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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秦墨晗心裏難過得要命,可是聽到她這話卻是忍不住破涕而笑。

蘇梓凝聽到她笑了,緩緩松了口氣,右手溫柔拍着她的背,低聲道:“笑了就好了,不哭了,我知道你心疼我,不過那些現在對我而言都不算什麽了。讓人最痛苦的無望,當時我是萬念俱灰,可是當執墨告訴我你還在的時候,我突然就有了希望,只要有了希望,所有的痛苦都會過去,更可況,你并沒有讓我等太久,你都回來了。”

說着她扶起秦墨晗,雙手替她抹去眼角的淚,臉上帶着柔和的笑意。這樣的蘇梓凝多了幾分溫柔,少了些之前的肆意,可是那紅色的眸子也給她添了幾分魅惑撩人,秦墨晗看得舍不得挪眼。

蘇梓凝見她平靜下來,這才蹙了眉道:“你方才都吐血了,可還有不舒服,心口還疼不疼?”

秦墨晗搖了搖頭:“沒事了,就是方才急火攻心,吐出來反而不那麽難受了。”

蘇梓凝還是有點擔憂,畢竟如今秦墨晗不比當初,在靈力恢複前,她身體也就和普通人差不多。想了想,還是不容拒絕地拉着秦墨晗的手給她探了下身體,見的确沒有不妥才放了心。

秦墨晗看她還只穿着中衣,白色的衣服上還被自己地眼淚濡濕了一片,開口道:“我真的沒事了,你快去把衣服換了。”

蘇梓凝看了看自己身上,點了點頭起身去屏風後換了衣服。出來時,她依舊是穿了一身白色的衣服,秦墨晗看着那身素雅的白裳,便想到女沅說蘇梓凝再也不肯穿紅色衣服的事。

眸光微微暗了下,秦墨晗垂了下眼簾,想開口說些什麽卻又不知如何說起,也怕再勾起蘇梓凝那段慘痛的記憶。心中嘆了口氣,秦墨晗站起身替她理了理衣衫。

蘇梓凝很少穿白色衣服,她生得妩媚,眉眼間又自帶一股風流随意,長得唇紅齒白,皮膚也是白皙得很。秦墨晗從沒見過有人能像蘇梓凝一般,把單調紅衣穿出這種別致的韻味,要麽是太過俗媚,要麽就是太過張揚惹眼,所以秦墨晗愛極了她穿紅色衣服的模樣。

倒不是說她穿白衣服不好看,但如今她入了魔,雖說在秦墨晗面前收斂了很多,可是那股邪魅肆意的感覺依舊掩蓋不住。再加上她肌膚總是透着股蒼白之色,穿着白色衣服更添了幾分慘白,因此不笑不語時顯得有些病弱陰沉。

蘇梓凝眼簾微垂,偷偷打量着秦墨晗的表情,在她替自己系腰帶時嘆了口氣,感慨道:“也只有你能把白色穿出這種味道,可把我比下去了。”

秦墨晗一愣,擡頭看着她。蘇梓凝笑了笑,接着又孩子氣地皺了下鼻子:“不成,我可不能被你比下去,我還是喜歡穿紅衣服,你是不是也覺得我穿紅衣服特別好看?”

秦墨晗鼻子有些發酸,點點頭又搖了搖頭:“你穿什麽都好看。”

“又敷衍我,我可是記得,當初我第一次在你面前穿了身紅色軟衫時,你都沒人魂了還看得直勾勾的。”蘇梓凝拉長語調特意強調直勾勾的。

秦墨晗神色有些別扭,卻依舊板正着臉:“又臭美,我何時直勾勾看着你了。”只是發紅的耳朵顯然掩飾不住,秦小主子是害羞了不肯承認的事實。

蘇梓凝看着她這模樣,心裏那一絲恐慌和抵觸也都煙消雲散了。不是她自己勸慰秦墨晗說一切都過去了嗎,縱然那日那鮮紅的顏色讓她渾身發涼,惡心而恐懼,但是她回來了,又何必糾結着不放,讓她難受。

秦墨晗感動她的體貼和細心,可是也怕蘇梓凝為了她苛待自己。這不是願不願的問題,她深知面對巨大的創傷,蘇梓凝心裏會遺留下應激障礙,她希望能撫平蘇梓凝心裏的創傷,而不是讓她撐着滿足自己。

“你穿白色也好看,這麽臭美你還對自己的臉不自信麽?”秦墨晗笑着捏了捏她的臉蛋,随後又想起什麽,開口問蘇梓凝:“這裏有廚房麽?”

