝說是要換身衣服，秦墨晗抱着鲲鲲站在殿外，當看到那熟悉的紅色身影映入眼簾時，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整個被來者吸引住了，直到那個勾魂攝魄的人旖旎走到她身邊輕笑道：“你看，你現在可不就是直勾勾的？”她才恍然回過神，半晌說不出話。
她的梓凝越發美了，因為入魔，身上氣息比以往深沉內斂了許多，但又多了幾分邪肆，因此那股魅惑攝人的妖孽氣質越發明顯了。
紅色眸子配着狹長微勾的眉眼，比常人更加蒼白幾分的肌膚，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勾人氣質。而她身上的紅衣，将這種感覺烘托的淋漓盡致。
許久後秦墨晗才恢複了往常的淡然：“怎麽換了身紅色衣服，你這模樣，我都不想帶你出去了。”
“為什麽？”蘇梓凝明知故問，心裏初初看到這紅色衣服時的不适，也在看到安然無恙的秦墨晗時，漸漸平複下去。
秦墨晗只是看着她，眼神略帶幽怨，看得蘇梓凝忍俊不禁。
如今天氣已經入冬了，秦墨晗靈力未恢複，自然需要蘇梓凝帶着。怕她被風驚了，蘇梓凝摟着她，給她裹了件披風，又用靈力罩把她護緊了這才算罷。
橫州城全城戒嚴，許多老家夥都在坐鎮，蘇梓凝也不願惹是生非，隐匿了兩人的氣息，自橫州邊緣經過準備直接回北川。
只是半路上，秦墨晗突然眉頭一緊：“梓凝，我感覺到星落的氣息了？”
蘇梓凝一愣，立刻撤了隐匿的靈力，将神識探了出去，随後臉色倏然沉了下去，紅色眸中殺意微閃：“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察覺到蘇梓凝突然的變化，又聽到她帶着殺意的話，秦墨晗眸光微凝：“星落遇到麻煩了？”
“有人妄圖強行讓星落認主。”蘇梓凝說罷，猛然一揮袖子，調轉方向往西北方向趕去。此刻在橫州城上方，五個身穿淺藍色袍服的男子，合力祭出一張靈網，将星落團團圍困在其中，同時還有一個長須老者，雙手将澎湃的靈力不斷往靈力網中彙入。
星落劇烈掙紮，劍身光芒大作，不斷铮鳴，有些惱怒還帶着絲無助。它雖是聖器，可是沒了秦墨晗，本身就難以完全發揮一身威力，再加上這幾個人都是萬劍門最為優秀的禦劍長老，想要收服它的老者乃是萬劍門的第一高手，萬坤的大伯萬宗，修為已經是半步先天！
它拼命抵抗着不斷施加而來的禁制，不肯認主，它感覺到秦墨晗的氣息了，怎麽可能認這個糟老頭當主人。更讓它惱恨的是他妄圖征服它，就連當初的秦昭墨，都不曾讓它收到半分委屈，他半截入土的老家夥，更沒資格！
秦墨晗雖和星落斷了聯系，可是作為她兩世的靈器，靈魂中的烙印是磨滅不掉的，她當下便感覺到了星落此刻的恐慌無助，頓時又急又怒，若非她靈力未恢複，此刻她便直接上前動手了。
蘇梓凝眸光一沉，冷冷的嗓音突然炸開般在幾個興奮的人頭頂回蕩：“這麽喜歡聖器，那便再送你們一件！”
說罷，她手中那柄玄色弑神槍陡然祭出，随後手掌在槍尾處一拍，弑神槍直接帶起一道淩厲的勁風，裹着槍身猛然刺入那團靈力中。
轟得一聲，七人頓時被爆炸帶出的氣浪掀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