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0章 救他不救我

身後的火焰掩藏在濃霧般的灰塵裏,倒塌的大樓還在相互擠壓,轟隆隆的響着。

徐桓陵僵硬的轉過身,後面猶如地獄,心瞬間就空了一塊兒。

這股空蕩蕩的感覺壓得徐桓陵喘不過氣,遠處的火就像在心裏燒一樣,怎麽也熄不下來。

元昇帶着手下和警察趕來,只看到對着倒塌的廠房發呆的徐桓陵,還有躺在地上沒醒的徐安菱和周闵嘉。

“徐總。”元昇感覺徐桓陵情緒不好,說話的時候都壓着聲音,離着他一步沒靠近。

徐桓陵依舊望着廢墟,警察看他這樣,都知道徐桓陵的身份,也沒湊上去問,先打電話讓消防車過來,等徐桓陵情緒稍微穩定一些才派了一個人去問話。

“徐先生,我們接到報警說您的夫人和妹妹被綁架,請問現在的情況是……?”

徐桓陵還是沒回答,走到車前面坐在引擎蓋上點了根煙。

抽煙明明可以讓人冷靜下來,可是徐桓陵越抽越心慌,煙霧堵在胸口吸不進去也吐不出來,憋得徐桓陵眼眶酸痛。

綁架,徐桓陵現在一個字都不想談這件事情。

俞抒埋在那堆廢墟裏面。

十公斤的炸藥。

消防車的聲音劃破了郊外的寂靜,徐桓陵把煙扔在地上踩滅,指着廢墟的一個地方說:“廠房裏安裝了十公斤的炸藥,還有一個人在裏面,那個位置。”

消防員看了看眼前的狀況,不太忍心又委婉的說:“您放心,我們會盡力救人的。”

大家都心知肚明,這種程度的爆炸,廠房都已經全部倒塌了,裏面的人,特別是爆炸中心的人,根本不可能幸存。

只是消防員不會在這個時候打擊家屬的信心。

火很快被滅了,元昇趕緊帶着人和消防隊一起救人,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敢再問徐桓陵。

徐安菱和周闵嘉被徐桓陵扶回車裏,廢墟的石塊被撬開一半之後,兩人才醒過來。

徐桓陵這時候已經又點了一根煙,整個人顯得很煩躁。徐安菱下車走過去的時候都不太敢和徐桓陵說話。以徐安菱對徐桓陵的了解,他現在心情很不好,不小心一句話就要承擔徐桓陵的暴怒。

“哥。”徐安菱小聲的叫了一聲,等徐桓陵應了之後才問:“怎麽回事啊?”

“你怎麽會被帶到這裏來的?”徐桓陵踩了煙,看着徐安菱問。

徐安菱腦袋還在疼,不太舒服的揉着太陽xue回憶,好一會了才搖頭說:“我也不知道,我今天去亞斯大廈逛街,四點多出來在停車場剛開車門就被人捂住了鼻子。等再醒過來就被綁在廠房的椅子上,和周闵嘉、俞抒一起,還被人錄了視屏。”

周闵嘉也醒了,從車上下來也一樣不敢和徐桓陵說話,因為之前才惹了徐桓陵不高興。

“你是什麽時候,從哪裏被人帶到這裏的?”徐桓陵轉頭問周闵嘉。

周闵嘉低着頭想了會兒,回答徐桓陵:“四點多吧,在片場的廁所。”

這幾天周闵嘉似乎在市裏的一個酒店拍戲,和徐安菱被綁架的地方隔了半個市區,差不多的時間,一個人很難完成,看來綁匪不止一個人。

但是為什麽視頻裏,俞抒是昏迷的,而徐安菱和周闵嘉卻醒着?

心這次是真的靜下來了,徐桓陵開始覺得不對勁。

解開繩子扶着徐安菱和周闵嘉下樓走到廠房門口,不止兩分鐘的時間,爆炸似乎炸得太慢了。

消防隊還在撬石塊,徐桓陵走近眼前的廢墟,又點了根煙站在肆虐的黃灰裏等着。

一個多小時以後,徐桓陵指的位置上倒塌的石塊被搬開,被壓成廢鐵的三把椅子也被從廢墟裏刨了出來。

但是沒有發現傷員或者是屍體。

“徐先生,現在可以确定你說的這個地方就是爆炸中心,但是挖到底了,也沒發現傷亡,這裏應該是沒人。”

“呵。”徐桓陵笑了一聲,轉身走回去上了車。

徐安菱和周闵嘉見狀,也趕緊坐上了後排。

徐桓陵把車速開到最快,一路上了高架,把徐安菱和周闵嘉各自送回家之後回了和俞抒住的地方。

門把上挂着一個黑色袋子,是徐桓陵裝錢的那個,嚴絲合縫似乎連拉鏈都沒動過。

徐桓陵提着錢進屋,洗了澡換了身衣服之後淡然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撥了章栩的電話。

那邊很快就接了,幾乎是徐桓陵的電話一打出去,章栩立馬就接了起來。

“徐總,你比我預計的晚了半個小時。”章栩笑着說。

徐桓陵的憤怒已經過了,現在怒不起來,很平靜的對着電話問:“俞抒呢?”

“徐總現在想起俞抒了?”章栩大笑起來:“剛剛怎麽想不起來呢?”

“章栩,不要企圖惹怒我?”

“難道徐總現在不應該已經怒了嗎?”

“章栩!”

