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當然他們腦海中自然不會有他們小主子離經叛道,荒誕無稽的念頭,仔細回味後則是津津樂道,畢竟能以女兒之身還引得魔帝傾心相付,可比這世間男兒強多了。自家小主子乃是正道萬年來驚才絕豔第一人,而蘇梓凝依然是魔界至尊,這樣兩個人最後結為道侶,實在是讓人驚掉下巴卻又覺得莫名合理。
懷着這等複雜心情,幾乎整個秦家都投入這場盛大的婚事中,秦百川和秦止庭爺兒兩個更是忙前忙後,顏傾作為女人他們更細致,因此禮節和細節上都是她來操持。
不過秦墨晗卻是很無奈,畢竟還有半個多月才到八月初四,秦家人已經急吼吼準備了。而身為當事人的兩人卻是在魔界流連許久,回魔界那一日,蘇梓凝就根據記憶中的片段,帶着秦墨晗和女沅去查探那個驚天大陣。
陣法位于魔界北境,那裏是魔界魔氣最為濃郁同時也是環境最為惡劣的地方,所以很少有魔族中人會涉足此地。再加上那渾然天成的迷境,更一步把這片地域深深掩埋,以至于數萬年來無人發覺這一個吸幹了魔界生命之源的大陣。
當年蘇輕止陰差陽錯闖了進去,也差點死在着詭谲陣法中,幾人遠遠看着,一片翻騰的魔氣中,風沙飛遠,飛沙走石般的場景,呼嘯的風聲讓人已經察覺到其中的威力。
秦墨晗勉強在黑茫茫一片的魔氣中辨別着這個迷陣,此刻她們所在之地十分壓抑,只能看到一絲微光單憑目力,甚至看不清身邊人的身形,風沙刮過,刺得面頰生疼,蘇梓凝擡手撐起一個屏障,護着秦墨晗,讓她專心觀察。
“我記得執墨進陣時是窺見此處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有刻意形成的大大小小活動的陣法,陣法不斷變化,帶動這一帶風沙變化,加上魔氣阻擋十分難解,她當時是發覺不對勁硬闖的。”蘇梓凝也在努力回想着,和秦墨晗說道。當年蘇輕止能闖過去,除了她自身對陣法也小有鑽研,更多是運氣。
秦墨晗點了點頭:“的确是許多活陣布成的連環陣,牽一發而動全身,不能硬闖。我們再看看,女沅你跟緊了,這裏失散很不妙。”
女沅看着兩人并肩站在一起神色有些怔忡,随後輕輕應了聲,她原本是很不喜歡秦墨晗的,可是如今雖說還是喜歡不起來,可是她的表現讓她挑不出任何差錯了,君上和她在一起,當真是開心快樂的。深吸了口氣,将那些無意義的思緒按捺下,快步跟了上去。
秦墨晗來來回回走了三遍,蘇梓凝跟在她身邊護着她,安靜地等着也沒出聲打擾她。許久後秦墨晗站了下來,開始迅速在腦海中推演着這陣法的變幻。她一貫喜歡鑽研陣法變化,此前莫問留給他的傳承她也不曾荒廢過,陣法千變萬化,但是究其根本也就是由那幾種基礎陣形幻化演變,有其特定的規律,只是高深的陣法不按常規處置,更是千變萬化,障眼法也極多,因此很難抽絲剝繭尋到門路。
蘇梓凝靜靜看着秦墨晗,都說認真的人很好看,此刻秦墨晗便是全神貫注了。她目光有些深邃,因為沉浸在演算中,并沒有聚焦于一處,大概是太過複雜,她那雙彎彎的眉頭微微鎖着,神情肅穆,薄唇緊抿帶着絲凝重,實打實的認真。仔細看着她的眸子,裏面透着絲微光偶爾低沉偶爾微微發亮,睿智而清雅,真的是無一處不好看。
蘇梓凝感覺自己有些發癡,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等到看到秦墨晗墨色眸子裏面陡然漾開一股笑意,她才驚覺秦墨晗已經轉過頭盯着自己看了,頓時仿若被蟄了,立刻別開眼,耳朵倏然紅了,摸了摸鼻子,她忍着尴尬冷靜道:“你算出來了?”