蘇梓凝一愣,随後蹙了下眉:“你身子才好,不要太累着了。”

秦墨晗失笑:“我現在好的很,只是不能動用靈力了,我前二十幾年都是這樣活過來的,哪能因為做頓飯就累壞了。”說罷又皺着眉摸了摸蘇梓凝的腰:“太瘦了,抱着都硌人了,得趕緊養回來。”

蘇梓凝有些委屈:“你嫌棄我了?”

秦墨晗幽幽回了句:“都這麽硌人我都抱了一夜舍不得松手,你說我嫌棄了麽?”

蘇梓凝低頭笑了起來,拉着她的手往廚房走去,其實自從那日她做了一次飯後,她再也不願再吃東西了,因為總會抑制不住想起秦墨晗,可是搬到洛水之濱後,她還是忍不住讓人安排了廚房。

因為魔族大軍在橫州城外和修真界對峙,雙方逗沒再大動幹戈,所以這處的魔修不在少數。

一路過去,看到蘇梓凝過來,所有人都幾乎屏住呼吸,恭敬地半跪下行禮,甚至頭都不敢擡。可是卻十分震驚,因為從不讓人近身的君上,竟然如此親密牽着另一個女人。

可是即使驚訝好奇,可也沒有一人敢擡頭仔細打量,畢竟短短一個月內蘇梓凝就給他們留下了太過恐怖的印象。也只有清媚知道蘇梓凝牽着的是誰,可是她此刻也是複雜難明,那個修真界第一大家族秦家的嫡孫女,怎麽就讓他們魔族的王如此癡狂呢?她甚至擔憂,他們的君上會因為這個女人抛棄了所有的謀劃。

原本臉上帶着笑意的蘇梓凝再遇到魔族修士後,便有些沉悶,別說笑容,就一句話也沒有了。即使她信誓旦旦告訴女沅,秦墨晗不會介意她入魔,可是那段時間她幾乎癫狂,做了很多十分血腥殘暴的事。秦墨晗那麽聰明,看到這些魔那麽怕她,定然知道她當時有多吓人。

秦墨晗看她一直不說話悶頭往前走,拉住她無奈道:“怎麽不肯和我說話了?”

蘇梓凝轉身看着她,神色還是有些忐忑:“女沅當時和你說了多少事?”

秦墨晗看着她:“基本都告訴我了,魔界大軍已經到了橫州,聞人家也被滅了。”

她說一個字,蘇梓凝臉色就白了一分,她擰着手指:“你生氣嗎?”

秦墨晗搖了搖頭:“我們在一起那麽多年了,你的品性我很了解,也相信你做的任何事。我也不會認為你是為了所謂的野心入侵修真界,所以不要這麽小心翼翼。”

看她還是那可憐的小模樣,秦墨晗清咳了一聲:“再說,嫁雞随雞嫁狗随狗,你如何我自然便随着你了。”

蘇梓凝呆了許久,最後眸子猛然一亮,說話都開始結巴了:“你……你要嫁給我麽?”

看她興奮得臉都紅了,秦墨晗也莫名不好意思,随後又覺得兩個人都傻,在一起這麽多年,道侶之間能做的事都做了,說一句嫁不嫁,怎麽能興奮成這樣。

有意逗一逗她,秦墨晗搖了搖頭,看她愣住了,才慢悠悠道:“想得美,我只是打個比方,我不嫁,要嫁也是你嫁。”

蘇梓凝一點也在意,仍舊是笑地開心:“好,你什麽時候娶我?”

她耍賴一般摟着秦墨晗,眸子亮晶晶地盯着她,提起終身大事,她此刻徹底忘了她方才在擔驚受怕的事。

秦墨晗忍俊不禁:“你可是他們的君上,怎麽這麽輕易就把自己嫁了?”

“小主子不肯嫁,我又心急,能怎麽辦?”

秦墨晗收了玩笑的笑意,斂眸認真地看着她:“無論之前發生了什麽,也不論日後會遇到什麽,我們這輩子糾纏不清,永遠不可能分開。所以,不要想太多了,我要的是蘇梓凝,能給你的也只有一個秦墨晗,這一切和是不是魔帝,是不是秦家小主子,毫無幹系。她們為這些頭銜所困,痛苦一世,我又怎麽會重蹈覆轍。”

她眼裏暈開一陣笑意,握緊她的手輕聲道:“等把那群煩人的家夥解決了,我回去告訴爹娘,還有爺爺,我們成親,好不好?”

蘇梓凝鼻子發紅,眼角也紅紅的:“真的?”