“徐桓陵!”章栩也吼了一聲:“是你在最危險的時候,沒有選擇俞抒,我想他醒過來之後會記得這件事情,并且記得很深刻。”

徐桓陵頓了頓,捏着手機沒有說話。

“徐桓陵,人在最緊急的時候,會本能的選擇自己最在乎或者最有利的東西。你救徐安菱沒錯,但是周闵嘉和俞抒,一個是和你幾乎沒有關系的人,一個是你的Omega,可你選擇了周闵嘉。如果今天真的是一場綁架,俞抒現在會有什麽後果?”

“沒有如果。”徐桓陵說:“我怎麽選擇是我的事情。”

“呵,真是大義淩然。”章栩看看躺在床上的俞抒,氣得脖子上都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徐桓陵到底憑什麽,能讓俞抒對他心甘情願?

“把俞抒送回來。”徐桓陵說:“我可以不追究今晚的事情。”

“我既然敢做,還怕你追究嗎?”章栩挂了電話,站在俞抒的床邊冷靜了一會兒,去給俞抒倒了杯熱水。

俞抒快醒了。

周圍很熱,俞抒費力的睜開眼睛,感覺耳朵旁邊還能聽到巨大的爆炸聲。

之前的一幕幕在腦子裏回蕩,俞抒揉了揉太陽xue想坐起來,一旁的章栩伸手扶他,給他墊上靠枕把水遞給他,又把空調的溫度稍微調低了一些。

“頭還暈嗎?”章栩問。

俞抒搖了搖頭,喝了一口水啞着嗓子問他:“你讓人綁架我?”

章栩點了點頭:“我說了,要掐滅你最後的希望。”

俞抒無力的低下頭。

這個希望掐得夠狠,俞抒感覺胸口快裂開了一樣。

徐桓陵扶着徐安菱和周闵嘉離開的畫面很清晰,俞抒恨不得自己當時沒有醒過來,恨不得那是真的綁架,讓炸藥把自己炸死在那裏。免得現在一回想起來,就揪着心的疼。

當時俞抒的藥勁兒還沒有完全散,只是迷迷糊糊的看見了徐桓陵,以為他來救自己。等徐桓陵扶着人走出廠房,俞抒被冰涼的毛巾敷在額頭上,才徹底醒了過來。

徐桓陵已經出去了,扶着徐安菱和周闵嘉。

章栩見俞抒醒了,指着身後的柱子說:“看見了嗎,俞抒,那裏綁了炸藥,可以把這棟樓炸飛。徐桓陵一次最多只能帶走兩個人,所以我告訴徐桓陵還有兩分鐘,三選二,他選了徐安菱和周闵嘉,沒選你。”

俞抒剛醒過來,腦仁還扯着渾身疼,聽見章栩的話整個人渾身一涼,人又開始迷糊。

“希望你能記住徐桓陵的選擇。”章栩抱起俞抒轉身朝着側邊一扇已經壞了的木門走。

俞抒喘不上氣,腦子裏都是章栩的話和徐桓陵離開的畫面。

他的選擇,永遠不會是自己。

俞抒是絕望的,可是又感受不到絕望,因為整個腦子已經空了。不止是腦子,渾身都像是空了,心肝脾肺,似乎全都不在它該在的地方。

三選二,徐桓陵為什麽沒選自己呢,當然是因為俞抒沒有周闵嘉重要。

在僅剩的時間裏,先救周闵嘉和徐安菱,如果有時間,徐桓陵可能會救俞抒,如果沒有,俞抒死了,也無關緊要。

章栩看着俞抒的眼淚滑過臉頰,從一滴變成一串,實在舍不得再火上澆油,可計劃進行到這裏,如果不讓俞抒徹底死心,那還有什麽意義?

“這是徐桓陵剛剛打電話來的錄音,你聽一聽吧。”章栩拿出手機翻出錄音,把聲音調到最大,放給俞抒聽。

俞抒聽着徐桓陵的聲音,本來就四分五裂的身體,叫嚣着蒸發在空氣裏,一點一點消失無蹤。

“他在消防隊搶救的時候,一直很冷靜,沒有一點兒情緒波動。”章栩說:“他發現被騙了,知道你沒死,最先想到的不是關心你,而是把你要回去。他怎麽選擇是他的事,對,他可以選擇你,也可以不,而徐安菱和周闵嘉,是他必須選的,他會毫不猶豫的,在最危險的情況下,用幾秒鐘的時間考慮出結果,帶他們兩離開,留下你。”

“不要說了!”俞抒哭着喊了一聲,尖叫着用被子捂住頭。

“俞抒,面對現實吧。”章栩捏着拳,眼睛已經紅了,心一陣一陣的顫:“他不喜歡你,不會喜歡你,也不值得你喜歡。”

俞抒還在哭,壓抑的聲音裹在被子裏,讓人的心也跟着揪在一起。

章栩沒有再說,也沒有安慰他,出去倒了杯牛奶放在床頭櫃上讓俞抒一個人待着。

他哭也好,嘶吼也好,只有俞抒自己,能讓自己活過來,重新面對不可磨滅的事實。任何人的安慰,特別是策劃了這一切的章栩,安慰只會變成嘲諷,讓俞抒更難過。

俞抒哭了很久,章栩在客廳裏看着牆上的鐘一秒一秒往後走,心裏沒有一分鐘是不疼的。

喜歡上一個人,真的會為了他每一分每一秒都牽着心。

夜裏三點,俞抒哭了快六個小時,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眼睛腫得只剩下一條縫。

“心裏舒服了嗎?”章栩從冰箱裏拿出冰塊,用毛巾抱着遞給俞抒。

俞抒一邊敷一邊操着已經啞得聽不見的嗓子說:“你救我父親和哥哥出來,我會去和徐桓陵提離婚,也會去醫院洗标記。”

【作者有話說:好了又是這裏,哈哈哈哈哈,別罵我,字數差不多了。

昨天的那章,明天補哈,】

Advertisement