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屋裏，秦墨晗已經坐了起來，臉色蒼白眼裏還帶着些許驚慌失措，右手感覺握着一只柔軟的手，她立刻轉頭望去，看到了她夢裏糾纏三生的愛人，梓凝，秦墨晗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此刻自己的心情。
看到秦松二人急慌慌進來，她紅着眼睛，聲音沙啞：“爺爺，太爺爺。”
兩個人看到她終于清醒了也是悲喜交加，他們看着此刻情緒激動，似乎滿腔感情無處傾瀉的秦墨晗，體貼地了解她此刻的感受。看了眼躺在一邊的蘇梓凝，她眉頭緊縮又松開，似乎也快醒了，忙開口道：“你們好好說說話，我去告訴止庭和阿傾你醒了。”
走在最後面的暮老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眼裏隐隐有了絲微光，最後默然無聲地離開，枯瘦的唇角勾起一抹笑。
秦墨晗眼裏有些動容，目送着幾人離開，目光掃了眼那有些眼生又古怪的老者，有些疑惑，但是此刻卻顧不得多想，因為她還有滿腹的情思想和蘇梓凝說。
昏睡太久渾身都有些僵硬，秦墨晗有些踉跄地起了身，握着蘇梓凝的手半跪在她身邊，癡癡看着這張刻入靈魂中的臉。
她知道她們有過三世愛戀，可是也只是知道，當過往的一切，往日的深情甜蜜，坎坷心痛真真正正親歷一遭時，這種情感便強烈到無法抑制，心疼，愛憐，洶湧襲來，讓秦墨晗此刻手都有些不可抑制地顫抖。
蘇梓凝閉着眼睫毛開始顫動，臉色也不是很好，這場引魂之路太久了，對她損耗很大，遠比秦墨晗更加辛苦。畢竟介入別人的識海，承擔的危險也是不可估量的。好在秦墨晗雖神志不清，識海混亂，可是面對三世的愛人，即使不記得卻本能地沒有去傷她。
秦墨晗手撫上她微涼的臉頰，一點點溫柔摩挲着，直到那長長的睫毛顫動後，那雙帶着純澈紅色的眸子睜了開來。
秦墨晗低下頭手指撫在她臉龐，墨色眸子毫不掩飾迎上那雙紅眸。
蘇梓凝看到她初時有些呆，随後眸光才開始清明。秦墨晗看着那水霧一點點沁滿她的眼睛，視野中也開始浮現出一抹霧氣，她嘴唇顫抖着卻說不出話。
片刻後她努力眨了下眼，霧氣凝結成水珠溢出眼眶，沾濕了睫毛。她低下頭額頭輕輕蹭了下蘇梓凝，複又擡起頭。
蘇梓凝顫聲道：“你醒來了？”
秦墨晗淚中帶笑，輕聲沙啞道：“醒了，我做了個好長好長的夢……做的太久了，我好想你，所以……所以我就醒了。”
蘇梓凝眼淚瞬間落了下來，擡手抱住了秦墨晗，秦墨晗左手環着她腰肢，右手摟着她的肩背，帶着她坐了起來，随後緊緊把人抱在懷裏。
說不出太多的話，只有這毫無縫隙的擁抱，才能讓對方知曉此刻心中無法言語的情愫。
整個洞府十安靜，只有兩人壓抑的呼吸聲，沒有人再多說一句話，緊緊抱着仿佛要把對方揉進自己身體裏。
三輩子，她們一起走過了三輩子，所有的喜怒哀樂，幾乎全被對方占據，這種甜蜜的傷痛太難平複了。
時間一分分過去，秦墨晗才揉了揉蘇梓凝的腦袋，鼻音濃重道：“梓凝。”
蘇梓凝嗯了聲緩緩松開環住她的雙手，看着秦墨晗。秦墨晗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淚，又刮了下她通紅的鼻子，眸光寵溺而柔軟。
蘇梓凝不滿她逗弄孩子一樣的舉動，探頭咬了咬秦墨晗粉嫩的唇。
在她離開後，秦墨晗輕輕舔了舔下唇小巧的兩顆齒印，随後在蘇梓凝失神時，偏頭吻了上去。輕輕一次觸碰，秦墨晗微微離開了一些，眸光看着仍在怔愣的蘇梓凝，再次貼了上去。
只是蘇梓凝沒有給她再逗自己的機會，含住秦墨晗的唇舔舐吮吸，最後微微張開唇齒，勾着她深深糾纏。兩人輕輕哼了聲，便沉入這炙熱的深吻中，品嘗着彼此的甜蜜。
帶着灼熱情意的親昵，很容易燃起火焰，秦墨晗摟着蘇梓凝的腰，左手卻是不由自主貼着蘇梓凝腰側輕輕揉捏游離。隔着一層衣物，這感覺總是不達重點，擾得蘇梓凝亂了呼吸，眸子裏也透着股難耐的迷離。