秦墨晗眼裏笑意不止,不過女沅在身邊她也沒逗這傻姑娘,點了點頭:“你這般期待,我若不算出來,你多失望?”嗯,她已經努力克制了。
蘇梓凝清咳了聲,沒說話,秦墨晗看着眼前的陣,神色肅穆起來,轉身正色道:“待會兒一定緊跟着我的步子,這陣法何種變化時間不一,其中乃是三個大陣,七個小陣混雜成一個陣法,環環相扣,不斷延伸,小陣最短一息三變,大陣也是一息一轉,所以待會兒我們速度必須快,一旦踏錯或耽擱了,陣法立刻開始轉變,便無法再按照我之前的演算走下去了。”
女沅并不明白秦墨晗說的意思,可是也明白,秦墨晗必須帶着她們在陣法變幻之前就走完這陣,同時下一刻清楚知道要往那裏走,這種環境下想要辦到這種一氣呵成的狀态,無異于登天。
她有些凝重,秦墨晗看了她們一眼:“你們無需多想,跟着我便好。”
蘇梓凝和女沅點了點頭,秦墨晗深吸了口氣,目光如炬鎖着那幾個帶起的旋風中心,當視野中三個大陣連成一線時,她低聲快道:“走!”
白色身影眨眼間落在陣眼處,靈力激蕩硬生生壓住那處旋風,頓時周邊風沙倏然寂靜下來,而蘇梓凝和女沅幾乎緊随其後在秦墨晗離開時立刻補上,随後再次騰挪,三人在時停時歇的風陣中疾速移動,遠遠看去就是三道緊連的殘影,普通一條不間斷的線在這長達數百丈的陣法中穿行。
就連跟在後面的蘇梓凝都覺得自己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思索下一步該往哪裏,只是本能跟着秦墨晗,女沅和她們少了那種默契,幾次差點跟錯,頓時高度繃緊了神經,額頭甚至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最前面的秦墨晗最為辛苦,她幾乎将神識全部鋪開,同時飛速計算還剩下多少步,踩住陣眼同時,她必須用靈力壓制它的運轉,位後面蘇梓凝和女沅指明方向,等到走完這片迷行陣,她才深深吐出一口氣,有些疲乏地揉了揉太陽xue。
蘇梓凝看她臉色微白,額頭全是汗,也知道她耗費許多心神,握住她的手給她送了些靈力,又趕緊給她擦了擦汗,暖暖的手指接替了秦墨晗的手,給她仔細揉着腦袋:“累壞了吧。”
秦墨晗緩了緩,雖說她那暖暖的手指揉得舒服極了,可是畢竟不只是兩人,搖了搖頭:“休息會兒就好了,我沒事。”
蘇梓凝知道她的想法,微微瞥了眼有些不自在的女沅,放下手,看着身後肆虐的大陣,冷聲道:“它真是布了盤好棋,當年執墨是運氣好,如今若非你得了符王傳承,怕死沒人能知道這個地方了。”
秦墨晗神色有些凝重:“我們過去吧,我已然能感覺到那處大陣的氣息了。”
“你真沒事麽?”看她臉色還是有些蒼白,蘇梓凝有些不放心。
“沒事,那陣法也不是大兇之陣,不過是汲取地脈靈力,不碰它不會有事。”說罷,便示意蘇梓凝一起往北邊而去。
越靠近那種強大的靈力波動就越明顯,當她們爬過一個陡坡後,眼前的景象讓三人頓時怔在原地,即使是在蘇輕止記憶中見過這等畫面的蘇梓凝也深深震撼了。
她們此刻距那個大陣還有近一裏地,可是那團巨大的光柱已經無比醒目的出現在她們面前,三根直入雲霄的通天柱三足鼎立,形成三面光幕,而其中澎湃的靈力自通天柱中心一點點彙聚随後直入天際,就仿佛倒流回天空的懸河。地脈中靈力一點點彙入天際,仿佛天空成為了一片深海,那些靈力則彙入海底。而随着靈脈被抽取,通天柱旁邊也是一股股魔氣猶如墨色水流一般自地脈中滲出,翻騰不休四散至魔界這片土地。
她們周邊的魔氣濃郁地看不見地面,唯獨那個陣法無比清晰。
這是女沅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象,震撼過後就是難以言喻的悲憤,提前知道這件事和親眼看到她們賴以生存和修行的靈氣被人如此決絕的奪走,那種直入心靈的憤恨是無法比的。看着那澎湃流逝的靈力,女沅感覺是自己的血被人生生抽走,渾身發涼後就是洶湧的怒意。
秦墨晗自然感覺到她渾身散發的煞氣,輕聲道:“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不要沖動,這等逆天而行的陣法,不是人可以辦到的,同樣冒泡想毀了它,無異于以卵擊石。”
女沅雙目發紅,忍了又忍只是低吼了聲:“不是人,是什麽鬼東西!抽取魔界靈力要幹什麽?”