“當然是真的,到時候你想娶還是想嫁,我都依你。”秦墨晗笑着抱住了她,這個人太沒安全感了,她該早些讓她安心的。

結果蘇梓凝吸着鼻子嘟囔着:“你又哄我,去了北川,爺爺怎麽會讓我娶了他的寶貝孫女,定然是讓我嫁的。”

聽到她的話,秦墨晗忍不住笑了起來:“乖。”

總算把人安撫好了,秦墨晗便忙活着喂飽都瘦了的蘇蘇和鲲鲲。魔族中人自然更不講究吃食,食材幾乎沒有,也多虧了之前她為了應對一群貪吃的家夥準備了很多,不然也沒辦法準備什麽。

秦墨晗和修真界土生土長的人不同,即使她如今也是步入修行之列,可是對于普通人的習慣,她依舊保持着,比如做飯。她廚藝好,也源自于她在現代就喜歡自己鑽研菜譜,也算是難得的一個興趣,不過當時也只有江思這麽一個人能吃她做的飯菜。

現在她的愛人,她可愛的小胖魚都十分給面子,她對做飯也便有了興致,雖然蘇梓凝總覺得讓她下廚有些委屈,可是她熱衷于投喂。

蘇梓凝站在後面看着她,手撫了撫心口,在她盛好菜時上前放到食盒中。沒讓她做太多,簡單準備了四個小菜,便回了殿內,恰好遇上了有事禀報的女沅。

“君上。”女沅施了一禮,看了眼蘇梓凝和秦墨晗。

秦墨晗捏了捏蘇梓凝的手,随後朝女沅示意了一下,便進了寝殿,蘇梓凝看着秦墨晗進去,這才轉頭看女沅:“有何事?”

女沅猶豫了下還是開口道:“橫州那邊傳來消息,聞人家被除名,剩下的一些不成氣候的人都被驅逐至郢城下屬的一個小鎮。修真界有意示弱,想讓我們撤回魔界。”

蘇梓凝挑了下眉:“這麽快?聞人白不是逃了麽?一個先天之境的大能還在,就是洛家也不敢徹底和他鬧翻,竟然真的将聞人家外逐?”

女沅搖了搖頭:“據說是幾家聯手強逼,聞人白重傷,聞人家嫡系皆亡,他們恐怕是知道聞人家永無翻身之日了。”

“牆倒衆人推,當初聞人家好好的時候,也無一人敢出來指責他們的不是。那落荒原和聞人家所屬的産業呢?”

“已經被瓜分殆盡,只有落荒原,有幾家胡不肯讓,暫且還未劃定。”

蘇梓凝聽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麽迫不及待,看來他們胸有成竹,根本不擔心我出爾反爾了。”

“君上,我們還要繼續麽?”她目光瞥了眼秦墨晗離開的地方,此刻秦墨晗已經放下東西走了出來。

蘇梓凝也察覺到了,看着秦墨晗,似乎在想如何告訴她,她的意圖。

秦墨晗也不急,只是柔和看着她,聽着她講此刻魔界的情況說了一遍。

秦墨晗聽罷點了點頭:“所以,你是想和修真界談判,讓他們給魔界一些資源?”

“嗯。”

秦墨晗搖了搖頭:“很難,先不提他們不肯損及自身利益,就算是不為了這個,數萬年來人魔兩族摩擦不斷,更不用說萬年前那場大戰,記憶如此慘痛,他們怎麽可能給魔族資源讓他們好好生存下去。在他們眼裏,魔族野心不歇,讓魔族壯大豈不是養虎為患。”

“你的意思是我們放棄,退回魔界?”女沅忍着怒意冷冷道。

蘇梓凝眉頭一皺,秦墨晗看了她一眼,才平靜道:“不是,但是我需要一個保證。”

“什麽意思?”

“我會和梓凝替魔界争得一席之地,甚至可以替魔界改善靈力稀薄魔氣橫行的景象,但是,我需要魔族立誓,即使梓凝不再為魔帝,魔族也不能因為私心掠奪入侵修真界。”秦墨晗看着女沅肅然道。

女沅有些震驚,随後冷哼了一聲:“你還真是替那些蠹蟲們考慮。”

“女沅。”蘇梓凝對女沅的态度很不滿,冷冷警告了一句。

女沅頓時垂下頭不說話,秦墨晗瞥了蘇梓凝一眼,心下嘆息,卻還是溫聲道:“我對于那些蠹蟲沒有多少憐憫之心,只是但凡戰亂,禍及的更多是那些身不由己的底層人,上位者造的孽,不該讓他們背。而且,那裏還有許多我珍視的朋友親人,我又如何能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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