自從秦墨晗死而複生後，蘇梓凝一直很克制，所以太過熱切的親昵都很少，只怕忍耐不住傷了秦墨晗。此刻剛剛融合過往記憶，更是激蕩情濃，這一來有些太過刺激，蘇梓凝眸中紅色燒得越發盛，甚至忍耐不住露出兩顆尖尖的獠牙。
唇舌動作間被劃破一道口子，微微的痛意讓秦墨晗恢複了一絲清明，而察覺到血腥味的蘇梓凝眸色頓時加深，但下一刻卻仿若被人潑了盆冷水，立刻扭過頭擡手擋住自己的嘴，臉上的紅暈也退了幹淨。
秦墨晗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劃破她舌尖的是什麽了，看着蘇梓凝驚慌的模樣，心裏忍不住一疼，她記得當時她和聞人白她們交手時露出旱魃的模樣，也是藏着她的兩顆尖牙不讓她看。這傻姑娘，都這時候了還是不願接受她自己的模樣麽？
深吸了口氣，秦墨晗湊過去輕聲哄她：“乖，松開手？”
蘇梓凝眸子還是濕漉漉的，聽了她的話垂了下眼簾搖了搖頭，悶聲道：“不好看。”
秦墨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誰說不好看的，松手？”
蘇梓凝努力平複心情，想要讓那不聽話的兩顆牙縮回去，她雖化作旱魃，可是根本沒花多少心思去研究自己身體，對于一些旱魃的反應控制并不熟練，情緒過于激動時她的獠牙便會藏不住，她以為只暴怒時才會這般，哪裏知道和秦墨晗親熱時一激動也會這。心又是羞窘又是懊惱，她不喜歡這樣的自己，更不願秦墨晗看到當時吸幹了她血時的自己。
秦墨晗只覺得她這模樣可愛極了，眸子微轉，她複又慢悠悠道：“是因為方才太激動了，才不小心露出來了？”
蘇梓凝眸子微睜看了她一眼，又立刻別開頭：“胡說！”
看她耳朵紅得快滴血，秦墨晗悶聲笑了起來，複又正經認真道：“你不讓我看你這個模樣，那日後你也不讓我親你，不讓我和你……嗯？”
她沒直接說出來，可是那刻意拖長的音調還有那意味深長的嗯，讓蘇梓凝心頭顫了又顫，随後反應過來秦墨晗說的是一個不得不面對的事實，頓時呆呆看着秦墨晗，感覺有些晴天霹靂。
看着秦墨晗越來越濃的笑意，蘇梓凝羞惱不已，賭氣悶聲道：“我拔了它。”
秦墨晗眼神一沉，不打算由着這犯倔的人，直接絞住她的雙手将人整個拉着貼到自己懷裏，蘇梓整張臉就暴露在她視野中，那對尖牙已經快要隐匿不是了，只有一些露在外面，像對小虎牙。秦墨晗再次攫住她的唇，軟舌頂進去，一點點摩挲席卷她的口腔，蘇梓凝掙紮了幾下便只有哼哼淺音了。
感覺到她身子軟了下去，秦墨晗眯着眸子舌尖輕輕舔過蘇梓凝小虎牙，蘇梓凝竟然顫了一下，鼻腔中溢出一聲低吟。
這個發現讓秦墨晗心頭一動，随後松開縛住蘇梓凝胳膊的手，邊給她揉着胳膊，邊親吻舔舐她不肯接受的尖牙，直到她徹底軟在自己懷裏。
蘇梓凝眸中水潤漾澤，紅眸越發妖媚，狹長的眉眼微眯眼角熏紅，臉上帶着漂亮的紅暈，整個人勾魂攝魄，魅惑無邊。
秦墨晗微微喘息着，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蘇梓凝，手指輕輕拂過她唇角的牙齒，輕聲道：“我從來沒怕過你，也不曾介意過你如今的模樣，即使是那天，也沒有。你知不知道在我眼裏，你有多美，怎麽樣都好看極了。尋回過往兩世的記憶，你我之間還有什麽可以阻隔的了得，天都阻止不了我喜歡你，還要在意你這對可愛的牙？”
蘇梓凝看着她，許久後噗嗤笑了起來，随後她擰了擰眉，摸了摸自己的牙，含糊道：“睜着眼睛說瞎話，你随便問一個人，也不會有人覺得它可愛。”
秦墨晗看她終于不躲了，眼裏帶着絲笑意，低聲道：“如何不可愛，我方才親了親它，你就……”
蘇梓凝臉色通紅，捂住她的嘴：“你不許說，才沒有的事，你亂說！”
秦墨晗低笑出聲，随後收了笑意道：“好，不逗你了，不多耽擱了，爺爺和太爺爺知道我們醒了，我們該去見他們了。”
蘇梓凝點了點頭，整理揉亂的衣衫，看着都松散了的腰帶，瞥了眼秦墨晗：“明明前兩世都正經的很，你都想起來了，怎麽越來越悶騷。”