女沅還不不知道這陣法源頭在修真界,不然恐怕要瘋了,至于目的,她不認為它是單純為了修真界,再看萬年來靈力越發稀薄,飛升之人幾近于零的現狀她似乎有些明白了,果然是好算計,也不知道真正的天道到底幹什麽去了,竟然讓它如此肆無忌憚。
不過她有些疑惑,這般傾一界之力渡過去的靈力,如果都彙入修真界,怎麽如今修真界靈力依舊比不上當年人魔未分界之時,甚至更差了。
“我們靠近些去看看。”蘇梓凝眼神低沉,擡頭看着那暗沉的天際,擡腳往那邊去,只是在距離陣法百丈時,蘇梓凝剛擡腳就感覺到一股威機,與此同時秦墨晗也是神色一凝:“梓凝,小心!”
兩人迅速後退,順勢拉了把女沅,三道赤紅閃電狠狠劈了下來,炸出一大片塌陷,整個沙土都被劈得融成一團。
蘇梓凝冷笑一聲,淡淡道:“真是好閑心,居然窩在這裏了,怕別人知道你的醜事,還是被自己的無能羞得沒臉作怪了?”
蘇梓凝話音未落,天際一團驚雷炸響,氣勢洶洶,似乎是它被氣到了。
“不是貪生怕死麽?當年這般算計就為了茍延殘喘,可既沒有得到什麽又惹了數萬年的麻煩,你現在是不是很懊惱?”蘇梓凝渾不在意它的警告,只是自顧自地說着。
而一旁沉默的秦墨晗突然明白了一件事,為什麽修真界并沒有得到如此豐厚的靈力補充,一切還是因為它。
“我記得你當初就已經陷入能量枯竭的狀态,自那以後修真界魔族飛升之人寥寥無幾,記載中……也只有他。”說到那個人,秦墨晗心頭仍是發疼,頓了頓才繼續道:“你能撐到現在靠的是什麽呢?”
她的目光沉沉盯着通天陣,語氣寡淡但是眼裏卻帶着一絲幽光。天際開始翻騰,這天似乎沉不住氣了,它如今僅能守着這處,原以為有了那處大陣,它必然高枕無憂,可是這個人已經超出它的預料,竟然破了那陣。
它和她們争鬥萬餘年,原本站在絕對的優勝位置的它,卻一次次敗給了這群蝼蟻那可笑的感情。如果沒有那惡心的東西,秦绾卿早就是它囊中之物,它也不必驚惶于它會湮滅,也不會逼于無奈對下界蠢物動手。
如果不是因為感情,它這萬餘年多少次可以捏死她們,但是被那人一再幹擾,放任她們輪回,耗到如今,它變得越來越無力,甚至受制于這兩個蝼蟻!
憤怒至極的它,死死盯着下面兩個女人,啥那叫通天陣內靈力陡然暴漲,整個天際風雲驟變,無數閃電穿行在森然魔氣中,不斷在她們頭頂盤繞,它要讓她們知道,與天鬥後果有多凄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