秦墨晗此刻已然收拾整齊，一身白衣的人，清雅婉約，臉上帶着絲淡笑，眼神清亮溫和，認真道：“這樣不正經麽？”
蘇梓凝系好腰帶，嘴角勾起一抹笑，伸手握住秦墨晗的手，尾指自她掌心滑過，吐氣如蘭，本就生得勾人的桃花眼眼波流轉，左手撫着秦墨晗的衣襟，随後捏了捏她紅紅的耳垂，輕笑道：“嗯……的确是很正經……的悶裏騷。”
看着她順勢離開，淩空踏出洞府，秦墨晗低下頭按了按不争氣的心髒，微紅着臉緊步跟上。這萬丈冰封，寒風呼嘯，當日幾乎讓兩人舉步維艱的寒氣，如今已經是不值一提，猶如閑庭邁步一般，并肩落在秦家內院。
秦松秦百川，還有秦止庭顏傾都在主廳等着，看到兩人安然無恙出現在他們面前，皆是眼睛發紅，幾個大老爺們還能忍耐，顏傾卻是直接哭了出來，緊緊抱着秦墨晗：“你讓娘心疼死了，你個不孝女。”
秦墨晗雖不是很黏顏傾，在北川陪她的時間也不多，可是顏傾秦止庭卻是不曾缺了她一分愛，她打心底敬愛她的爹娘，當下屈膝跪了下去：“是晗兒不孝，不曾多考慮過爹娘和家人。”
顏傾雖罵她，可是卻是真的心疼，秦家人都知道秦墨晗這傳奇般的身世，待秦墨晗多少有些不同以往了。但是對顏傾而言，秦墨晗是她盼了百餘年，懷胎十三個月才生下來的寶貝疙瘩。本就比別的孩子艱辛許多，生下來卻只能留着軀體，好不容易回來，三番五次在鬼門關徘徊，作為娘的如何不心疼。
秦墨晗哄了好久才讓顏傾止了哭聲，回頭看着眼淚汪汪的幾個秦家男人，又是心酸又是好笑。
她看着這幾個對她無理由寬容寵溺的長輩，正色道：“雖說我找回過往幾世記憶，但是這一世我投生成了秦墨晗，那便永遠是爹娘的女兒，一切都不會改變，爺爺，太爺爺同樣如此。”
秦百川連連點頭：“就是，就是，還是我的乖孫女，再有人不長眼欺負你，讓你太爺爺給你出氣。”
秦松白了眼自己的兒子，出息了，作為爺爺出不了頭還拉上自己的老子。心裏吐槽，臉上卻是一派嚴肅地點了點頭。
秦墨晗和蘇梓凝對視一眼，都有些想笑。随後将鲲鲲和聖蓮，星落都被放了出來。
三個都是萬年靈物，可心性都單純如稚子，看到秦墨晗好好的現在面前，皆是歡呼雀躍。鲲鲲撲進秦墨晗懷裏，聖蓮趴在她肩頭，星落也是繞着秦墨晗轉，一時間好不熱鬧。
秦墨晗心頭百感交集，摸了摸鲲鲲的小短鳍，仔細看了看已經完好如初了，可是當時鲲鲲的痛呼她仍記得一清二楚。鲲鲲也會撒嬌，哼唧着讓她摸摸，聖蓮不客氣糊了它一臉根須，叽叽呱呱說着，它傷早就被它治好了，不許撒嬌。
秦墨晗如今倒是聽得懂它的話，有些忍俊不禁，随後伸手示意星落過來，星落別別扭扭靠過來，秦墨晗摸了摸它：“這次委屈你了。”
星落扭捏着擺動了下劍身，嗡嗡顫了下，随後又倏然繞到蘇梓凝面前，氣勢洶洶铮鳴着。
蘇梓凝嘴角帶着笑，連連點頭：“好，不欺負你家主子，不惹她生氣，也不會讓她難過。嗯，我會很聽話。”她說着眼中笑意越盛，瞥了眼秦墨晗，對方眼中既是無奈又是動容。
等星落叮囑完了，蘇梓凝眨了眨眼：“我看星落似乎很喜歡弑神，我讓它陪你玩，好不好？”
星落一滞，下一刻猛然竄出老遠，渾身光芒發作，哇哇叫了起來，蘇梓凝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你說弑神古板，無趣？整天使臉色，耍酷？”
星落連連點頭，蘇梓凝卻是咦了一聲：“可是弑神卻挺喜歡你的，那日你被欺負，它很生氣，出手可狠了。”
星落似乎有些掙紮，蘇梓凝卻是二話不說直接把弑神祭了出來，弑神的确很嚴肅，這麽久蘇梓凝就沒聽到弑神的器靈說過一句話，一直沉默寡言，但是此刻她清晰感覺到了一聲淡淡的冷哼。蘇梓凝愣了下，那邊星落這下炸了毛，直接射向弑神，兩把聖器杠上威力可不小，讓蘇梓凝有些頭疼。記憶中上一世這兩個家夥就是一見面就打，它示意弑神槍，讓它們出去折騰。
秦家幾個人看得哈哈大笑，秦百川看了兩個人一眼，調侃道：“都說物似主人形，你們這兩個靈器卻是怎麽像認錯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